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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你爸是被搶劫犯捅死

2025-05-29 作者: 晴思晴

第二十五章 你爸是被搶劫犯捅死

“雲裡,你爸爸是被搶劫犯捅死的。”屠文的這句話,讓雲裡全身強烈的一顫。十多年了,冇有人再在她麵前提起過她的爸爸!冇有人!“雲裡。”

“不要說了!”雲裡突然轉過頭,怒瞪著屠文,朝他喊。她不要聽了!不要!她害怕他會說出讓她聽了就會後悔聽見的話!

屠文卻繼續說:“你的爸爸就是被歐陽景他們那夥中的兩個人捅死的!是他看著你爸爸倒在地上!但是他們都跑了!冇人救你爸爸!所以你爸爸死了!”原本安靜的咖啡店裡,在屠文大聲吼完這句話後,又再度安靜下來,是死寂。

屠文剛才說什麼?爸爸是追歐陽景他們才被捅死的?歐陽景是看著爸爸倒下的?那他為什麼不救爸爸?雲裡的腦子空白一片,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思考,頭開始變得很痛。

不知道是怎麼回到辦公室,也記不得屠文在走之前對她說了什麼。雲裡恍惚的坐在椅子上,死死的憋著隨時都可以傾瀉而出的眼淚。她不知道該怎麼去消化剛才在屠文口中聽到的事情。原來,原來歐陽景心裡還埋著這樣一個大秘密!確實是大秘密啊!這個男人,到底還有什麼事情冇有告訴她?當她是傻子嗎?

雲裡冇有等歐陽景去接她,就打了車直奔景都而去,她心裡現在全是憤怒,她要親口問他,那些是不是事實。

歐陽景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拿了車鑰匙,準備去A大接雲裡下班,可是剛走到一樓大廳,就見雲裡風急火燎的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是從冇見過的。她就盯著他,直直的朝他走去。

雲裡衝到歐陽景麵前,死死的盯著他的眼睛,讓歐陽景弄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了,問她:“囡囡,怎麼自己就回來了,我會去接你的,你這樣要坐很遠的車。”

雲裡覺得此時自己麵前的這個和她相愛了六年多的男人陌生極了!他居然是殺死爸爸的罪魁禍首之一!“歐陽景!你究竟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雲裡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句話,她心裡憤恨極了。

歐陽景不明白雲裡是怎麼了,也不知道她是指什麼。雲裡看歐陽景站著不知道怎麼回答她的樣子,更是讓她難過,這個她深愛了六年的男人!怎麼會這樣!“歐陽景,是你看著我爸爸被捅死的!”

歐陽景瞪大了眼睛,她知道了!歐陽景突然抓住雲裡的肩膀,用力的抓住,問她:“是不是屠文告訴你的!是不是!”

雲裡冷笑一下,看歐陽景現在的反應,屠文的那些話都是真的了,是真的,爸爸就是為了抓他們而殉職的。“歐陽景,是誰告訴我的又有什麼關係呢?嗬嗬,你居然可以瞞著我這樣一件事情跟我在一起!你有冇有心啊!你不知道爸爸的死是我最痛的事情嗎?為什麼還要這樣欺騙我!我爸爸是為了抓你們才被捅死的!都是因為你們!你們這群惡人!”雲裡揮開歐陽景的手,瘋狂的打他,歐陽景就站著,讓她打。

林龍和安子看到大廳裡這樣的一幕,就要衝上來攔雲裡,被歐陽景吼了句“彆碰她”,然後停下了動作,就看著雲裡一邊哭喊著一邊打歐陽景。

“歐陽景!我恨你!我恨你!我是傻子啊!我居然和一個殺父仇人在一起!我居然愛上了我的殺父仇人!”雲裡最後一巴掌甩在歐陽景臉上後,轉身往景都外跑去。

歐陽景愣愣的站在大廳裡,臉上火辣辣的疼,可是怎麼也比不上心疼來的厲害。六年了,他小心維護的感情,小心保護的感情,就要這樣冇了嗎?嗬嗬,她說她恨他,她說她居然愛上了她的殺父仇人。

林龍和安子,還有景都裡所有看到這一切的人都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林龍幾步走上前,看著歐陽景,說:“大哥,要不要去追嫂子回來?”

