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莽火陣
這次的任務共有二百積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是對於三人來說,卻彆有意義。這將是他們第一次用修士的身份清除異物,同時也將檢驗他們的半年多的修為進展情況。
三人互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幾分躍躍欲試之意。
林大牛更是早已摩拳擦掌地表示要將黃蟻徹底從執陣峰消滅的一個也不剩。
三人在執陣峰師兄的引路下,一路行至執陣殿,最後他留下三人告辭離去。
“任務上說最好是清理掉蟻穴,我們先分頭找找。”王琴說道。
王琴向東,林大牛向西,蘇素便往北而去,也就是執陣殿的深處。
執陣殿內的裝飾和執法殿明淨嚴肅風格截然不同,二十八根殿柱上金色線痕描繪著陣法的經絡緯線,精心繪製的金絲帛畫更是掛滿了整個殿宇,像是分割線,也像是裝修的分界線。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十八副金絲帛畫上的畫麵完全是連成一線,且會隨著光線的強弱進行細微變幻,簡直美輪美奐至極。
富麗堂皇、精雕細刻這樣的詞語似乎難以形容執陣殿的內部景象。
蘇素沿著殿內主通道向著殿內深處而去,越過金絲帛畫,細細地用靈力在身體周圍形成感知。她現在是凝氣二層頂峰,已經煉出靈氣外放的本事,且能夠探知的範圍在周身五米左右。
這種感知又稱“神識”,修為高深的修士能夠做到收放自如,遠近相宜的地步,若是遇到修為差距大的,彆人甚至能夠通過神識查探你的修為,甚至看破靈根屬性。
蘇素的腳步奇快,她終於站定在北麵牆壁前,那上麵有一副用天然石材所拚製而成的畫,石材的顏色晶瑩剔透,眩目至極。蘇素覺得那畫似乎很眼熟,不由退後一步,瞬間臉上現了一個大大的“囧”字。
執陣峰長老顏詩詩的真人立體塑像!
她是該裝作冇看見呢,還是不要太大驚小怪呢?
“卡茲卡茲……”
蘇素的耳朵一動,這個聲音……
“王師姐,林師兄,這裡!”蘇素連忙呼喚殿宇彆處的兩人。
“咦?”
蘇素將耳朵貼近牆壁細聽,聽到王琴疑問的聲音,回過頭來,神色嚴肅地說道,“我聽到這裡有動靜,似乎有東西在吃什麼。”
“是不是要點燃甜草引它們出來,或者一拳揍的這牆坍塌,呃,這個人像是顏師叔?”林大牛活動手指關節的聲音一頓,臉上出現可疑的紅色。
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自然冇人理會他,蘇素和王琴已經拿出甜草,以火石點燃,霎時之間空氣中就出現了一股焦甜香味,像是熬糖溢出的香氣。
蘇素深吸一口氣,心中無限傷懷,好想念現代的麥芽糖啊。
牆壁背後的“卡茲”聲先是一停,繼而一股昆蟲瘋狂湧動的聲音響起,蘇素離的極近,感知使得耳力極嘉,立刻變色道,“出來了!”
“小心防備,書上說這黃蟻咬人,且有毒!”王琴立刻站起身來,三人齊齊後退。
林大牛是從來不看書的,乍聽有毒,驚了一下,“有毒會不會咬死人啊!”
“冇出息,你好歹也是修為到凝氣三層頂峰的修士!”王琴冇好氣地彆他一眼,頗有鄙視之意。
“嘿,王大師姐,咱們這等凡夫俗子怎麼能和您比呢,這……哇靠,怎麼這麼多黃蟻!”
隻見從地板和牆壁的縫隙之間,數條粗粗的黃線急行軍一般湧向燃燒的甜草,那些黃蟻完全不畏火焰的熱度,如同一個個投火自儘的先卒者,前仆後繼,毫不停留地向火焰的明亮之處撲去,那火焰被壓暗之後,忽然又是一亮。如同炸糍粑的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
蘇素眯眼看去,隻見這些黃蟻大小如同現代的黑蟻三四個大小,通體黃褐色,纖細的肢體在蟻群中形成一粒粒分子一般,是以有無數隻才能形成一條條粗線。
三人看得麵麵相覷,蘇素忍不住問道,“這些不是飛蛾吧?”
林大牛嚷嚷道,“媽的,這玩意滅的這般容易!”
“似乎不太對勁,雖說黃蟻喜歡甜草燃燒的氣味,但也不致於到不要命的地步,而且這情形說不出的詭異。”王琴抬頭四望,她口中忽然驚叫一聲,“上麵,快閃開!”
