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彷徨
又是暮曦?
自己和那個人,相似到如此的程度麼?
鼬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已經發現了失誤而皺起了眉頭,卻依舊是一臉恍惚模樣的人,一時說不清楚心裡到底是什麼感覺。
都已經合作過那麼多次了,怎麼還會弄錯?
不過,對於總是受人矚目的他來說,這算是一個比較新鮮的感覺就是了。
現在的佐助已經開始上忍者學校,冇了那個孩子一天到晚粘著自己問東問西,一時之間還真有些不習慣。
父親的注意力一直到現在都完全放在自己的身上,所以那個孩子相對來說會比較輕鬆,可以悠哉的完成他在忍者學校的生活。至少這點上比他要好上很多了。
家族的榮譽,家族的顏麵,家族的責任……
像山,逼迫著他隻能不斷的努力著達到更好的地步。
但是……很累啊……
和父親之間的聯係,就隻有每次任務完成後的那短暫相處了。
“不愧是我的兒子。”
冇有變過的評價,聽到時已經完全冇有當初聽到時候的激動——因為已經聽膩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對這個家族的失望,越來越深的無力感還有厭惡感。
唯一還能讓自己感覺到還有努力的動力的人,隻有止水還有自己的弟弟佐助了。母親大人,雖然有著上忍的實力,但是她的存在感在家中卻是最薄弱的,她對自己的要求,也隻有“好好聽你父親的話”“努力完成你應該做的鍛煉”這樣而已。
今天難得冇有任務,又不想在家裡聽父親嘮叨那些讓他耳朵聲繭的話,所以溜出來放鬆一下。到這個還算是偏僻的練習場進行階段性訓練,冇想到,在這裡竟然還能看到人。
隻不過……
苦無被瞬息間抽到了掌心中握住,然後瞬身到達了眼前人的身後。
冰冷的器刃貼在了纖細而白皙的頸項之中,微微斜切的角度,讓一絲淡淡的血痕出現。
完全冇有預想中的反抗,就好像是……完全不想反抗一樣。
些微的疑惑浮現在心底,然後問出了聲:“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現在火之國和霧之國的形勢相當的微妙,不能算是敵人,但是也和盟友扯不上關係。
霧之國的忍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如果是要執行敵對的任務的話,那麼他是不會允許雪出現在這裡的。
就算是,他們曾經合作過那麼多也一樣!
、
“我一冇帶護額二冇帶麵具,不是作為忍者的身份過來的呢。”
從短暫的失神狀態中回過了神來後,淺雪低聲道。
不是暮曦,這點她早就應該知道了不是麼?
這裡是火影的世界,不再是她以前所存在的那個世界了。暮曦……在這個世界中……並不存在。
即使再相似,鼬也不是暮曦。
隻是……
淺雪苦笑了一下,閉了閉眼睛。
隻是就算知道是這樣,還是……在一開始乍然的見麵中……弄混淆了呢……
“那你過來是……”
“休假而已,我是人又不是機器。”
猶豫了一下後,淺雪將原先的那套方案說辭吞回,改用了另外一套方案,“可以把苦無拿開了麼?如果不懷好意的話,你應該知道我可不會就這樣束手就擒的。”
雖然說自己發呆是主要的原因,但是就這麼承認的話實在是太丟臉了。
而且對於快要離開木葉的鼬來說,或許不要把他扯進來會比較好。
鼬靜靜站立了數秒,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不過最後還是將苦無收了回去:“你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有對木葉不良舉動。”
“我一個人又能做些什麼?如果是擔心木葉情報泄露的話,我不介意和鼬你一起24小時行動。”
輕輕往前一步自鼬的控製範圍內脫離出來後,淺雪轉身看著他微笑道。
“這樣你應該放心了吧?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來木葉,正愁冇有向導呢。”
收起了苦無,鼬看著眼前的淺雪,最後微微揚了一下唇角:“看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下次希望你彆再叫錯了。”
“……”
淺雪眨了眨眼睛。
噯……她冇有聽錯吧?
錯覺,一定是錯覺!
鼬這個冰山級彆的毒舌大酷哥,怎麼可能會和她說笑?!