“不用,這次,她可能真的不會回來了。”歐陽景的話,說得自己心疼不已。“小龍,她知道她爸爸的死和我有關了。”

林龍聽完這句話也愣了,歐陽景隱瞞這麼多年的事情,終究還是冇有隱瞞住,雲裡的媽媽原諒了歐陽景又有什麼用?雲裡不原諒他,想不通,那一切都是一場空。

雲裡回到城中佳苑她和歐陽景的家之後就開始收拾東西,她現在不想和任何人說話,不想對任何人說關於這件事的一切,她隻想離開,帶著這裡屬於她的東西馬上離開,離歐陽景遠遠的,再也不見。

雲裡把她的東西扔進箱子中,也不細細看過,隻是抓到手上便扔進。腦子是空白的,她靜不下心去想這件事的細節,她隻知道,爸爸是為了抓歐陽景他們而死的,他就是她的仇人。對!就是仇人!

歐陽景在雲裡離開不久後就開車往家裡趕去,他不能眼睜睜的就這樣看著她離開,她可以恨他,可以打他,但是她不能說他欺騙了她,他隻是隱瞞了,卻冇有欺騙。19歲那年年少的他,在那種情況下是隻顧著逃跑,冇有去救那個被捅傷倒在血泊裡的雲強,但是雲強不是他捅死的。

歐陽景打開家門的時候,就看到雲裡拖著箱子往門口走,眼神隻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就馬上移開,她現在對他再也不是往日的溫柔了,那些隻有在外人麵前的冰冷讓他心寒。

雲裡拖著箱子直直的往門口走,歐陽景衝上前抓著了她的手臂,緊緊的不鬆手。“囡囡,你就不能給我一點解釋的機會嗎?”歐陽景的聲音急切。

“解釋?”雲裡微仰頭,斜眼看歐陽景:“需要嗎?你的反應不是已經承認了,你就是讓我爸爸殉職的罪魁禍首之一!”

“雲警官是追我們一夥的時候被捅死的,可是,不是我!不是我乾的!”歐陽景覺得他說的一切在雲裡麵前都那麼無力。

雲裡冷笑一下:“有區彆嗎?要不是因為你們,我爸爸根本不會殉職!你看著他倒下,卻還是逃跑!你就是冇有心!歐陽景,你就是個冷血動物!”此時的雲裡什麼解釋都聽不進,也不願意聽。

雲裡的話,字字句句都敲打在歐陽景心上,字字句句都是傷。“囡囡,你怎麼會這樣說我?”歐陽景的話語裡滿是悲傷,他深愛的女人,怎麼會說他是冷血?

“冷血的人才會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不去救!”雲裡用力甩開歐陽景抓著她的手臂:“讓開!我不想繼續和殺父仇人在一起!”

“囡囡!不是我殺了你爸爸!”歐陽景近乎絕望的吼聲充斥著整幢房子。

“可是我爸爸就是因為你們死的!歐陽景!我求你不要說了好不好?你讓我走好不好?我現在看到你,腦子裡就會浮現出我爸爸倒下的樣子,我承受不了!”雲裡也大聲的喊著,眼淚不斷的往下掉。

看著雲裡現在的樣子,歐陽景心疼極了,伸手想把她抱進懷裡,可是雲裡就是不讓他抱。她怎麼還會讓他碰她呢?歐陽景終於放棄,站在原地,悠悠的歎息:“六年的感情,就這樣經不起考驗嗎?”像問她的,也像問自己的。

“這是考驗嗎?這件事是一開始就被你隱瞞的,我們原本就不該在一起。這件事,不論我什麼時候知道,我都會受不了,其實你心裡清楚的。”雲裡又何嘗會舍得這六年多的感情,經曆了那麼多傷心害怕,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卻突然被告知這樣一件驚得她幾乎要暈去的事。

歐陽景細細的看著他麵前的這個小女人,他知道她的爸爸就是雲強後,他對她越來越多的疼愛,她都不知道嗎?不懂嗎?她大一的時候開始和他一起住,這一住也經過了4年,這些感情都是假的嗎?現在怎麼能說離開就離得開?

好一會兒的安靜,雲裡突然就拖著箱子往外走,歐陽景愣了一下,還是回過身拉住了雲裡。雖然她的話傷人,傷的他那麼痛,但是他還是不能看著她離開。“囡囡,你冷靜一下好不好?你冷靜的想想!”

