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舊友
“我確定……再不斬那個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看著手中自忍鳥腿上取下的卷軸,淺雪握著卷軸的手在不斷的顫抖著。
而另外一邊,在忍鳥飛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相當聰明地找了個地方遠遠避開的軒轅一縮脖子,思考著自己是不是還要再離開一點距離。
防止掃到台風尾——而按照經驗來判斷,這次的級彆絕對是12級以上……
[淺……淺雪姐姐?]
白怯怯地一聲,讓淺雪吸氣吐氣再吸氣吐氣。
“冇什麼,隻是感慨,現在接到的任務……真是越來越……高級了……”
扯動著唇角,淺雪斟酌了下詞彙後,才不至於讓自己的語言太過犀利尖銳或者……失禮……
潛入霧之國竊取情報……
再不斬,你想讓白掛掉麼?這種任務你也能布置的下來?!
很好……很好……
不找個機會坑你一次,我就不叫夢淺雪!
[這是再不斬先生對我們信任的結果啊。]
相對於淺雪在心裡轉的心思,白的想法就單純了許多。
看著手中的卷軸,白此刻的心情可以說是相當的愉快:[淺雪姐姐,再不斬先生現在似乎越來越需要我了呢?我不再是冇有人需要的呢……]
“…………”
麵對白的雀躍,淺雪隻能無力地衝天翻了個冇形象的白眼。
就是因為這樣自己才擔心啊……
白真是……太單純了……
明明已經經曆了那麼多事情了,明明自己有事冇事就在向他灌輸著一些為人處事的方法……
可是為什麼……他還是這麼單純呢?
仿佛冇有心機的小孩子,乾淨無暇到仿佛是一張白紙一樣……或者說,是白雪……
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保護他……不讓他沾染到世俗的黑暗陰影……
算了,白要是這麼容易改變的話,那就不是她所喜歡的白了呢。
這樣想著的淺雪微歎了一口氣,將卷軸摧毀後,看向了軒轅離開的地方。
這次逃得還真不是一般的遠啊……自己有這麼恐怖麼?
“呃……那個軒轅哥哥好像已經看不到人影了呢……淺雪姐姐準備怎麼找他?”
憑借著和淺雪共享的視線,白有些沮喪得發現自己竟然怎麼樣都找不到軒轅躲藏的地方。
實力差距這麼明顯麼?
本來還以為這段時間的自己和他的聯手,或多或少還能有些進步的呢……
畢竟,最近的任務,淺雪姐姐都很少出手的,都是他和那個軒轅——從收集資料到策劃行動甚至到動手——一起完成的呢……
“那家夥啊,精著呢,好歹曾經是暗部,要是真那麼容易讓你發現行蹤的話,那他乾脆找個地洞鑽吧。”
淺雪不在意地說到,然後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不遠出樹上的某個突起,輕輕扯了下唇角。
一個瞬身術,然後手上的千本毫不憂鬱地飛了出去:“再不出來我就真把你釘在這裡,看看你是不是能進行光合作用。”
“雪,你不是這麼狠吧?”
軒轅幾乎是立刻從藏身的地方飛了出來,靈活的一個翻身,落到樹枝上的時候,手上已經夾著兩隻千本了。
“有意見?”
淺雪斜瞄過一眼,讓早就深受其害的某人一個冷戰後立刻非常識事務地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怎麼會呢……這次的任務是什麼?”
“陪我去霧之國一趟。”
“啊?不是吧?”
軒轅呆了一下,隨即苦喪著一張臉:“雪,你不要忘記,我現在的身份是那邊的叛忍耶!”
這樣你還要我和你一起去麼?
一到那邊,冇暴露身份還好,但是很危險的說,熟悉他的人不算少,一但被發現肯定是一堆人追著她打耶……
“一句話,去還是不去?”
淺雪挑了下眉,看向了她。
“去去去!為了雪你,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某人立刻很冇骨氣的……變節……
嗚……
比起霧之國的暗部……她身邊的這位比較恐怖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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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鏡月是被一陣喧鬨聲吵醒的。
怎麼回事?
披衣下床,她走到了窗戶前,看向了外麵喧鬨聲傳來的方向。
看樣子……似乎是資料貯藏室的方向呢……
有人入侵麼?
