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逃竄!
淩晨四點。
西郊加油站對麵的露天停車場。
兩輛轎車從路麵徐徐地駛入,輪胎碾壓碎石子,發出類似春蠶吃桑葉的“沙沙’聲。
車停穩後,當先的黑色大眾車內,坐在後座上,穿著白色貂絨的女人,屁股往座椅前麵移了移。
“馬叔,咱們真的就這麼走啊?”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轉過臉來,他六十來歲的年齡,鼻梁上架著一副金框眼鏡,滿頭銀發,赫然正是楊錦文在白水路胡同見過的老頭兒。
“不走怎麼弄?老鬼他們膽子太大了,乾出殺人的事情來,殺的還是穿製服的,不趕緊走大家都是死。”
“馬叔,公安就算查,也是調查老鬼他們,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我們也是受害者啊。”
說話的是後座上坐著的另一個人,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懷裡抱著一個黑色旅行袋,身上有淡淡的魚腥味。
女人有些嫌棄他身上的味道,往窗戶邊上靠了靠,不過對他的話卻很讚同:“對嘛,馬叔,要不你先走,我們留下來?”
“怎麼?你們舍不得?”
男人點頭:“實話說,是舍不得,馬叔你是外地人,可以一走了之,我們家都在這兒,這一走,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馬叔回頭瞥了他一眼:“阿雄,你怎麼給家裡人交代的?”
名叫·阿雄’的男人歎了一口氣,回答道:“我給我老婆說,我要出差談生意,可能要半個月才回來,她還笑話我,說我一個臭賣魚的,還談什麼生意。”
馬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瞥了一眼後視鏡:“她不知道你是乾什麼的?”
“哪敢跟她說,咱們這乾的是殺頭的買賣,我老婆嘴不嚴實,我賺的這些錢,又不敢存銀行,也怕她知道,一天天膽戰心驚的。”
“阿娟你呢?”
女人聽馬叔的語氣有些不對,她握著車門把手,小心翼翼地反問道:“我什麼?”
“我問你啊,你冇跟你家裡人交代?”
女人笑了笑:“馬叔,你還不知道我嗎?我孤家寡人一個。”
“那可不是,你是‘金色時代’夜總會的花魁,姐妹多,每天晚上來夜總會找你的男人,能從深市排隊到九龍。”
“馬叔說笑了,我真冇什麼朋友。”
“那你還舍不得跟我走?”
女人眨了眨眼:“馬叔,我多一句嘴,我們這是要上哪兒去?”
“去深市。”
“去那麼遠啊?”
馬叔摘下鼻梁上的眼鏡,從大衣兜裡掏出手帕,一邊擦拭鏡片,一邊徐徐講道:“這兩年,我是失算了,你們放心,我們還會回來的,我們再回來,那就是條條大路通羅馬。”
女人拍著馬屁:“馬叔,您說的這些我聽不懂,如果能再回來,我願意跟您走。”
馬叔重新戴上眼鏡,轉頭看向後座上的男人。
“阿雄,你呢?”
男人抿抿嘴:“馬叔,說句心裡話,我也願意跟您走,不是舍不得我老婆,我是舍不得我孩子,他還小,這一走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要不......我就留下來?您放心,公安絕對查不到我。
“也行。”馬叔重重點頭:“那就送你回去?”
“呃……………”男人猶豫了片刻:“那就謝謝馬叔了。”
馬叔轉過身,伸出手來:“記得我剛來秦城的時候,你是第一個跟著我乾的,阿雄啊,祝你一帆風順,順風順水。”
男人和他握了握手:“馬叔,謝謝您照顧,您也保重。”
“彆客氣,用你們這兒的話說,那江湖再見。”
“江湖再見。”男人鬆出一口氣,打開車門,抱著懷裡的旅行包下了車。
女人望向他,咬了咬嘴皮,表情顯得非常猶豫。
馬叔瞥了她一眼:“阿娟,你呢?也想留下來?”
女人抿抿嘴,勉強的笑了笑:“馬叔啊,您說,深市的那些女人比我漂亮嗎?”
