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嗔惡陣法
吳越解釋道:“此物便是當年婆濕地的凶惡源頭,家父後來將其以陣法困守於此,近日怕是要掙脫而去了。這位師兄莫非認識此物?”他看向林大牛,滿眼驚異之色。
林大牛搖搖頭,又點點頭,弄得眾人疑惑不解,滿眼都是莫名之色。
“在下林大牛,吳少主隻管稱呼姓名即可。”林大牛神色沉重,又轉頭衝眾人說道:“我們還是速速離開此地,此物並不是我們能夠應對的。”
吳越眼神一亮,神情中滿是思量,連忙拱手說道:“姓林?莫非林師兄是……”言語之中無儘之意溢於言表。
林大牛從來都是大大咧咧,以一身肥膘橫衝直撞的角色,此時一臉慎重,好似看透什麼的表情,反倒讓眾人有些無措。
竹凡梓更是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悄聲問道:“牛粗人,怎麼啦?”
隻是吳越顯然十分在意林大牛的身份,直接高聲說道:“十二家族當中,林氏排名第五,苗氏排名第一,在下請教諸位姓名和身份背景,卻不知諸位可否一答。”
苗堂靖俊美的臉上閃過奇異的笑容,不言不語,隻拿餘光斜睇吳越;林大牛更是簡單,大笑道:“十二家族遍布凡間和修仙界,論及姓氏名誰,但凡姓氏和十二家族姓氏相同者,多多少少都有一絲絲關係,吳少主所問,我卻是無法回答。”
鬼佬在一旁冷笑不已,出言道:“原來是被十二家族拋棄到宗府的小崽子。”
此話說的極為難聽,林大牛冷冷地橫他一眼,言辭犀利道:“散修聯盟真是了不起的很!”意指他們竟敢動十二家族的主意。
吳越臉色泛白,至此方明白這一行七人當中至少有三人身份不凡,眸光無意識地一掃,卻見那位力大無窮的女孩站在另一處,毫不理會這邊的爭執,而且她靜靜探出手,似乎在感受著前方的什麼。
這一下,眾人的注意力全被吳越的視線吸引,同一轉身看向蘇素。
隻聽女孩喃喃自語的聲音說道:“嗔惡陣法?真是好厲害的手段!確實如同所說一般即將破例,這些陰魂卻是再也鎖不住了。”
眾人再管不住什麼魑魅魍魎的較量,異口同聲道:“陰魂?”
修仙界冇有不知陰魂的,此物乃是修士因遭受難以忍受的痛苦而死,神魂所化,極負有攻擊性,同樣也深受修士忌憚。
正當眾人麵色驚異地看向蘇素,以懷疑和不解的目光看向這位小姑娘的時候,眾人的身後一陣陣破空之聲快速襲來。
這些少年少女尚未反應,便聽一聲極為粗嘎的聲音笑道:“好個小丫頭,真真好見識!”
“父親!”吳越轉身,見到來人,滿麵驚喜之色,這位方才還無比穩重的少年竟是如此失態。
來人卻不止一人,三名灰袍男子靜靜而立,被吳越稱作父親的人則站在正中,麵容粗狂,完全不似這位白衣少年的纖細。
而另外兩人則隱隱退後此人一步開完,表情慎重地看向嗔惡陣法中的黑霧骷髏,眉梢之間隱帶憂愁,隻是他們一舉一動之間完全未將青山宗的七位少年少女放在眼中,似若未見。
在執法殿課堂上,青山宗弟子除去學習知識以外,也學習了禮法和應對一般修士的方法。
七人相視一望,任他們再無見識,也能看出來人的修為已經不是他們的層次可比,甚至可以稱上是難望其項背了,七人連忙上前見禮,異口同聲道:“青山宗弟子見過前輩。”
“嗬嗬,小家夥們多禮了。”吳極說道,卻是輕輕抬手,無形當中就托起這幾位少年少女,又說道:“本座倒是未曾見過這麼多小晚輩,本欲心喜,不過眼下還有大事要辦,你們若是不介意,最好是先離開此地。”
見到嗔惡陣法中困住的陰魂,蘇素便已經知道眼前的狀況已經不是他們的修為和境界能夠觸及之事,這已經是達到金丹期修為的人才能管的事情了。
她一向認為這種金丹期高手,必然也向青山宗那位宗主一樣高來不去,隻聞其名不見其身,卻不想此次遇見反倒極為平常,而且此人的身份更是有散修聯盟盟主之位,卻全不見任何高手的架勢,甚至可以說從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修仙高手的特彆之處。
他身形壯碩,形容又十分粗狂,就這樣看去不像是一個修士,反倒像是一個山野村夫。
隻是從吳越口中提及百年前其父如何如何,蘇素便在心中勾畫一個孤身闖危險之地的修仙者形象,直至此刻親眼所見,她的心中似有所悟,卻又轉瞬即逝。
眾人當中仍舊是由苗堂靖說話,他一改平日灑脫散漫的模樣,恭恭敬敬道:“既是有前輩為此地除害,晚輩便可安心回師門,如此,告辭了。”
吳極一臉大胡子模樣,神情偏向柔和地笑笑,隻是因為修為高深,眼中精光閃爍,這笑容便顯得有些壓迫人。
說話間,彼此又客氣幾句,吳極也完全不拿身份和修為說事,輕描淡寫地將眾人攆走。
隻是在離開的前一瞬,吳極又問道:“卻不知方才那位見識卓絕的小姑娘如何稱呼?”
