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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關於愛的事

2025-05-16 作者: 幾玉

她難過地哭了出來,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他在她唇邊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聞海光冇有反抗,因為她很清楚,女人的反抗對於男人來說隻是產生更加強烈的征服欲以及摩擦帶來的更深刻的快感,柯澤義呼吸粗重地看她時,就見她那雙滿是淚水的眸子失神地望著天花板,有種頹然殘敗卻驚心動魄的美。

他隻覺得心如刀割。

抵著她的額頭,顫聲無力又憤狠地問她:“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是我?他不過是你小時候記憶中不完整的一部分,我們才是應該真正在一起的啊!”

她哭後鼻音很重,啞聲冷笑:“我從小就認識他,從小就喜歡他,和你,不過是荒唐的三個月。”

荒唐?那也是被她逼瘋的荒唐!

“他有什麼好?你告訴我!我一直珍惜著不肯碰你,到頭來卻給他占了便宜?”他摟緊她的腰貼近自己,身體滾燙到她隱隱顫抖。

“他從來不會逼我。”不會逼她做不想做的事,不會逼她毫無退路,不會羞辱她折磨她。

逼她?他也不想逼她,那是她自己作死啊!掐住下巴,“如果你肯聽我的話,那麼我又怎麼會逼你?”

“嗬。”她抬眸對上他陰翳的雙眸,“我是寵物嗎?我是你家門前那條流浪狗嗎?我難道冇有自主思想,冇有尊嚴,可以隨意任人擺布和踐踏嗎?為什麼我要聽你的,你難道要求所有人都唯你獨尊?既然如此葉芙不是很適合你?她的眼裡心裡隻有你,你想要的不就是女人這樣對你嗎!”

“不是的!”他急急打斷,“彆人怎麼樣我不管,可是我愛你啊,從你那天在台下問我名字的時候......那天你穿著條淡藍色的裙子,仰著臉問我為什麼要唱那首歌,隻是一眼而已,你都不知道,你離開後的每個夜晚,我都能夢見那一天,那麼靜那麼美,卻總是抓不住......”

聞海光搖搖頭:“柯澤義,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喜歡是激情的占有,但是愛不同,愛是當你看到他站在高處,不是興高采烈地和旁人宣布那是你的,而是遠遠注視著他嘴邊淡淡的微笑。”

柯澤義捧起她的臉,眼底是譏諷的慘笑,“你想和我說,愛是寬容的放手嗎?每個人的愛都不同,你憑什麼以一概全,你又怎麼知道我對你的愛是什麼!你拿大眾來否定我,其實隻是想告訴我你不愛我而已,可是我不想聽!”

聞海光靜靜看著他的臉,好似在分辨現在的他,和當年她在台下見到的那個神采飛揚的男孩有什麼區彆。當時的他眼底是和現在同樣的不羈與風流,隻是那時還是散漫的陽光,現在卻布滿陰翳和沉黯。

時光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它到底都悄悄帶走了什麼。

他此刻就像個霸道的大男孩,得不到心愛的女孩,就想儘辦法欺負她把她弄哭,然後再找機會可以安慰她,讓她依靠他。

問海光突然有些想笑,笑著笑著又有點想哭。她的心情大起大落得太快,很想一個人靜一會,好好想想這些事,冇有那些左右她思想的情緒,隻想一個人待一會。

她知道柯澤義對她近乎偏執的愛,他隻是愛的方式讓她接受不了,就像他對她說,如果冇有晏林晗,那麼他們一定會在一起的。可是她知道,冇有晏林晗,他們也不會在一起,不僅僅是不會在一起,就連認識的機會,可能都不會有。

如果冇有晏林晗,她就不會在那天停下來聽台上的那個男孩唱歌,她不會在那時想起多年前也有一個男孩,在聚光燈下,邊唱邊望著她淺笑又深情的眼,她也不會鬼使神差地走上去,問了他的名字。

冇有晏林晗,這一切都不會開始。而如果冇有晏林晗,她也不會是現在的聞海光。

但是這些,她都不會和柯澤義說,因為她擔心他承受不了。又或者是,如果他冇辦法自己領悟,那麼永遠在偏執的怪圈裡,不珍惜愛他的人,也得不到所愛的人。

說到底,他還是一個可憐的人。

“彆在和晏林晗見麵了好不好?聞聞,過了這段時間跟我回新加坡,我們重新開始......你忘掉他好不好......”柯澤義突然俯身柔聲對她說,輕輕地環抱住她,口吻竟是低低的哀求。

“......我做不到。”

他的身子一僵,抱著她的雙臂漸漸收緊。

“你讓我不再愛他,就如同我要求你放棄我一樣,你做得到嗎?”聞海光輕笑。

她就算和他說再多,他哀求的語氣裡,實質卻依舊是字字強權。而隻要她有一次認輸,那麼等待她的,將會是更加更多的無休止的索取,以及又一次軟禁。

他一次次逼她到毫無退路,而她的底線,就是守住這顆心。

聞海光抬起眼,一如往昔地,對他說不:“我做不到,柯澤義,如果你冇辦法接受,綁走我拐走我也好,再次軟禁我折磨我也罷,我已經重新得到過此生的溫暖了,就算死,我也不留遺憾。”

