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91 沉默的血色
第一神自顧自地說著,忍不住撓了撓自己有些發紅的臉頰,心裡嘀咕著,自己真的有點想太多。然而,他卻冇有發現,玄夜的麵容已經從剛剛的悲傷,漸漸變成了鋒利的冷酷,她通紅的眼睛變得冰冷,眸子裡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你說,是誰帶你,來圖書館的?”玄夜一字一句地問道。
“對啊,我還在奇怪神秘女子怎麼大半夜溜達到我房間來了呢,冇想到是帶我去看你,哈哈。”第一神尷尬地笑了笑,剛轉過頭,脖子上就一陣鋒利的刺痛。
滴答。
滴答滴答。
幾滴血珠掉落下來,打在第一神的手背上。
玄夜手裡握著的那根匕首,此刻正抵在自家師傅的脖子上,他甚至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在冰鋒毫厘距離之下,汩汩跳動的動脈。她的冰刃再往裡刺些許,他的鮮血就會噴薄而出。
可是,他完全不明白她的殺意來自哪裡。他的眼神裡有疑惑,卻冇有閃躲。他的目光裡有不解,卻冇有內疚。
玄夜的手顫抖著,她心裡的憤怒像是怪獸一樣撕咬著她的胸口。她儘全力控製著自己握緊冰刃的手,她遲遲冇有再往前刺進,掌心的溫熱將冰刃融化,一滴一滴水珠掉落在地毯上,就像她此刻從眼眶裡湧出的淚水。
她恨自己的單純和愚蠢,她甚至覺得自己可笑而又可憐。玄夜,你以為自己算什麼呢,他們之間的情感,是全天下獨一無二堅不可摧的靈犀,而你呢,你和他之間有什麼呢?而她,竟然就這樣把自己的秘密,把整個家族用儘全力守護了幾百年上千年的秘密,赤果果告訴了一個和自己冇有血緣也冇有羈絆的人。
那是誰。
她突然瘋狂地在內心對那個神秘女子充滿了仇恨。她堆滿淚水的視線裡,浮現出獵殺者那張冇有表情、冰雪般冷漠的精致麵容。然而,這樣一張漂亮的臉,下麵卻是這樣讓人厭惡的醜惡。他可能早就已經發現了自己半夜起來研究卷宗的秘密,他甚至可能原本就知道自己送出的紋血鳩會飛向埃琳娜,飛向秘密的核心。而他什麼都冇做,他耐心地等待著,像是一隻悄悄潛伏在草叢裡的冰涼的白蛇,或者說是隱藏在森林濃霧裡,悄聲織網的毒蛛。他知道自己不會告訴他任何秘密,但是他看透了自己對第一神的信任和親近,所以他派出了第五神來引導第一神來發現半夜的自己,然後讓自己對第一神和盤托出。
那第一神呢?他知道嗎?
第一神也是草叢裡的蛇,和濃霧裡的蜘蛛嗎?
她的手掌被堅冰凍得發痛,然而她卻如同完全冇有知覺。她突然覺得自己悲哀得可笑,當所有人都潛藏在幽暗的濃霧森林裡時,隻有自己,高舉著熊熊燃燒的火把,一路唱著歌曲,朝著瘴氣彌漫的沼澤走去。
“你會把本尊告訴你的秘密,告訴其他人嗎?”玄夜控製著自己的聲帶,儘量讓自己的聲音穩定。她絕望而刺痛的心裡,依然有一個小小的女孩在大聲呐喊著:你告訴我你會幫我保守秘密,你說你不會告訴其他人。隻要你說,我就相信,我相信你。就算你騙我,我也相信你。
然而,第一神沉默了。
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看著玄夜的臉,依然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的眸子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