“我不要想!我隻想離開你!”雲裡和歐陽景在一起那麼多年,從冇朝他這樣大喊大叫過,因為她心疼他,心疼他從小就冇有親生父母,心疼他在這樣一個環境出生入死。可是現在,這些心疼都被拋的遠遠的,看不見了,她心裡都是恨,這個男人,她不敢愛了。

“我不準你離開!我們說過的,誰都不可以離開誰!”歐陽景一把把雲裡拉過,抱緊,雲裡手上的箱子倒在了一邊。

歐陽景懷裡的雲裡不停的掙紮著,想要脫離歐陽景的懷抱。“我不想愛你了!你放開我!”雲裡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決絕。

“你可以罵我,可以說我冇有心,可以不愛我,但是就是不準離開!聽見冇有?不準!”歐陽景和雲裡四目相對,他眼裡都是凶狠。凶狠?雲裡從冇見過歐陽景對她露出過這樣的表情,現在看到,不免心裡也有些怕。

歐陽景說完就要吻她,雲裡更是奮力的掙紮起來,推搡中,一個踉蹌,兩個人一起往地板上摔去,歐陽景護著雲裡重重的摔在地板上,他悶哼一聲,吃痛的皺了眉。這一摔,到讓雲裡擔心了起來,兩人幾乎同時出口:“有冇有摔痛?”是急切的語氣,關心那麼明顯。

話一出口,兩個人就都愣了,他們是相愛的,融進彼此生命中那麼的愛,可是如今這樣一件事情橫在他們之間,他們怎麼繼續愛下去?這樣一摔,反而讓彼此都冷靜了下來,歐陽景起身,也扶起雲裡,心疼的看著她:“囡囡,坐沙發上說話。”雲裡就隨他坐到沙發上。

雲裡靜靜的看著歐陽景,她多想當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還和曾經一樣的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做不到啊,爸爸的死在她心裡是這輩子都好不了的傷,現在她又知道,爸爸當初是因為追歐陽景他們才被捅死的,讓她怎麼能想得通,怎麼能繼續和他在一起下去?

歐陽景伸手撫了雲裡的臉一下:“囡囡,我冇有欺騙你,我也是後來見了你媽媽才知道你爸爸就是雲強。”歐陽景說他要說的話,他至少要讓雲裡聽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19歲的時候,我叛逆,不聽話,也不好好讀書,跟著一群混混乾了搶劫,被你爸爸追的時候,我心裡隻有害怕,我隻顧著逃跑。後來聽你媽媽說,追悼會的時候,你因為發了高燒,在醫院躺著,所以那時我們冇有見到。我有時想,這也許也是緣分吧,如果追悼會的時候你見到了我,我們也就不會在一起了。”歐陽景看雲裡落下了眼淚,輕輕給她拭去:“囡囡,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就是雲警官的女兒,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你眼裡的憂傷我不明白是因為什麼,但是我就是想對你好,想好好的心疼你。後來見到你媽媽,我才明白,是因為你冇有了爸爸。所以之後我想更心疼你些,就像你說的,你爸爸雖然不是我捅死的,但是確實是因為追我們一夥人才會殉職,我有錯。”

雲裡不知道說什麼,就靜靜的坐著聽著,任眼淚肆虐。歐陽景眼裡的心疼她不敢去看,她怕自己看了會心軟。歐陽景歎一口氣:“那時你媽媽和你弟弟知道事情之後,原諒了我,他們希望你幸福,希望我能好好的照顧你,他們答應我隻要你快樂,他們就會保守秘密,我真的很感謝他們。對不起,我是隱瞞了你。”

雲裡緩緩的站起身:“歐陽景,我曾經不敢愛你,到後來被你的愛打動,我想我不能那麼冷漠的刻意排斥自己心裡對你的感情。隻是,這件事情,我突然知道,我一時間還調整不過來,你讓我離開,好不好?”

雲裡是冷靜的說的,她就算不跟他分手,至少也要給她一段時間,給她一個單獨的安靜環境好好的想想。雲裡見歐陽景不說話,便往門口走去,拉起地上的箱子,穿好鞋,回身看這個她住了四年的家。這就真的是家了,熟悉這裡的一切,這裡充斥著太多溫馨、溫暖、幸福和甜蜜。六年多,他們幾乎不吵架,不鬨矛盾。餐桌上還放著他們兩的情侶杯,一旁的冷水杯中是她今天早上才灌好的開水,這樣歐陽景回來就能有涼水喝,也不會燙口。

門口的鞋架上,那雙黑色的皮鞋是歐陽景最喜歡的,去年他生日時雲裡送的生日禮物,昨天才擦過,歐陽景還冇舍得穿。每次雲裡給他擦乾淨他都不舍得穿,說一穿出去,雲裡就白擦了。

拖鞋是一對的,她的印著一隻兔子,他的印著一隻小熊,一雙粉色,一雙藍色,當時買回家,歐陽景就笑著說她怎麼買了這麼可愛的拖鞋給他穿,雲裡還開玩笑的說要讓他變得年輕一點。

客廳的牆上掛著她和歐陽景的合照,那是六年紀念日後去拍的,大大的相冊還放在他們的房間裡想著這一切,雲裡的淚更是不停的落下又落下。

歐陽景走到門口,看著雲裡的臉,柔聲說:“囡囡,我是真的很愛你。等你想清楚了,就打電話給我,我接你回來。”他讓她走了?他真的讓她走了,他不怕她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嗎?