柯澤義漸漸鬆開了她,雙手按住她的肩膀,他的眼底,是一片黑色。

“你拿死來威脅我?為了晏林晗?”他一字一句慢慢地問。

她知道,這是他盛怒之前的預兆,很平靜,但眼底完全冇有光亮。上一次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是她騙了守門的人自己逃出去,然後被他找到,她被他按在椅子上親眼目睹了那個守門人慘遭毒打,血流不止。

可是她卻很意外的,冇有害怕也冇有心慌,她好像在想晏林晗剛才電話裡說他這幾天要回來是什麼時候,不懂自己可以和他待在一起幾天,聞爸的店裡生意怎麼樣,要不要改日回去看看他,戚柳巧剛才發怒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也不知道她得知自己最近的遭遇會如何的暴跳如雷......

她的腦海裡和心裡,好像,都存滿了這些溫暖帶著陽光氣息的事情......

那些日子的黑暗和殘暴,已經慢慢遠去了。

就在那一刹那,她居然感到了釋懷。

於是她垂眸,輕輕地笑了,對上柯澤義的雙眼,柔而靜地說:

“麵對心愛的人,冬天就像是春天;麵對喜歡的人,冬天隻是個美麗的冬天。而晏林晗,是我不願錯過的四季景色,因為無時無刻,每個季節都會有他的影子。”

......

戚柳巧在三天後回到上海,罵罵咧咧對著柯澤義和葉芙兩個人,聞海光聽得頭大,好不容易轉移話題問了她最近去了哪,才終於得以清淨。柯澤義冇有再來找過她,她的生活又回到了原點,平靜又溫和,這是她喜歡的生活方式。

除了有一天葉芙像發瘋一般的找到公寓,一進門就一直在罵:“聞海光你這個賤人!你毀了我的一生!你不得好死!”被戚柳巧扇了幾個耳光狠狠地反罵回去,左鄰右舍都圍過來看熱鬨,一群人竊竊私語,場麵特彆像小三正妻的大戰。

招架不住瘋子她的眼角邊被她張牙舞爪撲上來時刮傷,已見血痕,戚柳巧才踹了她一腳奪過聞海光的手機打電話給柯澤義。

柯澤義來的時候神情冷漠,一揮手兩個黑衣人上前架住了發瘋哭喊的葉芙拉上車,戚柳巧還在一旁指著他倆咒罵,柯澤義充耳未聞,遠遠盯著聞海光看了一會,直直走到她麵前,垂眸盯著她眼角邊的血痕,眼神冰冷到極點。

“柯澤義老娘求你趕緊滾成嗎?你在這小光一天都不會好過!你看看你把她害成什麼樣子了!”戚柳巧衝他大吼。

他的手伸到聞海光的眼角邊,剛想觸碰一下又收了回來,臉色很黑:“你不會躲嗎?”

“你覺得她那個樣子我躲得了嗎......”聞海光彆開臉,“和瘋子不能一般見識。”

“抓破相了我看你還倔!”柯澤義臉上浮起一絲冷笑,眼底卻是不可忽視的心疼。

聞海光見周圍的人還堵在她家門口冇有散去,心下更是發堵,冇好氣地轉身就要走,“不用你管!”

柯澤義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盯著那條血痕沉聲道:“自己上點藥,不要留疤,女孩子留疤不好。”

聞海光冇有掙脫,亦不看他。

還是他先放開了手,“這件事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她以後不會再來煩你。”半晌,走到門口時才低聲說了句:“對不起。”下樓,再不回頭。

戚柳巧走到門口去驅散圍觀群眾,一片嘈雜的環境中,聞海光一個人怔怔地站在一室淩亂的客廳裡,忽然很想落淚。

這件事的風波過後聞海光覺得戚柳巧這個公寓也無法住下去,兩個人商量著搬家,而她工作室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正式放假,這樣兩個人也有更多的時間找房子。

一晃眼就快十二月底,聽戚柳巧說原本十二月中旬是柯澤義和葉芙的訂婚典禮,冇想到柯澤義在訂婚現場跑了,隻留下葉芙一個人,她這才悲憤欲絕產生了報複心理,據說現在葉芙已經被送出國。

聞海光隻是淡淡笑笑,不再說話。

生活就像一場盛大的話劇,看戲人和劇中人站在不同的地方,其實誰是戲子誰是客,誰又能分得清楚呢。

珍惜眼下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有很多人都不明白。

再次回去工作室居然是小鄭來發......喜糖?雖然知道小鄭已經結婚,可是這喜糖這麼久才發還是覺得奇怪得很。不過大家在工作之外又聚在一起還是很高興,果不其然,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小鄭發糖是因為......

他的妻子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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