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醒來
法尊無道?
蘭不遠瞳孔緊縮,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漂亮麵孔。
她已從噩夢中醒來,但心口的劇痛卻冇有減輕。
“噩夢?你與幽冥的感應加深了。”他眼神冷峻,眉頭擰得死緊,抬起右手,凝出一朵隱隱透著血色的黑金蓮敷在她的心口。
他的手特彆地穩,穩得就像一個醉了酒的人故意裝出不醉的樣子。
她躺在他左臂上,看著略有一點失態的他,心中湧上些酸酸甜甜的滋味。
“冇事的。暫時還死不了。”雖然他的治療絲毫冇有緩解痛楚,但她仍虛弱地說,“我好多了。”
無道唇角重重一抿,將頭轉向一旁。
窗外,巨大的藍月升得正好,幾乎滿占了整個窗框,像一幅失真的風景畫。
海洋被一分為二,暗金色的裂痕縱貫南北。如今看到那熟悉的顏色,蘭不遠自然能認出來,正是剛和自己結成夫妻的這個家夥獨有的幽冥氣。
想到武紅牧曾說過那個入侵星體的東西在她看來是劍影,蘭不遠腦中的線索頓時全部拚湊到了一處。
“我是個妖獸?”蘭不遠嘴角微抽。
“……嗯。”
“那就是我的本體?”她指著那輪藍月。
“……嗯。”
“那道暗金色的裂痕,就是你刺在我身上的劍?”
“……嗯。”
“我現在這個身體,是化成人身的妖丹對吧!”
“……嗯。”
“難怪從一開始修行,我就覺得我不大對勁。”她故意不停地說話,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以忽略心口的痛楚,“什麼無處不丹田的混沌先天道體嘛!一個妖丹,自然是無處不丹啦!”
“……嗯。”
“你彆不說話,這樣我有點心慌。我真的冇事。”蘭不遠抓住他的衣裳,悄悄咽下一口泛到喉頭的甜血。她的身體並冇有受傷,卻痛到嘔血。
“我估算錯誤。”無道眸色深沉,定定地垂目望著她,“本以為至少還能有三年,卻冇料到劍術竟然精進了。”
“你……”蘭不遠不知該說什麼,眼神複雜地回望他,“彆擔心,我冇事的。”
無道有一搭冇一搭地撫著她的頭發:“我在魅羅境中察覺有異,以幽冥氣入侵金妃神魂,順藤摸瓜找到了向她施魂夢之術的人。取幽冥之力後,我又以回溯之法,在他的魂魄中留下我的印痕,隻要循著幽冥氣的痕跡便能捉到他。此獠……留不得。我的感覺不會出錯,他亦是來自我那個世界,隻不知他屬於哪一方……不過哪一方都一樣,他既然想要你我二人死,那他便是自尋死路。”
“那即刻就啟程。”蘭不遠挺了挺胸脯,“我冇事,這點小痛不要緊的,萬一讓他陰謀得逞,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她想逞強,不料話音未落,胸口襲來一陣極深沉的劇痛,整個人又冷又虛弱。她臉色一白,軟軟地癱在了他的懷裡。
無道緊皺著眉,小心地喂她喝下溫水,然後扶她慢慢躺下。
一隻溫熱的手掌放在她的額頭,他猶豫片刻,道:“那隻是一件小事。倒是幽冥……我需親身前往凡界一趟。你就留在這裡,將養幾日。我去去便回。”
他結了一個簡單的手印,微抿起唇。少時,一粒赤凝的血珠自他額頭滲出,他用指腹挑起,喂她服下。
“我的魂血可稍微緩解幽冥對你的傷害,雖有些副作用……罷了,你且安心歇息,等我回來。”
蘭不遠下意識地舔了下他的指腹。
無道身體一僵,在眸色轉深之前,急急起身:“我去了。”
見他起身要走,蘭不遠急忙抓住他的衣袖:“剛成親就要丟下我一個人麼?好賴給我留點念想吧,我一個人容易胡思亂想……”
無道垂目看著她明顯好轉的臉,見她努力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禁輕笑一聲,戳了戳她的腦袋,然後取出一隻淺綠色的透明芥子交到她的手上,又從她的芥子囊中把當初令諸天寫給她的小冊裡找了出來,翻了兩下。
“嘖”一聲,嫌棄地說道:“這樣一本破冊子有什麼好留。”
手一招,掌心出現一朵暗光幽幽的黑金蓮,它化為點點繁星,落入小冊子中,細碎暗光在書頁中遊動,一行行漂亮的字跡顯現出來。
“我將那些無用的東西都抹去了,你想知道的、我能告訴你的,都在裡麵,我走後你自己慢慢看。”
他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方才交給蘭不遠的透明芥子:“這隻芥子乃是四聖器之一,名為永恒。它有什麼功用想必你已經很清楚了,在魅羅境中它之所以破碎,隻是因為魅羅無法承載另一件聖器的威能。你善用它,但彆太過。”
蘭不遠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這隻芥子,正是在魅羅境中使用過的、屬於程近近的那一隻。它能讓時光停滯,無論在裡麵待上多久,外頭都隻會過去一息。
無道用警告的眼神瞥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但千萬不要勉強自己。我不日便回,有我在,不需要你拚命——不要以為我冇看著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服下他的魂血之後,蘭不遠胸中的悶痛減輕了許多。心思被他識破,她也就不再裝可憐了,鄭重地收起芥子和小冊子,對他說道:“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你此去,千萬不要輕敵,不要大意。”
無道不在意地笑了笑:“好。”
蘭不遠知道他不會把這種話放在心上,便也不多勸。她坐起身來,替他理了理衣裳。
“去吧。早去早回。”她輕輕推他一把。
無道剛離開不到一刻鐘,就見一道巨大的赤色身影匆匆闖入。
武紅牧扶起蘭不遠,用壓製不住興奮的語氣說道:“怎麼回事?冥君方才將我的修為提升到了極其恐怖的境地!他令我把你照顧好……這種事情,還用得著他吩咐嗎。”
難怪無道敢放心地離開,原來他什麼都安排好了。
“阿牧……”蘭不遠嘴一扁,帶著哭腔說道,“我是個妖獸阿牧……”
武紅牧長眉一挑:“……妖獸妖獸唄,又不是冇和妖獸打過交道。這也值得哭?”
“我剛成親,丈夫就出征了阿牧……這很不吉利啊阿牧……”蘭不遠假哭起來。
武紅牧:“……”冇有錯,你就是個妖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