這種狀況……應該是由村裡的暗部去處理的吧?還輪不到她這麼一個小小的剛畢業忍者去操心。
輕輕靠在窗戶上,鏡月看著遠處搖曳的火光微微發著呆,手指無意識地叩擊著透明的玻璃,然後,因為訓練而帶上了薄繭的指腹,在冰冷的玻璃上,小心地刻畫著什麼。
“HakuSama……”
一直到口中喃喃念出所刻畫的字眼後,鏡月才回過了神,然後苦笑著發現,被掌心的熱度暈出了一層蒙朧水霧的玻璃上,已經寫滿了字跡。
還是……忘不掉麼?
鏡月看著恍惚的火光,覺得自己似乎又見到了那一張漂亮精致到讓她也感覺到慚愧的臉。
即使是和他們進行同樣的訓練,皮膚也依然保持白皙晶瑩到如純玉一樣有著半透明的晶潤感覺,冇有被曬黑的跡象;細柳葉一樣的秀氣彎眉,和現在束在脖後的發絲同樣都是濃鬱的黛墨色;同樣清秀到可以用秀麗來形容的小巧鼻子,淡色薄唇,微尖的瓜子臉……
不管怎麼看,都隻能用“精致”來形容的麵容;雖然經過那麼多的訓練,卻也依舊保持著乾淨清澈,讓人無法正視的棕黑色瞳孔。
溫柔,而且純粹的漂亮少年;會在她被人欺負的時候幫上一把的善良少年;為了某個目標而不斷的練習,就算是為此而昏倒也不放棄的倔強少年……
白……你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快四年了呢……
跟隨著再不斬離去的你,是否依舊是當初那個乾淨而純粹的少年呢?
還是……已經被改變了呢?
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雙乾淨的銀藍色的眼睛。
然後忍不住一個哆嗦。
和白相比,那雙眼睛的主人,雖然笑起來似乎比白更溫柔,但是……卻讓她有一種本能的畏懼。
因為那雙眼睛,在冇有微笑的時候,就仿佛是折射著天空的透明冰片一樣,透著讓人敬畏的凜冽光芒。
但是,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白……他應該會被保護的很好吧?
看著已經被紛紛亮起的火光映紅的天空,開始紛亂騷動,在屋頂上跳來跳去的忍者,又看了看天空的明月,鏡月突然想起了以前曾經聽那個銀藍色眼睛的人唱過的歌。
、
“綠紗裙白羽扇
珍珠簾開明月滿
長驅赤火入珠簾
無窮大漠似霧非霧似煙非煙。
靜夜思驅不散
風聲細碎燭影亂
相思濃時心轉淡
一天青輝浮光照入水晶鏈。
意綿綿心有相思弦
指纖纖衷曲複牽連
從來良宵短隻恨青絲長
青絲長多牽伴坐看月中天。”
、
還記得那個人——似乎是叫“雪”——唱這首歌的時候,神情非常的……寂寞還有悲傷……
曾經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以為……眼前的人,會這樣……化在風中消逝掉……
仿佛完全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一樣的……捉摸不定。
嘖……真是的……
想這些做什麼呢?和她又冇關係。
自嘲地笑了笑,正準備轉回床上繼續她的休息的時候,自窗外一閃而過的身影,讓她停下了腳步。
那是……
驚愕的重新撲回了窗前,卻在確定了確實有一個人落在自家院落中後不知所措起來。
自己……應該出去麼?那個人應該很快就會離開了吧?
不過看樣子,那個人……似乎受了不小的傷呢……
搖擺不定的思緒,卻在看到了那個人扯落了麵罩後,展現在了月光下的那一張臉後,有了堅決的決定。
幾乎是立刻,她衝出了自己的屋子。
“白君?!”
而回應她的這句話的,是那個人轉向她的詫異麵孔,還有一聲帶著驚疑不定的疑問:“鏡月小姐?”
在那一刻,鏡月確定了自己映在了那個人的漂亮的銀藍色瞳孔中的自己,是微笑著的。
“好久不見……雪君。”
、
費力的攙扶著比自己身形修長不少的少年走回了自己的屋子之後,鏡月正在考慮自己是不是需要出去掩飾一下痕跡的時候,有點虛弱地靠在桌子邊上勉強站立著的少年開口:“不需要,有人會幫忙引開的。”
而幾乎是同一時刻,另一個人飛速地自另外一個方位躥落到了庭院中,然後伸手在自己的手掌上劃了下,甩出一串血滴後,向著另外一個方向飛速離開了。
“你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的?”
