第977章 三刀六洞！
“喂,老柳,你和打黑處的關係好,最近他們部門有什麼案子?好幾天冇看見葉青舟了。
刑偵一處的男廁所裡,貓子蹲在隔間裡打聽。
柳東海使勁“嗯”了一聲,貓子嫌棄地捏著鼻子。
過後,便聽見柳東海的聲音傳來:“說是一個港商被人給殺了。”
“命案啊?”
“這個港商以前是香江的黑會人員,‘東義安’聽說過嗎?”
“冇聽說過。”貓子搖頭。
“這你都冇聽過?”
貓子反問:“有我們西北悍匪厲害嗎?”
“呃……..…”
柳東海被問麻了,“哪不一樣,團夥性質的,97之後,很多港人跑到內地來做生意,有黑有白。”
“這人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
“幸好咱們是負責命案的。”
“還不是八大案,如果案子太大,我們一處還不是要介入。”
“我就說這幾天都冇看見楊總,估計也是在忙這事兒。”貓子來了興趣:“對了,你跟這些黑會分子接觸過嗎?”
柳東海抽了一口香煙,嘴裡一邊噴出煙霧,一邊道:“這幫人過來的時候,自稱‘過江龍’,跟咱們這邊的本地薑乾過幾場,場麵挺大的………………”
貓子打岔:“本地薑?”
“按照你們西北的說法,就是本地刀槍炮,我們叫‘本地薑’。”
“你繼續說。”
“97的前一年,96年,全國掃黑除惡,你知道吧?”
貓子點頭:“我怎麼不知道,那一年我從的警。”
“在我們廣省,就是為了打掉這些人,抓了很多,但還是有不少漏網之魚。
恰恰是這些漏掉的人,開始用正當生意當幌子,聲稱自己是愛G商人,在我們這兒投資建廠,所以藏得很深,要抓他們,就得撬動很多人的位置。”
貓子調來好幾個月,也從彆人嘴裡聽過這些事情,他點點頭:“聽起來很複雜。”
“是複雜啊,你不知道,這幫人聰明的很,就是抓住我們大陸經濟改革,對港商、*商有政策扶持,他們手上也有錢,來投資做生意,冇人能動得了他們。
這都是明麵上的,但還是一些人,繼續乾著非法產業,像是走私電子產品、走私光碟、走私汽車。
我丟,前幾年,我們省廳和深市公安局,在海關口搞了一次稽查,查到一條走私渠道,能直接去到香江,那些人一趟一趟地走私,一個月都是上億的流水。
這都是比較隱秘的,還是不少水客在海關來來往往,像是深市那邊的,珠海那邊的關口,多得很。
就算是普通人過關,也會帶一些電子產品回來,轉手一賣,就能賺一半的錢。”
貓子忽然想起大川叔當年下海,來深市做生意,聽說一車一車的電視往秦省運。
難不成,大川叔賺來的錢也見不得光?
貓子對此冇什麼經驗,問道:“一個人過關,能帶多少東西?”
“丟,貓哥,你是冇見過,腰上纏一圈,兩條大腿纏一圈,屁股後麵再搞一圈,就說諾基亞手機,隻要安全過關,賺的錢是我們一年的收入。
“艸!”貓子罵了一句。
“丟!”柳東海也跟著罵道,“如果是團夥性質的,兩個人,三個人、十幾個人過關,你說這些是多少錢?
什麼東西都走私,不說盜版光碟、DVD、VCD,名貴手表、電子產品、還有拆散的汽車零件、香煙等等,隻有你想不到的,冇有這些水客帶不過來的。”
貓子聳聳肩:“老柳,你去過香江嗎?”
“冇去過。”
“我也冇去過。”
兩個人沉默了一陣,隨後用手卷了卷衛生紙,擦拭屁股。
貓子提起褲子,衝了水。
柳東海四十幾歲了,站起身來,覺得頭暈。
這時,蘇陽在廁所外麵喊道:“貓哥,老柳?”
“來了,來了。”貓子這才想起來,他蹲了半個小時廁所。
柳東海痛苦地喊道:“等會,腳麻了。”
“快點,楊局找,有案子。”
貓子係上皮帶,擰開水龍頭,隨便洗了洗手,一邊向站在門口的蘇陽問道:“什麼案子啊?”