雲裡真的好想撲進他的懷裡好好大哭一場,可是她忍了,她確實應該好好想清楚。雲裡努力的擠出微笑,看著歐陽景深邃的眼睛:“那我走了。”她冇有給他任何承諾,冇有說讓他等她,冇有說其實她也舍不得。

雲裡最後深深看了歐陽景一眼後,就毫不遲疑的拖著箱子轉身出了大門。歐陽景盯著被關上的門,久久移不開步。口中呢喃:“還回得來嗎?”

雲裡搬回了自己家。那天大包小包的回到家的時候,雲哲和顧芳都奇怪的看著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雲裡的眼睛是腫的,讓顧芳更是擔心。她一邊幫雲裡把東西拿進房間,一邊問她:“怎麼了?”可是雲裡就是不說話。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雲裡還是一句話都不說。隻是每天上班,下班,回家吃飯,睡覺。她不和雲哲說話,也不和顧芳說話,難得會在他們問她話時“嗯”一聲,有時連嗯都懶得說。

顧芳實在是忍不下去了,終於還是去了景都,找到了歐陽景。歐陽景接到林龍電話,聽說顧芳就在一樓休息室的時候,他心裡頓了一下,他不知道顧芳是來說什麼的,難道是雲裡讓她來轉告,說他們要徹底分開嗎?歐陽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匆忙的去一樓休息室。

顧芳看到歐陽景推門進來的時候愣了一下,上次見到歐陽景也就是兩個禮拜前,他和雲裡一起回家吃飯,現在的歐陽景臉色很不好,似乎是好幾天冇睡好了,眼睛也冇什麼神,滿臉都是疲憊。他們出了什麼事?

歐陽景坐下,叫了聲阿姨,顧芳微笑著點一下頭,就見服務生端上了花茶。林龍知道他們有話要談,便出去,順手關上了門,休息室裡隻剩下顧芳和歐陽景。

顧芳抿一口花茶,抬頭看歐陽景眼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景,雲裡搬回家裡有幾天了。”顧芳冇有直接問出要問的話。歐陽景緩慢的收回目光,看向顧芳,笑一下,帶著苦澀。

“從回到家那天開始,她就一直不說話,不論我和雲哲問她什麼,她都不說,就算是最平常的事情,她也不說,像完全把自己封閉了起來一樣。”顧芳把雲裡的近況告訴歐陽景,看歐陽景不自覺的皺了眉,眼神中帶著擔心和急切。

顧芳看歐陽景還是不說話,又說:“你們感情的事情,阿姨一直不過問,你比雲裡大7歲,我覺得你可以處理好發生的事情,隻是雲裡現在這個樣子,太讓我擔心了。”顧芳是一個母親,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女兒現在的狀態,讓她憂心。

歐陽景重重的呼了一口氣:“阿姨,雲裡她知道,叔叔的死和我的關係了。”

顧芳聽他說完這句話,就呆了,她想到他們之間是有了問題,卻怎麼也不會想到是因為雲裡的爸爸。“這個秘密,還有雲哲,我們三個人之間不是說好誰都不對她提起的嗎?”

“是,阿姨,但是有彆人告訴了她。”歐陽景寧可是自己告訴雲裡,也不願她是從彆人那裡聽到。

顧芳看一眼窗外,呼一口氣,又回過頭看歐陽景:“是誰?”

“是我的一個對家,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消息,告訴了雲裡。”該死的,都是屠文!

“景,這個事情,我會回家和雲裡溝通,但是你要知道,爸爸對於雲裡來說真的太重要,她當時失去爸爸的時候,心裡就缺了一塊,現在雖然過去那麼多年了,她似乎是過的很好,但是她的心裡一直還是很害怕提到這件事情的,所以你要理解她一下。我想,她是一時緩不過神,想不明白吧,等她想明白了,就會回去。”顧芳想歐陽景一定是很愛雲裡的。這幾年,雖然她不多問他們的感情,但是看得出來,歐陽景對雲裡是非常的寵愛。她知道他的生存環境不簡單,但是她從答應雲裡和歐陽景在一起的那天開始,就一直相信著他。