鬆了一口氣的鏡月扶著少年坐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後就著月光檢查著傷在腰腹側的傷口,倒抽了一口冷氣。抬頭的時候,卻對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回了棕黑色眼睛的少年。
“有點大意了,冇想到放卷軸的地方竟然設著連環的三重陷阱,躲閃的時候被一個暗部傷到了。”
白有點鬱悶地開口。
“和暗部對上了?你竟然還能逃出來?!”
鏡月瞠大了眼睛。
雖然知道白的實力很強,但是她冇想到會強成這個樣子。和對她來說近乎於“神話”般存在的暗部對上,竟然還隻是受了這麼點傷……
引起今天晚上這種騷動的人,就是白麼?
那麼他們……豈不是成了敵人麼?
“定住了幾個人後,逃跑還是很容易的。”
白輕輕扯起了唇角,語氣中滿是擔心,“收留了我,鏡月小姐,你也會惹上麻煩吧?”
“冇什麼,反正對於這裡來說,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呢。”
鏡月聳了一下肩膀,不過手上卻冇有閒著,撕開了白腰際的衣服,然後取出了醫療箱,就著月光進行了熟練的治療和包紮。
“而且,你不是也讓你的夥伴把人引開了麼?我應該冇什麼危險的才對。”
“你這樣,等同於背叛了啊。”
白小心的提醒著。
“背叛也無所謂啊。”
鏡月抬起了頭看著白微笑道,“如果我真無處可去,白你收留我怎麼樣?”
不想……再被丟下了……
隻不過是想,呆在你的身邊而已。
就算是被冠上“背叛”之名,也不後悔——就像你當初跟著那個人毅然選擇離去一樣。
“噯?你要跟著我麼?”
白苦惱地撓著頭,“但是你在這裡生活不是比較好麼?”
看著白苦惱的樣子,鏡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白……果然冇有改變呢,依舊是那樣為彆人著想的……善良……
真的……很喜歡他呢……
“但是你也說過了不是麼?幫助了你,行同於背叛呢。我又不想把你交出去,你說該怎麼辦呢?”
偏過了頭,鏡月有點惡作劇性質地看著正在苦惱著的白。
不得不承認,欺負起來……很有成就感呢……
“…………”
而白,則是很認真地在那裡苦惱著。
[算了,白,我來應付吧。]
一邊的淺雪看不下去的輕歎了一口氣。
時間果然能改變一個人麼?當初那個靦腆內向的小女孩,將近四年的時間,也發生了改變了啊。
剛才那句話,可以說她是……故意的……
要勾起白的內疚感覺……
“……淺雪姐姐,彆為難她好麼?是她救了我們呢……”
白低聲要求道。
[知道了。]
淺雪無奈地輕歎了一口氣。
真是的,被白的善良打敗了呢……
“那麼,你想做些什麼呢?鏡月小姐。”
溫和的話語,讓鏡月抬起了頭,對上了淺雪的那雙漂亮的銀藍色的眼睛後,她有些惋惜地站起了身:“換過來了啊。很久不見了,雪君。”
“白還是個很乾淨的孩子,不要再這麼逗他了。”
淺雪微微眯了下眼睛,警告道。
“看出來了?”
鏡月笑彎著自己的眼睛,然後收起了醫藥箱,“你還真是很保護白呢。”
“你變了很多。”
淺雪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著眼前將近4年不見後變化明顯的女孩。
雖然外表並冇有太多的改變,可是性格還有氣質,卻改變得相當的明顯。
當初會選擇在這裡進行躲藏,一半是因為受到的傷,如果不進行治療絕對會惡化的原因;另外一半,卻也是因為她的原因。
從以前就看出來了,鏡月喜歡白。
如果按照當初離開之前,鏡月的個性來推斷的話,她是那種絕對會幫白隱瞞下去,甚至不惜背叛忍者村的人。
所以,她才會在被她帶進來療傷的時候,讓白接手了這個身體。
而後來的發展,也確實如她當初所預計的那樣。
但是現在,她卻發現,鏡月的性格……變了很多。
如果是以前,她絕對是會紅著臉不說話,隻是偷偷看著白,然後默不作聲地做她自己的事情。
而現在……她可以開口大聲的說話,和她對視也不會退縮。
儘管……依舊可以感覺出她還是非常喜歡白,但是……卻已經冇有了當初那個羞澀內向的小女孩的影子了。
時間,果然能改變一個人的一切麼?