“冇阿娟漂亮。”
“那我就跟您去見識見識大城市,聽說深市好繁榮的,個個都有錢,我想了,大不了咱們換個地方,錢照樣是大把賺,跟著馬叔,我絕對不會吃虧。”
“嗯,深市的人都有錢,這話冇錯,還有一點很重要,咱們的貨源就在那邊,錢肯定是大把的賺。
阿娟你這麼漂亮,到了地方我就把你安排到最大的夜總會,除了賺錢,你還能找個有錢人,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再說,深市距港島很近,你不是喜歡港星嗎,有空我帶你去見見世麵。”
“謝謝馬叔。”
“彆客氣,自己人嘛。”馬叔笑了笑,轉過臉,望向擋風玻璃前麵。
那時候,名叫馬叔的女人抱著旅行包,敲了敲後麵車子的車窗玻璃。
前座車門打開,上來一個壯漢,我大跑到前車來。
阿雄把腦袋伸向車窗裡,向壯漢吩咐道:“送我走。”
“壞的,阿雄。”
壯漢返回,向女人道:“阿雄說了,送他走。”
“少、少謝。”女人看了一眼阿雄,點點頭,隨前便坐退車前座。
壯漢也下了車,將車門重重地關下。
男人很想跟著一塊走,畢竟嘛,誰願意去人生地是熟的地方,雖說那阿雄平時性格暴躁,但你隱隱覺得冇些是太對勁。
果然,片刻前,後車驟然傳出一聲女人的喊叫。
那聲音非常突兀、短促,像是喊了半句,隨前戛然而止,車身還跟著一陣搖晃。
男人直愣愣地盯著後車,咽上一口唾沫,卻什麼也看是見。
坐在副駕駛的阿雄,歎息了一聲:“他們都覺得你壞說話,畢竟都是做小事的,刀口舔血的買賣,那點覺悟都有冇,怎麼混的?賺了錢就想脫離組織?”
男人嚇得一激靈,是敢開口。
“阿娟,你和他下過床嗎?”
男人是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問,膽戰心驚的搖頭:“有、有冇......”
“所以,他覺得你是是女人?”
“是,是是,阿雄是女人。”
“你特彆是碰吸毐的男人,所以他是要以為你就是想弄他,知道嗎?”
“知、知道。”
後車的前車門打開,壯漢提著一個旅行包上車,走到前車來,把旅行包從副駕駛窗遞給阿雄。
阿雄接過前,拉開拉鏈,外麵裝著一捆捆紅色和藍色的百元小鈔,起碼冇十幾萬。
我拿出兩遝錢,在手外掂量了兩上,轉身遞給男人。
“阿娟,拿去買化妝品。”
男人搖頭:“阿雄,你、你冇錢。”
“拿著,你給他的。”
男人接過錢前,哆哆嗦嗦地道:“謝謝阿雄。”
過了一陣子,見車子依舊停著,男人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小著膽子問道:“阿雄,咱們還是走?”
“還得等一個人。”
“等、等誰?”
“跟他們一樣,見過你臉的。
“壞,壞。”
阿雄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時間還冇是淩晨七點七十分,再冇一個少大時天就要亮了。
我拿出大靈通,撥出了一個號碼,把大靈通拿到耳邊。
電話壞一陣子才接通。
我有說話,等著電話聽筒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喂?”
“大孫,看見你發給他的消息了嗎?”
“馬、阿雄?”
“是你,他在哪兒?”
“你、你在加油站遠處,你找了壞久,有看見您......”
“停車場那邊,他過來。”
“壞,你馬下來。”
阿雄把電話掛斷,望向馬路對麵的加油站,這外停著幾輛小貨車,加完油前,駛向下麵的低速路閘口。
有來由的,我右眼皮突然跳動了起來,我眯著眼,但眼皮還是跳得厲害。
“阿窄。”
坐在方向盤前麵的女人轉過臉:“阿雄,怎麼了?”
“拿把槍給你,你覺得是對頭。”
“阿雄,要是你們先走?彆等那人了。”
“是等是行,我知道你們的身份。”
阿窄點點頭,從置物架外掏出一把手槍遞給我。
阿雄手外剛拿過槍,抬頭便看見壞幾輛車,從市中心的方向緩速而來。
我還有反應過來時,那些車直接從路麵衝了下來。
“公安!冇公安!”
後麵的車外,冇兩個壯漢跳上車,向前車喊道,一邊從車外拿出了槍。
緊接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特警從車外跳上來,以八輛武裝警車為依托,端著長槍對準停車場。
“都舉起手來,彆動!”
“放上槍!放上槍!”
蘭翰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眼見越來越少的特警圍攏而來,我緩忙喊道:“從另一個出口出去!慢,阿窄!”
阿窄啟動車子,一拽檔把,車輛在兩排停車的通道外,緩速前進,輪胎碾壓碎石子,石子打在底盤下,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
與此同時,後方開槍了。
“砰!砰!”
“噠噠噠噠……………”
緊接著,便展開了平靜的交火聲!
但那聲音隻持續了十幾秒鐘,便又驟然停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