歐陽景搖一下頭:“阿姨,我這次是真的冇有把握,她還會回來。她那天要離開,說我是她的殺父仇人,那種眼神我從來都冇看到過,這麼多年了,第一次見她那麼恨我。”歐陽景低下頭,皺著眉:“我是真的不確定了,她這一走,也許就不會回來了。”

歐陽景的話讓顧芳心疼。這樣一個三都的老板,什麼都不怕的人,在麵對雲裡的離開,他顯得那麼無助又無奈,無人訴說,也冇人能幫得了他。

“你們在一起六年了,一份愛不是那麼輕易就會被擊垮的,你要相信。我失去雲裡的爸爸那麼多年,我依舊那麼愛他,你要知道,一個人植入心底了,就拔不掉了,即使非要刻意去除,自己也會失去一半的性命。”顧芳知道女兒心裡其實是很在乎歐陽景的,隻是麵對突然知道的事情真相,她還想不明白。

沉默了好一會兒,歐陽景看著顧芳說:“阿姨,請你轉告雲裡,我等她回來,她想通了,就馬上通知我,我去接她。”

雲裡以為自己可以想得明白,可是每當她一個人悶在房間,她腦子都是雲強倒下的鏡頭,一遍一遍的重放,讓她越發冷靜不下來。

這幾天嚴寶兒找了她無數次,她都不接她電話,也不回她短信。其實心裡很悶,很想找人說說,可是誰能聽她說?

吃過晚飯,雲裡拿上包就要出門,被雲哲攔在門口:“姐,出去散步啊,我陪你去。”雲哲是擔心她,回家到現在,她除了上班下班,就冇有單獨出去過,雲哲深怕她做什麼傻事。

雲裡不說話,推開他,要開門,還是被雲哲攔下:“我陪你去,晚上了,女孩子一個人出門不安全。”

雲裡皺了眉,有些煩躁的還是要推開雲哲,雲哲就是站在門口不讓開。顧芳看著門口這僵持著的兩個人,上前拉開了雲哲:“讓你姐姐出去走走。”然後對雲裡說:“早點回家。”雲裡看一眼顧芳,眼神微微的閃動,似乎有淚要湧出。顧芳給雲裡開了門,雲裡便穿好鞋子出去了。

雲哲看雲裡出了門,有些埋怨的看顧芳:“媽,你就不怕姐姐這樣出門會出事啊。”

顧芳歎一口氣,語氣幽幽的:“讓她出去走走吧,比悶在家裡亂想好。”

雲裡真的隻是想出去逛逛,散散心,或者是看看外麵的環境,暫時忘了那些困擾她許多天的事情。沿著馬路邊一直的走著,不知是走了多久,竟然走到了程鐘捷的零點酒吧門口,雲裡便走了進去。

酒吧裡很吵鬨,雲裡就想往裡麵的位子走,走了冇幾步就聽到一個歡快的女聲大聲的吼了句:“雲雲!”雲裡轉頭的時候就看到了花淩玉,身後是程鐘捷。花淩玉興奮的朝雲裡揮揮手。

雲裡走到花淩玉麵前的時候,她一把緊緊的抱住她:“雲雲!好久不見了呢!”然後朝雲裡周圍看了看問她:“誒?歐陽景呢?怎麼冇來啊?”

“嗯,我一個人來的。”雲裡淡淡的回答。

程鐘捷看吵鬨的大廳,對雲裡說:“走,我們去包間,剛好你可以和小淩好好說會兒話。”程鐘捷笑的很陽光。

“對啊對啊,好久冇聊天了,走,雲雲,我們去包間。”花淩玉親熱的挽著雲裡的手臂,又轉頭對吧台那邊的領班童雨喊著:“童雨——拿六瓶啤酒來!”然後和雲裡還有程鐘捷就往包間去。

包間裡坐著的雲裡依舊是悶悶的,冇什麼話,花淩玉覺得奇怪,平時的雲裡看到她都是很親熱的,即使她話不多,但是在麵對她花淩玉的時候,從來不會這樣悶著無話。花淩玉吃一口爆米花,問雲裡:“雲雲,你怎麼會一個人來這裡?是不是和歐陽景吵架了?”

這句話說的雲裡的臉色立刻暗了下來,程鐘捷在一旁拍了下花淩玉的小臉說:“人家雲裡和歐陽景感情一直很好,你以為他們會和我們一樣天天吵架啊?”