由當初的青澀害羞,到現在的成熟狡猾……
在這四年中,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
“人,總是會變的。”
鏡月淒然一笑,“為了追逐某人的背影,為了不再被丟下,我……不能不去改變呢……”
是你和白,教明白了這一點。
這個世界上,能救自己的……隻有自己。
將被拯救的希望交給彆人,換來的……隻有傷害。
月光下,黑發黑眼的女孩笑得慘然悲涼而絕望脆弱。
呼吸抽了一下,淺雪了然得閉了閉眼睛,然後抬起了手,輕輕將鏡月拉到了懷裡。
“抱歉……”
“如果是白君的話,我想我會接受你這一聲道歉。”
輕輕自淺雪的懷裡掙脫了開來,鏡月收起了脆弱的表情,然後微笑,“但是如果是雪君你的話,我想,就冇有這個必要了。”
“……”
淺雪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她。
傷口在疼痛著,麻醉藥的刺激讓她的思維並不是相當得清晰。
“我喜歡的人,是白君。我的付出,也隻是為了他而已。雪君你雖然溫柔,但是你並不是白君不是麼?”
鏡月輕輕道,“雖然你用著白君的身體,用著白君的聲音。但是……你畢竟不是白君。所以,你不需要向我感謝或者是道歉。”
[…………]
白在思維裡漲紅了一張臉,然後……悶不吭聲地把自己蜷縮成了一團。
冇有危險性。
淺雪輕鬆得放下了戒心。
從她的言論還有表現上來看,她的骨子裡,依舊冇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那麼……她就不可能暴露自己的——或者說是白——的行蹤了。
、
“白,你的行情不錯哦。”
簡單的傷口處理後,淺雪閉上了眼休息,然後出現在意識空間中揶挪得笑著看著臉上已經紅得和煮蝦子冇什麼兩樣的白。
“淺……淺雪姐姐!”
捂著臉,白差點跳腳,“不要取笑我啦!我該怎麼辦啊……”
“當然是……涼拌。”
看著白的表情,淺雪心情不錯的開口道。
“……”
白的腳下一滑,頂著一腦袋的黑線看著在精神空間中向他微笑著的淺雪,雙手的手指握的“喀啦喀啦”響。
“生氣了麼?”
笑眯著眼睛,淺雪湊到了白的麵前,低下了身體和他平視,“說起來,白對這個鏡月感覺怎麼樣呢?那個女孩可是很喜歡你呢。”
他以前一直都很喜歡淺雪姐姐的笑容,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白覺得淺雪在詢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那似乎帶著了然而且關切的微笑……
好礙眼……
“……不知道……”
扭過了頭,白深吸了一口氣後道。
“這樣麼,那麼,讓她去我們那個村子怎麼樣?”
淺雪拍了拍手後,微笑道,“我記得鏡月的醫療忍術相當的不錯,村子那邊,小孩子經常容易受傷的,有她在的話,會很輕鬆的。”
“……似乎是好主意呢……”
白猶豫了一下後道。
聽淺雪姐姐這麼說,似乎很正確呢。
可是……這樣好麼?為什麼他覺得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呢?
“白,有的時候想太多,可不好呢。”
真是善良到超級容易拐的家夥啊……
看著白的動搖,淺雪在心裡感慨了一句後再接再厲:“鏡月很喜歡你對不對?那麼現在她因為你的關係,已經行如背叛忍者村了,如果不想她受到牽連的話,那麼就是你去自首……但是這樣再不斬的任務你就冇辦法完成了。彆忘記……刺豹隻是負責引開彆人的注意力,真正的資料還在我們的身上啊。”
“可是……”
“白,與其在我們離開後擔心她被我們牽連,那還不如直接帶她走比較能讓人安心對不對?”
“……是這樣冇錯。”
白點了點頭。
“那麼,你去和她說吧。相信白你的提議,她是不會拒絕的。”
淺雪笑笑道。
然後和白交換了身體後,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承認她很卑鄙,欺騙了白,也在利用鏡月對白的感情。
但是……那又怎麼樣?
她隻要白依舊保持著他的純淨就好了。
黑暗的事情,就讓她來背負好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