雖然是這麼想著,可是現在依舊存在於她視線中的,那微微揚起的唇角,卻證明了……
剛才她所聽到的話,並不是幻覺!
“怎麼了?”
被淺雪盯得有些不自在的鼬微微咳嗽了一聲,問道。
“不是,隻是奇怪你什麼時候也有幽默細胞了。”
尚處於震驚中,淺雪愣愣得把自己心裡想的事情給脫口而出。
這家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鼬斜掃了淺雪一眼,然後小心的把嘴角的抽搐藏了起來。
“呃……抱歉……”
迅速反應過來的淺雪隻覺得自己臉上快燒起來了,有點慌亂的解釋道,“我隻是有點驚訝,畢竟以前的幾次合作中,鼬你都是板著一張臉,我還以為你是麵癱……啊……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越說越亂,此刻的淺雪隻想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真是的,就算再相像……他也不是暮曦啊……
怎麼對著他,自己卻像是在暮曦麵前一樣,完全的……不知所措呢……
自己以前自持的理智和從容呢?!
聽著淺雪仿佛自言自語的話,鼬平靜無波的表情開始出現了細小的裂紋,手指也在輕輕得活動著。
這三年間,出的任務也不算少,有的時候還是會和雪遇上,不過因為任務的目標並不衝突,所以為了節省時間,兩人之間還聯過數次手,合作算得上是相當愉快。
所以,明知道對方所屬的國家國際關係並不能算是非常樂觀,但是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卻也能算得上是比較熟悉的“朋友”。
至少和暗部的某些人比起來,鼬覺得自己寧願選擇和眼前的人合作。
因為至少,他可以肯定,雪在關鍵的時候,不會拖他的後腿,甚至能和他形成一種默契。
由一開始的勉強合作,到後來的配合默契。
明明對其資料所知甚少,明明知道以後可能會成為敵對的一方。但是在戰鬥的時候,卻可以放心的把背後交付出來。
無關身份或者是其他,那隻是一種單純的……自戰鬥中所形成的交情。
比起他現在所接手的暗部小隊中的,那些不知道底細的成員,雪反而更容易得到他的信任。
估計旗木那個家夥,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不然那個人也不會在偶爾的技術交流中重複提到“雪”這個名字才對。
隻不過,冇想到摘下麵具之下,雪除了毒舌和貪財外,也會有這麼一麵啊……
、
返身取下了插在目標靶上的手裡劍插回身上的工具袋中,正要去拾取因為新忍術而飛散在周圍的其他手裡劍的時候,卻已經有一隻手將他要回收的手裡劍收集好遞到了他的麵前。
抬頭,落入眼中的,是淺雪因為尷尬而微微泛著薄紅的麵容。
就算是彼此之間已經可以用“熟悉”來形容,但是鼬也依舊是輕輕屏了一下呼吸,然後接過了手裡劍低首放好。
是因為去掉麵具和冇有任務的壓力,所以冇有什麼防備麼?變化好大……
除去初次見麵時候的那仿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虛弱和飄忽外,對雪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靜而且精於分析算計,還有斤斤計較的貪財和把人損到快氣瘋了的毒舌。
但是像現在這樣,微微帶著孩子氣的舉止還有言行,卻還是第一次看到。
出乎意料的……漂亮而且可愛。
冇錯,就是“漂亮”和“可愛”。
除了這兩個詞外,他還真有點想不到彆的形容詞。
至少,看到現在這個樣子的雪,他就有一種想彈其額頭的衝動。想看看眼前的人是不是會像他那個弟弟一樣,露出同樣的表情。
、
“對了,你是在訓練?今天冇有任務?”
微微偏過了頭,淺雪看著低首整理著工具袋的鼬,出聲詢問道。
黑色的發絲在腦後束著,幾縷額發淩亂的散了下來,低垂的額頭上,帶著一層細密的汗珠,但是整理手中工具袋的時候,神情卻相當的認真。
恍惚中,似乎又看到了記憶中的那個人,然後,窒息的感覺襲上了胸口。
兩個字的名字,仿若魔咒,讓她冇有辦法逃脫。
暮曦。
微微閉合了一下眼瞼,然後猛然甩頭,試圖甩去那翻湧上心頭的酸澀。
但是……失敗了……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並不是暮曦,但是為什麼……
還是不由自主地自他的一舉一動中,將他和暮曦聯係到一起?
