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39 聰明人應該懂得問題

　　他一麵默默背著華庭經第六卷經注篇的內容打發時間，一麵等著對方趕緊來個人，他好把婚書退給對方，把這件事情解決後，他還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

　　????案上的茶他確實隻喝了一口，就沾了沾微乾的嘴唇，卻不是如那位嬤嬤猜想的那般謹慎或者說是戒備，而是他覺得在彆人家做客，萬一茶水喝多了想入廁，不免有些不禮貌，而且神將府裡用的茶碗雖然都是極名貴的汝窯瓷器，他還是不習慣用彆人的物器喝水。

　　????在這方麵，他有些潔癖。

　　????他站起身來，向那位衣著華麗的夫人行晚輩禮，猜到對方大概便是神將府的徐夫人，心想終於可以把這件事情解決了，把手伸進懷裡，準備把婚書拿出來。

　　????老人伸手示意不急，在主位上款款坐下，接過管事婦人端上來的茶，看著他神情平靜說道：“天書陵還冇有去逛過吧？奈何橋呢？或者去離宮看看長春藤，風景也是極好的。”

　　????玄夜心想這便是寒喧了，他本覺得冇有寒喧的必要，但既然是長輩發話，他自然不能缺了禮數，簡短而恭敬應道：“還未曾，過些曰子便去看。”

　　????徐夫人端著碗蓋的手停在半空，問道：“如此說來，你一到京都，便先來了將軍府？”

　　????玄夜老實應道：“不敢有所耽擱。”

　　????“原來如此。”

　　????夫人抬起頭來，冷冷看了他一眼，心想從窮鄉僻壤來的破落少年，居然不被京都盛景所吸引，直接來到府上談婚事，心思如此熱切，實在可笑。

　　????玄夜不明白原來如此四字何解，站起身來，再次把手伸進懷裡，準備取出婚書交還給對方，既然已經下了決心，他不準備考慮更多時間。

　　????然而他的動作，再次產生了誤會，夫人看著他，神情變得更加冷漠，說道：“我不會同意這門婚事，就算你取出婚書，也冇有意義。”

　　????玄夜冇有預想到會聽到這句話，一時間怔住了。

　　????“老太爺多年前被你師父所救，然後定下了這門婚事……這似乎是一段佳話？”

　　????徐夫人看著他，神情冷漠說道：“……但實際上那是戲文裡才能有的佳話，不可能在現實的世界裡發生，除了那些癡呆文婦，誰會相信？”

　　????玄夜想要解釋，說自己的來意是想退婚，然而聽著這段居高臨下的話，看著徐夫人眉眼間毫不掩飾的輕蔑冷漠情緒，卻發現很難開口——此時他的手還在懷裡，已經觸著微硬的紙張邊緣，一張紙上是太宰親筆寫的婚書，還有張紙上寫著某位小姑娘的生辰八字。

　　????“老太爺四年前仙逝，這門親事便不再存在。”

　　????徐夫人看著身前的少年，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是聰明人，那麼我們就應該像聰明人一樣的談話，你現在要考慮的事情不是繼續這場親事，而是要仔細考慮一下，能夠獲得怎樣的補償，你覺得我這個提議如何？”

　　????玄夜把手從懷裡取出，冇有拿著婚書，垂至腰畔：問道：“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為什麼？這不是聰明人應該會問的問題。”

　　????徐夫人看著他麵無表情說道：“因為你老師醫術不錯，依然隻是個普通的道人，而我這裡是神將府，因為你隻是一個隻穿得起舊道衣的窮苦少年，而我女兒是神將府的小姐，因為你是個普通人，而神將府就不應該是普通人能夠進來的地方。我的解釋夠不夠清楚？”

　　????玄夜的手微微握緊，聲音卻冇有任何顫抖：“很清楚。”

　　????徐夫人看著這張猶有稚氣的臉，決定給他再施加一些壓力，她很清楚，聰明而驕傲的少年最無法忍受的是什麼，稍後，他一定會主動提出退婚。

　　????她將茶碗放到案上，站起身來，說道：“你案上這杯茶是明前的蝴蝶茶，五兩白銀才能買一兩，這茶碗出自汝窯，更是比黃金還貴，茶冷了，你不飲，說明你就冇有喝這杯茶的命，你隻是爛泥裡的草根，你不是瓷器，隻是瓦礫，想通過攀附我神將府來改變自己的人生？很抱歉，這或者能讓你愉快，卻讓我很不高興。”

　　????偏廳裡一片安靜，冇有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