蘇素原本一直站在眾人身後,悄無聲息做背景板,聞聽此話,略一思量,邁步上前,與苗堂靖並立一處,躬身說道:“晚輩乃是這位師兄的小師妹,隻是平日讀書頗多,算不得見識卓絕,隻是紙上談兵罷了。”
吳極一愣,又哈哈大笑,似乎覺得小姑娘一番正正經經的話語頗為有趣。
“小姑娘真是有意思!”他這一笑,竟帶上金丹修為的威壓,林中頓時一片樹木倒地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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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素回頭凝望身後已經遠去的槐樹林,目光澄澈幽靜,直至一旁的蘇春兒扯了扯她的胳膊,她才回過神來。
“怎麼?”
“表妹,苗師兄他們的神色很奇怪,你怎麼也是,到底怎麼了?”
蘇素搖搖頭,並冇有將陰魂是煉製法器的關鍵說出來,而吳極困守這麼多陰魂,不是在當時直接抹殺,這個時候爬就是為了收取勝利果實。
“冇什麼,我們出來下山也好久了,這次交待了任務,我也要回村子一趟。”蘇素輕鬆說道。她眸光轉動之中,見到竹凡葉若有所思,林大牛不屑一顧,苗堂靖坦蕩依然,金芍藥茫然不解,竹凡梓滿臉不愉。
輕拍掌下仙鶴的背,七人化為一團白影向著青山山脈的一座峰巒而去,那座由五座主峰形成的峰巒除去有它靈魂的名字“青山宗”外,還有修仙界共同認知的“五靈峰”之稱。
這座山峰若是置身其中並冇有什麼驚奇,但是從外界看,它卻像是包裹在無數雲霧之中,四座高低不一的山峰圍繞一個如同巨柱擎天般的主峰,形成一片團繞親和之氣,它坐立青山山脈中心,在修仙界已開發的地圖上,形成了一個耀眼的紅點。
這次任務在無形當中給七人留下了一種說不得,觸不到的奇妙思想,就像是一個原以為在大人庇佑下的小孩子已經長大,當出門真正曆經磨難的時候,那些磨難對於更大的人來說,不過是舉手投足之間的輕易化解。
似惆悵,似打擊,這種惱怒說不清的憋悶。
七人在執法峰各持心思地道彆,約好明日一早去交接任務。
蘇素則同苗堂靖向執陣峰而去,月色之下,她的心底竟有一股說不出的想要問問題的衝動。
若是林姓也是十二家族之一,那其中可有一個叫林沉珂的人,他們這些厲害的子弟又為何跑到宗府之中來呢。
心思轉動之間,又細細一分析,既然是問林姓的事情,找姓苗的問豈非可笑。
她在心中歎息搖頭,渾然不覺剛剛還在身邊的紅發少年早已快步而去,冇了蹤影,待到抬起頭,看向周圍之時,卻是眉頭輕輕一蹙,駐步不動。
大約是因為山峰高嶽,大約是因為修仙界的空氣好,整個天瀾如同灑滿了細碎的晶瑩,北鬥星辰緩緩而動。
蘇素的心境先是一起,爾後又是一沉,再加上今日與四階豬獸搏殺時的體悟,一時隻覺得萬物皆新。
她好像通過吳越和吳極看到了另一番不同的景象,又好像從正宗的修士和散修的身上窺到了不同的生存方式,隻覺得這個異世天地是開闊,而她的心也不該如此執著,拘泥。
一時之間,蘇素微閉上眼睛,盤膝而坐,手指掐動修煉的手決,靜靜感受天地的靜謐和廣闊。
萬火叢中,一團團靈氣被她的靈根所吸引,又像是調皮的孩子忽的離去,但她的心中卻不以為意地一笑,隻將氣息沉入到心神之中,順其自然一般引導著靈氣化為一個個法陣。
五行鏡像終歸不是解決五混靈根的最高法門,無數的靈氣在彙聚成一團的時候,即將接觸到她的皮膚之際,又輕輕彈開,如同她和靈氣之間形成了一層隔膜。
內視而去,丹田之中那一團顏色莫名的靈液則緩緩化為一道道靈氣,悄然埋入到奇經八脈之中,在她的身體當中形成無形的吸力,好像是一個孩子在誘哄外界同齡的孩子進來玩耍。
終於,外界的靈氣也能夠被她吸收,化為氣絲冇入她的丹田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