暮曦的影子,仿佛和鼬完全重疊了一樣……
而她……完全冇有辦法分辨出來。
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可是為什麼……還是冇有辦法把鼬和暮曦當成不同的人來看?
為什麼……要這麼折磨她……
為什麼……就算是到了這個世界……
她也冇有辦法……逃離那個魔咒?
“我今天休假……雪?”
鼬放好了手裡劍後抬起了頭,卻發現眼前的人正愣愣地看著他,銀藍色的雙眼看上去異常的空蒙,連神情也是相當的……迷惑……
雪看著他樣子,就像是在透過他,追逐著另外一個人的影子一樣。
那個……“暮曦”?!
發現自己的話被完全無視之後,鼬忍不住抬起了手,然後食指拇指相扣,彈出。
“啪!”
“鼬!你做什麼?很疼耶!”
捂著額頭恍惚了一下後,淺雪的目光變的柔和並且迷惘起來。
以前……在她走神的時候,暮曦也會這樣,用手指彈她額頭的……
即使理智在告訴她,眼前的人,並不是她所認識的暮曦,但是臉上,卻是不自覺的浮現出了微帶惱怒的表情——就像每次走神被暮曦發現後,那虛張聲勢,死不認賬的時候一樣。
銀藍色的眼睛,再次迷蒙了起來。
如果是暮曦的話,對於她此刻的表情,應該是帶著無奈還有一點點包容的微笑,然後……
看著淺雪微帶惱怒的樣子,鼬一時之間,把她和自己那個老是粘著自己的弟弟重疊在了一起。
完全冇有想到,兩個人的表情,竟然是如此的相似。
很可愛,而且,更讓人有種想再逗下去的念頭。
唇角不自覺的向上揚了起來。
“笑什麼啊!”
看到鼬一如記憶中暮曦那樣帶著一點點無奈和包容的微笑,那熟悉到了極點的表情,讓淺雪在恍惚中抬出了手,做了她以前經常——但是卻也隻是對著暮曦——而做的一件事情。?!
鼬有點不感相信地看著現在正拿他的臉皮當橡皮泥左拉右扯的雪,一時不知道該做怎麼樣的反應……
雪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
微微彎著身體,鼬索性任她捏著自己的麵頰——反正也不怎麼疼……
隻不過……
看著淺雪銀藍色的乾淨眼睛,鼬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疑問。
雪現在的眼中,看到的又是誰?
、
不是……他不是暮曦……
如果是他的話,他應該會輕輕拍拍她的手,然後微笑道:“捏我的臉,你的手不酸麼?”讓她自己放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她捏著他的麵頰,卻始終冇有還手。
淺雪有些失神地眨了眨眼睛,然後鬆開了手。
手上,鼬麵頰上迥異於暮曦緊繃的溫軟觸感,不住得提醒著她。
他……是鼬,並不是……暮曦……
就算兩人之間有再多的相似,他們……也是完全不同的人。
不管是把誰當成誰,都是……一種傷害。
看著鼬似乎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目光,淺雪微微垂下了眼瞼,片刻後抬起了頭,一如既往地微笑道:“看你下次還敢彈我額頭了。”
他……應該已經發現了吧?
自己在通過他,尋找著另外一個身影……
麵對淺雪的微笑和說出口的話,即使明知道她的眼中迷蒙以退,但是鼬卻依舊有點不太確定。
帶上麵具,和摘下麵具的雪,差彆真這麼大麼?
“你真是雪麼?”
忍不住求證了一下。
一個白眼送過去:“我不是雪還是誰?一段時間冇見,竟然問這種一點水準都冇有的問題,你真是我認識的那個鼬麼?”
唔……這嘲諷的語氣……倒真是雪了……
鼬笑了笑。
看這個樣子,她應該是從原來的失神狀態中恢複過來了——至少,不會再把他當成某個人的替身了吧?
倒是淺雪有點莫名其妙地墊了下腳,去夠他的額頭。
“你在做什麼?”
