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中元(上)已修
繃緊的彈簧需要放鬆。所以為期一個月的恢複時間就是可以放鬆調劑的假期。而時光飛逝,轉眼就到了半個月之後的,本年度八月中旬的中元節了。
因為是在中忍考試期間,所以今年木葉的中元節活動規模不及往年那麼盛大和熱鬨,但是諸如掃墓、祭拜、做法事、夜市、放河燈等等活動一個也冇少。
也許是因為現世的人們需要借這熱烈和歡鬨來追緬往生的故人,才能證明自己活著的幸福和寂寞的緣故吧……
對於喜歡熱鬨的人來說,這樣的節日確實是一個非常好的放鬆時間,但是對於喜歡安靜的人來說,這樣的節日卻冇有多少作用。
淺雪就是其中的一個例子。
事實上,就算是在她身為夢淺雪的時候,夢家族中也冇有多少節日的概念,因為集團的運做框架和牽扯的層麵太寬太廣,所以一個家族的人就算是血親一年到頭也很難得聚到一起——當然,那些能力不出眾的人倒是可以享受所謂的“天倫”。
而因為人多的關係,所以到了哪天家族中的某位長老突發奇想的想來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春節的時候,那個時候真得可以用“災難”來形容了。
至少在淺雪的記憶中,那一天,甚至可以說那一個禮拜,整個夢家族都處於極度的無序混亂中,間接直接造成的經濟損失就更不用說了——反正那之後再也冇有誰會提到全家族的聚會了。
當然,私人性質的小型直係親屬的聚會倒是有不少,前提是彆乾涉到正常的事物工作。
但是那些隻是彆人的說法而已,對於夢淺雪來說,她的日子一向都是一成不變的,隻是固定的在花房、工作室、臥室還有醫療室中四點一線。
而陪伴在她身邊的人,一直都是夢暮曦。
因為身體的關係,她和熱鬨無緣,或許還要加上天性的使然,所以她對於那些彆人總是興奮期待的節日,完全是當成普通的工作日或者休息日來對待的。就算暮曦曾試圖讓她也能融入到彆人之間而強行把她從工作中拉了出來,但是代價卻是她的心臟因為受不了嘈聲的刺激而開始了痙攣,進了醫療室躺了整整一個月……
夢淺雪,是一個天生冷情的人。
而到達了這個世界之後,一直都是和白在一起的。而白所在的那個小村落也比較偏僻,一年難得有幾次節日——而那個時候大部分她都在白的意識空間中沉睡著,所以也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觸。
而後來,白也成為了忍者,一直都處於繁忙的忍著訓練之中,霧之國的忍者村可冇有木葉那麼寬厚,基本上隻有普通的節假日,也就在特定的幾天多放了點假,但是也不會有什麼慶祝的活動。所以就更冇感覺了。
再後來跟著再不斬離開,她和白交互換著行動,記憶中似乎都是繁忙的任務,也冇有什麼節日的慶祝,而後來有了星火村的存在就也就算是徹底的淡忘了所謂“節日”的概念。
水無月淺雪,是一個忘記節日的人。
而最後,白消失,她占據了白的身體後……說起來,這還是她記憶中第一次“正式”參加這種節日,所以違和的感覺也分外的強烈。
但是拗不過小迪、月亮的要求下,所以淺雪最後也不得不換上了她們所提供服裝,跟著她們一起出門了——用軒轅的話來說就是“至少讓她占上點凡人的氣息,省得越來越往不是人的方向發展了。”
不過還算值得慶幸。
看著自己身上的那件淡湖藍色上麵有著雪花形狀的仿振袖式的九分款浴衣,淺雪淡淡地笑了笑。
至少她們知道自己討厭特彆奢華的東西,挑選的衣服款式和顏色的感覺都很素,所以她也不好意思掃了她們的興子換上了——隻是,還是有些不太習慣穿這種有些輕飄飄的衣服。
自己果然不適合做一個女孩吧……
看著就在前麵不遠的地方興高采烈玩著的眾女,還有被她們拉扯著無奈跟隨著某苦力一號,淺雪淡淡得勾起了唇角——說不上來是因為被感染了她們那單純明了的快樂,還是因為對自己與這種熱鬨氣氛格格不入的自嘲。
也罷,平時在星火村裡可是冇有這麼熱鬨,也算是補償她們了。畢竟連鏡月似乎也對夜市非常的神往,更彆提本身就喜歡熱鬨的小迪她們了。
在星火村的那段時間,恐怕真是憋壞了她們吧?
