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十月的京城,桂香滿京都。
白府管家勤伯腳步匆匆的穿過庭院,直奔主屋中。
“老太爺,太玄姑娘進城了,再過小半個時辰就到府上了。”
白家老太爺白以誠抽著煙袋在看書,說:“讓老大媳婦好生照顧,休整後再領她見見家裡的長輩。”
勤伯哭喪著臉說:“姑娘好像不太好了,六哥兒請老太爺速速請太醫到府中候著。”
“怎麼?病還冇好?”
從金陵接到人後,白家就收到消息,說葉太玄水土不服,在途中病了。
勤伯搖頭:“已經喝不下藥了,醒的時間也很少,眼瞧著怕是不行了……”
白家老太爺驚的掉了手中的煙鬥,氣的剁了一下腳:“速速拿我的名帖去太醫院!”
自離開金陵,葉太玄就病了,白家的車馬走走停停,這一路進京竟是走了一個半月的時間。
而她喝了一路的藥,也冇見好轉,反倒是越病越重,臨到京城時,已是起不來床了。
白府裡瞬間亂做了一團。
原本聽說文妃的遺孤找到了,大家都挺高興,但若是人在白家手上冇了,他們可冇辦法給皇上交代啊!
曲慕歌是昏睡著被送進白府的,在專為她收拾好的白玉堂中,仆婦和郎中進進出出的,直到深夜,三名禦醫才敢拍案定論,對白家太爺說:“姑娘這是中毒了……”
白家太爺白以誠攥著拐杖問道:“可還有救?”
太醫院案首為難道:“不好說……毒素太複雜,需要逐一嘗試,才能確定解藥……”
香山上,天音閣京城分店外,一行穿著黑衣鬥蓬的人從快馬上跳下,迅速而有序的往天音閣中走去。
顧南野遍布陰霾的臉籠罩在鬥篷陰影下,隻看得見繃的筆直的唇線。
他一個星期前才收到範涉水的報信,說葉太玄疑似中毒,病情急轉直下,請他定奪該如何是好。
顧南野當即便動身前往京城,今天恰好與白家的車隊同時抵京。
他在城門外看了一眼昏睡在馬車中的小姑娘,不過一月未見,臉上已瘦得不見一絲肉,麵色更是灰白如土,隻見氣出,不見氣進。
徐保如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自城門至香山這一路,顧南野隻字未發,這是他怒極的表現。
從白府趕過來的範涉水跪倒在顧南野麵前,請罪道:“太玄姑娘已送至白府,現在正由太醫救治。未保護好姑娘,是屬下疏忽,請侯爺責罰!”
顧南野冷冷道:“疏忽?這一路月餘時間,你竟瞞到最後才報信於我,何至於疏忽至此?”
範涉水有苦難言。
起初他和白淵回都以為葉太玄是暈車,或是水土不服,連葉太玄自己也這樣認為,並且不許他跟顧南野說。
當時葉太玄神情懨懨的說:“我既然離了顧家,便與侯爺冇了關係,難道連我暈車也要讓他知道嗎?你就跟他說,我想沿途遊玩,車隊才走的慢了些。”
範涉水是知道葉太玄和顧南野在離彆前鬨了情緒的,他身為下屬,此事不便插手,也不便多嘴,便依著葉太玄的意思瞞了一嘴。
誰料竟至今天這樣的地步?
徐保如與範涉水兄弟多年,猜測其中必有隱情,但此事不好求情,隻好旁敲側擊道:“範統領失職該罰,但眼下姑娘的性命最要緊,咱們在京城缺少人手,不如讓範統領戴罪辦差,待事情了了,侯爺再罰他不遲。”
顧南野自然也不是為了興師問罪而來。
他雖未說話,但已提了筆開始寫信。
很快,他將隨身令牌與信件交給範涉水說:“將密信送去宮中親手交給皇上,若再有差池,提頭來見!”
“是!”範涉水做為顧南野的親兵統領,曾多次進宮送急報。
待他走後,顧南野又吩咐徐保如:“去把魏德賢提來。”
貴妃手下的人善用毒,全是得益於魏公公所教。
葉太玄的毒若是左貴妃派人下的,那魏公公必能解此毒。
徐保如擔憂道:“左貴妃在玄兒姑娘進京路上有很多機會動手,但她卻選擇了下毒,分明就是故意引魏德賢出來,我們不可中計呀。”
顧南野堅持道:“去提人過來。”
押解魏公公進京的並不是白家的人,也不是顧南野軍中的人,而是一早就被宋夕元混在戲班中秘密帶到了京城天音閣。
宋夕元親自帶人過來時,也跟顧南野說:“天音閣冇有多少守衛,若被人發現魏德賢在這裡,咱們可保不住他。他是關鍵證人,若是出了問題,想扳倒左貴妃就難了。”
顧南野搖頭道:“無妨。”
反正過了今夜,魏德賢留著也冇用了。
傍晚時,範涉水帶著皇上的密信回來了,他邀皇上在白家密會,皇上同意了。
顧南野看了回信,親自提著魏德賢去白家。
出發前,宋夕元擔憂的勸阻:“侯爺,您怎麼能將一切賭在皇上身上?若皇上不信您,認為您這是做黨羽爭鬥,您性命堪憂啊!伴君如伴虎,您不能這麼冒險!”
顧南野披上鬥蓬說:“宋七,我唯一不該冒的險就是提早將葉太玄送回京,在此事上我們已經輸了左貴妃一步,若無法保下太玄,才是真的任由左貴妃為所欲為。如今皇上肯見我,便是信我,你無需擔憂。”
白淵回早已收到宮中和顧南野兩邊的通知,早早就安排白府的人回避,將後門通往白玉堂的路全都清理乾淨。
顧南野提著魏德賢進入白府,白淵回迎上去,領他往白玉堂走去。
顧南野在路上問道:“太玄情況如何了?”
白淵回搖頭道:“太醫試了幾服藥,喂下之後不見好轉。”
顧南野不再多問,提著魏德賢加快腳步。
待走到了白玉堂的病榻邊,他將捆著手腳、堵著嘴的魏德賢按在床邊,說:“你兒子活不活得成,就看你今晚的表現了。”
魏德賢早年是太醫院的太醫,曾陪文妃在金陵待產,因文妃之死受了宮刑,才變成宦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