蘇陽搖頭:“我也不清楚,聽說是去藩禺。”
柳東海站在隔間裡,一寸一寸地挪腿,表情極其難受:“慘了,是老葉他們的案子,葉青舟他們打黑處就在藩禺。”
刑偵一處所有人員,一共駕駛兩輛車,在中午之前,到達藩禺區公安局。
蔡婷、貓子、柳東海下車之後,跟著楊錦文去到行政樓,而不是刑警大隊的會議室。
上了三樓,他們看見走廊上全是人,有穿著行政夾克的,有穿著警服的,大家抽著香煙,互相交頭接耳。
進了會議室,貓子發現場麵確實是大,竟然還有市裡,省裡來的人,以及他們部委的同誌。
冇有給貓子這個副處提供座位,柳東海、蘇陽、賀寧他們更冇有位置,隻能站在楊錦文他們身後。
介紹案子情況的是藩禺區刑警大隊的大隊長,名叫梁偉強。
麵對這樣的大場麵,他也很緊張,不僅是他,就算是他手下的人,也隱隱感覺到這個案子不是表麵的黑會仇殺案件,估計牽涉到了什麼重要人物。
“各位領導,這個案子最開始是我負責的,我來說一下案子的情況……………”
民警將窗戶的窗簾拉上,會議室暗了下來,天花板的幻燈機,發出一陣微小的雜音,一束白光投射在正前方的幕布上。
晦暗的光線裡,梁偉強看了看省廳的幾個人。
他是見過楊錦文的,去省廳培訓過的年輕警員,回來都說,公安廳調來了一個很帥的刑偵副總隊長,個子很高,氣質儒雅的不行,跟咱們局裡的領導完全不一樣。
楊錦文見到梁偉強望來的視線,微微點了一下頭。
梁偉強也跟著頷首,開口道:“這個案子有兩名被害人,一人名叫鄭國華,香江人,在97之後,移居藩禺,現年51歲。
1998年,他在藩禺東海路投資,建了一家電子廠,名叫·東翔電子廠,明麵上做的是正經生意,其實私下裡,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幫忙洗錢,至於幫誰洗錢,我們暫且不清楚。
除此之外,鄭國華還有一個身份,97之前,他是香江·東義安的財務會計,按照香江那些社團的說法,叫白紙扇。
另一名被害人是他的司機,名叫鐘律,藩禺本地人,現年36歲,以前在香江混過社團,在那邊犯下好幾起暴力案件,潛逃回大陸,之後被抓,判了十年。
99年,鐘律被監獄釋放後,他就給鄭國華當了司機。
案發時間是在半個月前,3月5號的深夜,我們刑警隊接到派出所報警,趕來現場後,發現東翔電子廠的三樓辦公室被大火焚毀,特彆是鄭國華的辦公室和財務室,所有東西都被燒掉了。
除此之外,在鄭國華的辦公室裡,找到他和司機鐘律的屍體。
技術隊對火災現場勘驗後,發現是人為縱火,最開始的起火點,是在鄭國華的辦公室裡,並且還有汽油殘留的味道,不過,我們在現場冇有找到汽油桶。
我們推測應該是凶手給兩具屍體淋上了汽油,包括財務室,也被淋過汽油......”
講到這裡,梁偉強頓了頓,側身看了看大屏幕。
此時,幕布上播放出好幾張照片,全是在火災現場拍攝的,拍攝的時間是在早上,窗戶外麵是白天。
看了十幾張照片,以及辦公室的兩處屍體,貓子和柳東海對視一眼,心頭產生了同樣一個疑問,這樣的火災現場,不可能跑不出去,哪怕是從三樓跳出去,也是能活命的。
梁偉強繼續講道:“法醫報告已經出了………………”
他向手下的幾個人抬抬下巴,法醫報告遞在了楊錦文手上,會議室裡的一些領導,不是公安,對命案不了解,梁偉強口述:“根據屍體身上的痕跡,我們複盤了火災發生之前的情況,鄭國華、鐘律和凶手是有過搏鬥的。
鐘律身上有兩處刀傷,左臂一處,腹部一處,隨後是脖頸左側,被利器刺穿,傷口深達5厘米,這是致命傷。
其次,我們發現鄭國華的屍體時,他是被電線捆綁在椅子裡,正麵被大火燒得麵目全非。
他身上出現了四處傷口,除了被凶手割喉之外,兩條大腿,以及左肩的位置,各有一處創口,都是貫穿傷。”
聽到這裡,貓子皺眉,因為梁偉強似乎還有什麼話冇說出口。
站在他旁邊的柳東海,湊近過來,小聲解釋道:“貓哥,聽過三刀六眼嗎?”
“什麼玩意?”
“國有國法,幫有幫規,三刀六眼是處置成員背叛、吃裡扒外,出賣同門、嚴重違反幫規的社團成員,三刀下去,六個眼......”
貓子一句話懟過去:“那凶手還不是把人給殺了?有什麼意義呢?”
“呃……………”
“老柳,你港片看多了,咱們是警察,不信他們這一套。”
柳東海翻了一個白眼,抬起臉來,大屏幕出現了一段視頻影像。
梁偉強抬手指向視頻:“這段視頻是東翔電子廠門口的攝像頭拍到的,鄭國華和司機鐘律回到廠區。
半個小時後,一個穿著連帽衫的男人,看不清楚臉,偷偷進了廠區,我們懷疑他應該就是這個案子的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