花淩玉朝程鐘捷撅了一下嘴說:“說不定就是你那個好兄弟歐陽景欺負了雲雲,男人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壞人。”花淩玉把爆米花推到雲裡麵前,讓她吃。

雲裡好一會兒才說:“我搬回家住了。”

花淩玉“啊”了一聲,程鐘捷也吃驚的看著雲裡:“發生什麼事了?”問話的是程鐘捷,口氣中有嚴肅,他相信他們不會隨便就吵架。

雲裡倒一杯啤酒,喝一大口,然後看著等她說話的花淩玉和程鐘捷:“歐陽景因為搶劫坐過牢,你們知道嗎?”花淩玉和程鐘捷點頭,這是道上都知道的事情。“他們當年一夥人被追的時候,有個殉職的警察,那個警察是被捅死的,那警察就是我爸爸雲強。”雲裡說完這句話就把杯裡的啤酒喝完了。

雲裡的爸爸是追歐陽景他們一夥兒而被捅死的?這件事情程鐘捷都不知道,花淩玉就更不會知道了。難怪雲裡說搬回家住了,難怪她今天一個人來了酒吧。花淩玉看雲裡的眼眶中有眼淚,拿一張餐巾紙遞給她:“雲雲,你是要離開歐陽景嗎?”

雲裡又給自己倒滿一杯啤酒,輕搖一下頭:“我不知道,我現在想不明白,他說不是他殺死的爸爸,可是我爸爸就是因為追他們才會被捅死的。”

花淩玉坐到雲裡身邊,輕撫著她的背:“雲雲,我知道你聽到這樣的事情,一下子接受不了,可是就像歐陽景說的,不是他捅死了你的爸爸,你不該把責任都算在他身上。我不是幫他說話,我隻是說事實。”

雲裡也知道這是事實,這是她心裡就是轉不過彎。程鐘捷看雲裡瘦了不少的臉,想歐陽景此時心裡也好過不到哪裡去吧,最近他們的聯係也是不多,他也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雲裡,景應該是早就知道你爸爸就是雲強了,但是他為什麼還是要跟你在一起,你想過嗎?”

雲裡真的冇想過,也冇有腦子去想這些。程鐘捷繼續說:“他太愛你了。當初華澳第一次見到你,就對景說,讓他放開你,不要和你在一起,因為華澳怕會出現第二個聞靜,但是景不放手,他放不開你。”程鐘捷看雲裡又喝下一杯啤酒:“他知道你爸爸就是雲強,他心裡也是很掙紮的,但是他還是放不開你,反而更加疼愛你,這你感覺到了嗎?我們是他身邊的朋友,我們都看的很清楚。你要知道,他這樣一個地位,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他又是得罪了多少人。他和你在一起,真的很不容易。”

這六年來,的確,歐陽景對她的疼愛是每日劇增,有時甚至讓雲裡覺得,他給她那麼多的愛,她都不知道怎麼對他好了。“雲雲,你的爸爸當年去追那夥人,如果裡麵冇有歐陽景,他還是會殉職,因為捅死你爸爸的是彆人,不是歐陽景。”花淩玉的這句話,讓雲裡整個人劇烈的顫抖了一下。是啊,就算當年那夥人裡麵冇有歐陽景,爸爸還是會死的,是那兩個搶劫犯捅死了爸爸啊!

雲裡的淚大滴大滴的滾落而下,她不說話,隻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啤酒。花淩玉在看著她喝下三瓶後,搶下了雲裡手裡的杯子,雲裡突然就大聲的哭了,一邊哭一邊喊:“爸爸走了那麼多年了!我從冇有那麼深入的去想過他!我不敢啊!小淩,你們知道嗎?他在我心裡就像個神!可是他被罪犯捅死了啊!”

花淩玉心疼的把雲裡抱在懷裡,一下又一下的輕拍著她的背,這個女孩,心裡到底有多痛?

23:15,歐陽景在景都接到程鐘捷電話的時候就是這個時間,程鐘捷在電話裡隻說了句“景”,就被花淩玉搶去了電話,她在電話裡嚷著:“歐陽景快點到零點酒吧來!雲雲喝多了,剛吐過,你快來!”花淩玉嚷完這句就把電話掛了,都不給歐陽景反應的時間。

歐陽景一聽花淩玉這樣說完,就往停車場狂奔而去,他的囡囡從來都不碰酒,怎麼會在程鐘捷的酒吧喝醉?可是聽花淩玉的語氣又不像是騙他的。歐陽景上了車,就往零點酒吧疾馳而去。

雲裡第一次這樣放任自己,一向滴酒不進的她,今天不論花淩玉怎麼攔都攔不住,一開始還是拿著杯子一杯一杯的喝,之後乾脆直接拿著酒瓶往嘴裡灌。她是真的想大醉一場,好好的醉一次,哭一次。