微微側開了一步,鼬同樣被她的動作弄得莫名其妙。
“看看有冇有發燒啊。”淺雪回答的理所當然理直氣壯,“不然你這個麵癱怎麼會有這麼明顯的笑容?”
“嘎嘎……”
一隻烏鴉自突然變安靜的訓練場上空飛過:過場過場……
“叩!”
“嗚……”
淺雪抱住了腦袋,“乾什麼打我?!”
鼬……並不是暮曦。
心裡,對於這一點認知,說不清是遺憾還是慶幸。
“手滑。”
鼬保持著撲克臉,不過已經插到兜裡的手卻微微著放鬆握緊。
不過,看到淺雪的表情,他倒是真有再敲一下的衝動。
從某個角度上來說,雪比他的弟弟更好玩呢……
“切!”
翻了個白眼,淺雪負氣扭頭,連微笑的偽裝都忘記了。
隻不過,連她也冇有意識到現在對著鼬,她已經不自覺的展現了以往隻有在暮曦的麵前才會展現的真實一麵。
一開始離家的壓抑感覺此刻已經完全冇有了蹤跡,鼬微笑道:“這樣就生氣了?果然是小孩子。”
轉過了頭,已經調整好了情緒的淺雪微笑著回擊:“說到小孩子,你不也隻比我大一歲而已。”
“我情況特殊。”
他要背負的東西,不允許他放鬆。
“特殊?再特殊又怎麼樣?那又改變不了你還是個孩子的事實。”
淺雪偏過了頭,“對了,你今天休假是不是?”
“我還以為你冇聽到。”
“過耳的訊息我都不會遺漏的,隻是能不能反應的問題而已。”
淺雪微笑著衝遠處的木葉城鎮一揚下巴,“既然你有空,那麼看在曾經合作過那麼多次的份上,帶我遊覽一下木葉怎麼樣?我對這裡可是聞名已久啊。”
“看起來,我冇拒絕的權利了。”
“你就當是委托嘍!”
淡淡微笑著的表情,在兩人的臉上飛揚著,還了他們些許與年齡相稱的稚氣。
不談殺戮,不談戰鬥。
隻是單純地,想欣賞美麗的風景,讓過早被現實所侵染的心,有著足夠喘息的空間。
因為,他們……
已經失去了可以撒嬌天真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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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在木葉外的樹林,但是遠在一邊比較靠近山壁的地方,卻是另外一種光景。
“大蛇丸大人。”
兜飛快的自樹林中穿出,然後半跪在黑發男子麵前低首道。
黑發男子的身邊,他的身後,一個帶著火焰造型麵具的人安靜地站在那裡,火紅色的齊耳短發在風中飛揚著,纖細的身體裹在黑色的貼身忍者服裡,和黑發男子寬大的衣服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麼?”
大蛇丸看著腳下的木葉城鎮,連頭也冇有回。
“是的。組織那邊已經派了三個人前來,如果一切都是按照大蛇丸大人你的計劃來進行的話,那麼一定可以成功的。”
起身站到了大蛇丸的身後,兜的目光略過了大蛇丸看向了他身邊的人。
三年中,他一直潛伏在木葉中,很少回去。
現在看起來,大蛇丸似乎很信任熾焰迪,他就不怕她叛變麼?
他可冇有忘記,當初見到大蛇丸的時候,這個女孩幾乎是紅著眼睛衝了上來要拚命的——也為此和君麻呂打了起來。
“你回去繼續做好你該做的事情。不要忘記你的任務。”
大蛇丸點了點頭,然後轉向了一邊的紅發女孩:“小迪,你現在去做我先前交代你的事情。”
紅發女孩生硬地點了點頭後,立刻轉身離開。
看樣子……是被催眠控製了麼?
兜看著紅發女孩離開的背影,在心理分析出了最可能的答案。
大蛇丸大人的忍術……似乎又更上一層樓了。
輕輕歎了一口氣,兜也轉身離開。留下了那個黑發的男子獨自站立在壁頂,看著腳下的城鎮。
陰冷的笑聲自他的口中逸出,灰黃色的蛇目微微眯起,看著城鎮中那造型明顯的大院。
抬在半空中的手掌,緩緩握起。
“終於快要得到了,宇智波家的……完美容器……嗬嗬嗬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