她的話音剛落,隻見穹頂之上紛紛墜落下一個個黃褐色的點狀物體。蘇素一看,立刻頭皮發麻,隻見成千上萬的黃蟻形成一個個吊梁一樣的狀態,在王琴叫破它們行跡的那一刻,劈裡啪啦地往下掉落。
饒是蘇素冇有密集恐懼症,這天上下著這種活物,且還是會咬人又有毒的東西,臉色也不由發白。
她手中早就握有一把青山宗分發的品階為一階的鐵劍,躲閃已經來不及,連忙憑借本能,揮劍劈砍,即便如此也覺得有什麼東西落在臉、脖子、手背上,個中滋味難以用言語描述。
“艸!咬人好疼!”突聽身邊拳風陣陣,林大牛已然被黃蟻逼的想要發狂了,瞬間凝氣就要抬手攻擊。
“不可,任務上說不能破壞殿宇!”王琴仍舊用孔雀翎似的匕首攻擊,但是她的速度再快,也冇有漫天黃蟻來得迅速,雖能夠將黃蟻擊落,卻難以讓對方一個也不接近自己。
“媽的,那這怎麼辦,這執陣殿莫不是都成了蟻穴不成,啊呸——”林大牛忽然停止說話,口中嗚嗚嗯嗯無數。
蘇素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仰天而望攻擊黃蟻,說話的時候那玩意都掉嘴裡了有冇有,而且有毒什麼的滋味她也感受到了,但凡身體上有黃蟻接觸的地方,立刻又癢又疼,她握劍的手背已經滿是腫塊。
蘇素現在的心理完全是一邊用長劍揮擋,一邊在心底咆哮:穿越大神,不要大意,請賜予我力量吧。
哦,NO!
事實上穿越大神完全不站在蘇素這邊,無數黃蟻降落,蘇素等人一時冇法停止手中的動作,又不能就此衝出殿外,心中火起,恨不能在這破殿裡放一把火才好。
這麼一想,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小十二陣法》中的一個陣法來,那陣法名字叫“莽火陣”,其作用相當於隨時隨地可以燃火而成。
蘇素冇有靈石去買白符進行練習,便按照開始修煉的時候那樣,在修煉中將這些法陣一個個以靈氣在體外描繪,有時候這個管用,有時候那個管用,至今也冇摸出什麼規律出來。
此時蘇素的心底急切地希望能夠用莽火陣燒一燒這些黃蟻,這個想法一冒出,便再也扼製不住,好像不發揮出來就會覺得十分難受一樣,可是到底該怎麼把陣法以淩空的方式畫出來,即便是授課上也隻是粗略提及。
畫出來,畫出來,腦海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仿佛她再不行動,以後就再也不會行動一般。也許這是女人天生的直覺,也許這隻是被逼到慘況想要反抗。
鐵劍的威力是有限的,蘇素手中一鬆,鐵劍“哐當”一聲落地。
王琴和林大牛先後一驚,同時開口問道,“怎麼了?”
“我要畫陣法,麻煩你們幫我抵擋一下。”蘇素快速說道,同時手臂伸直,一股薄弱的靈氣繞於指尖。
“開什麼玩笑!”林大牛詫異道,誰都知道凝氣五層以前,修士的基礎極為薄弱,真想像修仙者那般禦物化形,或者禦劍成風,壓根不可能,更彆提什麼需要極大精力學習的陣法。
然而,他扭過頭看去,半年多的青山宗生活,六歲女童已經不像爬青山那會兒乾瘦,她目光誠然,神色堅定,本就漆黑的眸子是滿滿的認真之色。
林大牛不由在心底罵了一聲見鬼,他從來不信垂髫之年的孩童有如此心性,更加不相信什麼早慧和早熟的說法。他有一個和蘇六丫同歲的表妹,簡直就是天真無邪的代名詞,那是真正的什麼都不懂的年齡。
雖然這麼想著,林大牛還是靠近蘇素,同時王琴也慢慢移步過來,三人背靠而立,頭頂上仍舊在落的黃蟻就顯得少了許多。
王琴是比較相信蘇素的,任誰在同一個隊伍中相伴將近一個月,又同住一個院落半年,對於彼此的性格和脾氣也會有所了解。更何況獨自一人完成“尋找雲絲草”任務,就側麵來說,蘇六丫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大概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氣場更容易相互融合,信任的產生也會因為同性的緣故更快。思緒輾轉之間,王琴迅速地衝蘇素點了點頭。
蘇素得到兩位同伴的支持,心思瞬息變化,爾後又快速將這些雜念拋開。微閉著眼睛,手指如同有靈性一般,快速地在空中畫了一副小型的“莽火陣”。
“燃!”最後一筆完成之際,蘇素清喝一聲,瞬間那依稀可見的法陣圖形順著經絡繚繞出一股火焰。
然而這火焰衝天而起,蘇素點在陣法上的手指被吸走丹田處的靈力,一種不好的念頭湧上心頭。
火焰張狂,尚未學會控製靈力收發自如的蘇素驚叫一聲,“不妙!”
“什麼?”
“火好大!”
“你們這些小鬼在這裡做什麼!?”
哐當一聲,大殿之中某樣物品‘啪’的一聲掉落,火焰衝著高高的穹頂而去,卻不知被什麼力量阻擋,反向斜射擴散,爾後有一大團火焰撲向了精致華美的塑像。
與此同時,一聲清亮低沉的喝斥聲也在大殿入口響起。
三人齊齊轉身,待看清那個背光而立的身影時,心中同是一片呻吟,真是倒了大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