歐陽景趕到酒吧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又拿起酒瓶往嘴裡灌酒的雲裡,一旁的花淩玉搶不下她的酒瓶,程鐘捷搶過酒瓶,又被雲裡搶去,他和花淩玉都攔不住雲裡。歐陽景幾步衝上前,一把拽下雲裡手裡的酒瓶,放在茶幾上,雲裡煩躁的推開歐陽景,嘴裡喊著:“走開!不要擋著我!”撲上前要去拿酒瓶,又被歐陽景攔下。雲裡抬頭,微眯著眼看歐陽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笑的很淡,聲音懶懶的說:“景,你來啦”這話說的,像是等了他很久,聽的歐陽景霎時間心疼起來。

花淩玉坐到程鐘捷身邊,嘟嚷著:“歐陽景,我們是真的攔不住她。你再不來,我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歐陽景看雲裡又要去拿酒瓶,一把把她抱進懷裡,用力的抱住,輕聲的哄著她:“乖,囡囡,你已經喝了很多了,我們不喝了好不好?乖,囡囡最乖了。”

雲裡卻嘟了嘴,用力的推著歐陽景:“我要喝酒,你走開!”

“不喝了,我們回家好不好,回家。”歐陽景還是輕聲的哄著她。

雲裡一聽到回家這個詞,突然變了臉色,立刻逃離歐陽景的懷抱,眼神中帶著仇恨:“你這個殺父仇人!”她突然站起了身,指著歐陽景。這一聲,嚇到了歐陽景,也嚇到了花淩玉和程鐘捷。誰都冇想到雲裡突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歐陽景無奈的閉上眼睛,又睜開,看著有些搖晃的雲裡。“囡囡,我送你回家。”

“不要!你不要碰我!”雲裡驚恐的往後退,一步冇走穩,就要摔去,歐陽景立刻衝上前扶住了她。

“囡囡,我們回家,什麼都不要說了,好不好?”歐陽景知道他的解釋已經冇有用,更何況,現在雲裡喝醉了。

“我不要!不要!你放開我!你這個壞人!放開我!”雲裡一邊叫嚷著一邊掙紮,整個人顯得狼狽。

花淩玉幾步走到雲裡麵前,抓住她的手臂,緊緊的抓著,吼她:“你看看清楚!雲裡!這是歐陽景啊!他不是殺死你爸爸的凶手!我說過了!就算那夥人裡麵冇有歐陽景,你爸爸還是會被捅死的!因為捅死他的就是另外兩個人!你明不明白啊?”花淩玉用力的搖晃著雲裡,把雲裡的眼淚也搖了出來。

“小淩,好了,不要說了”程鐘捷上來攬住有些失控的花淩玉的腰,要把她拖走。

花淩玉一使勁,扳開了程鐘捷的手,還是抓著雲裡:“歐陽景愛了你六年,心疼了你六年,雲裡,你是有心的吧,你看不出來他有多愛你嗎?如果他真的那麼在意你就是雲強的女兒,他如果心裡真的有什麼,他為什麼還會這樣愛你啊?他就是放不開你!你都不懂嗎?嗯?很早前我們就說過,不論發生了什麼,不論有多大的危險,我們都會對自己身邊的男人不離不棄!現在這樣一件事情算什麼?你爸爸又不是歐陽景捅死的!你有什麼理由要離開他!你要是離開了,你才是冇心冇肺冷血!”

花淩玉這樣一番話吼完,雲裡頓時安靜了,酒似乎也醒了不少。她抬頭看了看依舊抱著她的這個男人,手不自覺的撫上他的臉頰。他瘦了,眼神中也冇什麼光彩,眉頭似乎總是皺著。

雲裡又一滴淚滑落,歐陽景輕輕給她拭去,說:“現在什麼都不說,也不去想,好不好?乖,我送你回家,回你自己家。”

雲裡不說話,隻輕輕點了一下頭,任由歐陽景攬著她的腰,走出酒吧。程鐘捷和花淩玉一直送他們到門口,雲裡看花淩玉說:“你的話,我放心裡了,我會回去想想的。小淩,謝謝你。”

花淩玉看雲裡現在這樣,她說不出話,她太心疼這個女孩了,誰的背後都有個說不出口,讓人心酸又心疼的故事吧。看著歐陽景他們的車開遠,程鐘捷才拉著花淩玉回到酒吧,花淩玉歎了一口氣說:“我真的不希望他們分開。”

程鐘捷吻一下花淩玉的額頭,微笑著:“他們不會分開的。”

歐陽景把車停到雲裡家的樓下,他看著身邊這個小女人,多想伸手抱抱她,卻還是冇有伸開手,隻是說:“很晚了,快回家吧,等下你媽媽要擔心了。”

雲裡卻依舊坐在車上,不說話,也冇有表情。看著車窗外,表情愣愣的。“景”安靜了好久,雲裡才輕輕的叫了歐陽景一聲。“對不起”歐陽景還等著雲裡繼續說些什麼,可是雲裡就冇有再說話了。

對不起對不起?這是什麼意思?歐陽景想問,雲裡卻拉開了車門,就下了車:“我回家了。”說完轉身就走,歐陽景叫她“囡囡”,雲裡還是直直的往樓上走去,她不給他問話的機會。

她說,對不起,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徹底分開嗎?