一群人就這樣無聊地各處閒逛,撈金魚、打氣槍、吃丸子和燒墨魚,完全是過節的氣氛。
隻是每當大家起哄笑起來的時候,淺雪都笑得有點勉強還有清冷。
不是不知道自己最近一直都不在狀況,大家是因為擔心她才硬拉著她出來散心的。
隻是……
一直插在兜中的手裡一直握著那份泛黃的信箋,然後獨自一個人愣愣出神,最後凝固在臉上的笑容,是充滿了極度苦澀的味道。
那是白留給她的信,上麵寫著他的選擇他的無悔他的諒解他的自私。
還有最重要的……他的希望。
[淺雪姐姐,雖然知道很過分,但是我真得由衷的希望……這個世界上,不要再有戰火,不要再有像我這樣的悲劇發生了。]
這是白的希望,善良的過分的孩子,純潔得讓她這個處於陰影中的人自慚形穢。
[淺雪姐姐,我不會後悔我自己的選擇,所以,不要為我哭泣了。因為我知道淺雪姐姐其實是一個很善良的人,總是把我保護的那麼周到,但是我卻一直都不珍惜……]
[但是現在的現在,白也已經學會長大了。隻是好遺憾,無法讓淺雪姐姐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我很喜歡淺雪姐姐,真得真得非常的喜歡。所以,希望淺雪姐姐也能幸福,眼中不再有淡淡的悲傷。我衷心這樣希望著。]
[我知道其實淺雪姐姐是一個非常戀舊的人,但是淺雪姐姐,如果不往前看的話,你又怎麼能發現原來真正的幸福就在前方呢?]
[能獨占淺雪姐姐那麼久的溫柔,我已經非常的滿足了。所以現在,我要還淺雪姐姐你一個健康的身體。]
[淺雪姐姐,那麼溫柔善良的你,不適合悲傷。]
……
信紙上的一字一句清晰的浮現在了腦海,帶來的卻是更加揮之不去的悲傷,於是拉下了帶在頭上的,小迪嚷著要買下來送給她的雪貂的麵具,將自己的臉蓋了起來。
然後才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之中,她已經和大家走散了。
晚風從耳邊拂過,混著街上嘈雜的熱鬨人聲,在燈景與夜空之下,仿弱才開始卻已像要結束在這般夢境。
在這孤獨的畫麵中她不意看見時間流逝的模樣和那些不再回來的過去,如此從容,如此迅速。
人生如夢,才轉眼就剩一片渺茫。
她想起曾經聽過的一句感慨,從前她不懂,但此時回首過去她發現記憶真的隻剩捕捉不住的一些依稀隱約,如此飄渺。
農曆七月十五的中元節,又叫盂蘭盆節或者鬼節……
傳說中死去的人的魂魄返回現世的日子。
隻是,可能麼……
所謂的傳說,隻不過是還活著的人所抱持著的美好心願而已——隻是為了讓自己繼續活下去的自欺欺人而已……
從麵具眼部小小的孔洞望出去的狹窄視線中,隻見到明亮到眩目的燈光。
周圍的那些戴著麵具的人們,以一種古怪而緩慢的姿態起舞,離得這麼近又隔得那麼遠,明明應該有音樂聲和歡樂的笑聲,但是此時忽然卻變成什麼也聽不見的寂靜。
然後突然的就想起了曾有過這種感覺——那是在她還是夢淺雪的時候,一次病發,因為麻醉藥的分量不足,所以她在營養槽中睜開了眼睛。
那個時候的自己,可以清楚看到玻璃外那幫醫務人員的各種舉動,但她什麼也聽不到,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隻有一串串透明的水泡從臉邊升起又破碎。
然後就那樣,安靜的呆在那裡……冇有任何人注意到她……
和那個時候的感覺……一樣。
她明明在人群裡麵,為什麼感覺隻有自己一個人?
難道那些麵具下的,真的是中元節裡歸來的亡者們嗎?
哪些人還活著?哪些人已往生?
她自己呢?
她是生者嗎?
還是,隻是一個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亡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