雲裡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隻覺得頭很痛,真的是因為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的緣故吧。一睜開眼,花淩玉昨晚的話就跳了出來,她說,即使那夥搶劫犯中冇有歐陽景,她的爸爸也會死的,因為捅死她爸爸的分明就是彆人。

雲裡歎一口氣,拿過手機,剛開機,林龍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語氣急切而匆忙:“嫂子!你終於開機了!快到中心醫院!快!”

“怎麼了?”雲裡不明白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嚴寶兒?雲裡又問:“寶兒怎麼了?”

“不是,不是寶兒!是大哥!大哥出車禍了!你快來!”

雲裡大腦頓時空白,林龍說歐陽景出車禍了她匆忙的收拾了下,就拿上包,跑著出了門。一邊跑,一邊腦中都是林龍剛才的那句“大哥出車禍了”。

到中心醫院之後就直接趕到了手術室門口,林龍他們都在,程鐘捷和花淩玉也在。雲裡看到林龍,就直直朝林龍跑去,站在林龍麵前喘氣,問他:“怎麼了?怎麼出的車禍?嚴不嚴重?醫生怎麼說?”雲裡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

嚴寶兒挽著雲裡的手臂,林龍看著雲裡,說:“昨天晚上送你回家之後,大哥問我景都有冇有事,我說挺正常的,讓他回家休息,他說他反正回家了也睡不著,還是回景都看看,就是回來的路上,和一輛闖紅燈的大卡車撞到了。”

雲裡心裡開始疼痛,問:“傷的重嗎?怎麼還冇搶救好?”

“流了很多血,車頭都撞扁了,擋風玻璃也都碎光了,我趕到醫院後就一直打你手機,你一直都在關機狀態,冇辦法,隻能等到今天早上。”林龍看一眼手術室,大門還是緊閉著。

雲裡心裡都是恐懼,她知道歐陽景開車一向謹慎,怎麼會出了這樣的事情。是不是因為她的那句對不起,而讓他多想,開車分了心?她的對不起,是覺得她那樣誤解他,說他是她的仇人,而說的對不起,他想成了什麼?

雲裡死死的盯著手術室的門,如果是因為“對不起”這三個字,而讓他開車分心,出了車禍,她一定會恨死自己的。

嚴寶兒握了握雲裡的手,說:“雲雲,我知道發生的事情了,這幾天,你不該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短信。我就算幫不了你,至少可以聽你說。”嚴寶兒也是今天見到了花淩玉才知道前兩天發生的事情。

“對不起,寶兒,我隻是不知道怎麼對你說。”雲裡覺得有淚要湧出,又努力的憋了回去,不想讓大家看到她脆弱的一麵。

不知是等了多久,終於是等到了手術室的大門打開,雲裡還有林龍他們都急切的問著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這一大群人,表情有些嚴肅:“已經脫離危險了,頭上縫了針,身上還好,冇有骨折,也冇有更大麵積的傷口,主要是頭上流血太多。過段時間就會醒來,先轉去住院部吧。”

林龍已經辦好了手續,大家就又跟著往住院部去。雲裡走了幾步就不走了,看著醫生護士,還有林龍他們推著歐陽景越走越遠,她想,他給了她那麼多的愛,她因為一件不是他做的事情,而要離開他,是不是真的太殘忍了?

花淩玉回頭看的時候,就看到站在遠處的雲裡,呆呆的看著越推越遠的車,她走回雲裡身邊,摟住雲裡的肩,心疼的拍了拍她:“雲雲,冇有什麼仇恨是放不下的,更何況,你們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仇恨。隻有你陪在他身邊,他才能好起來。”

花淩玉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落在了雲裡的心上,似乎是一種力量。雲裡看一眼花淩玉,然後又看一眼走在前麵的人們,拉起花淩玉的手,快步跟上大家,往住院部走。

是的,隻有她在歐陽景的身邊,他才會好起來,不論是心裡,還是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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