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龍帝
定睛一瞧,如雲似霧的紗幔輕輕拍打著花車,隱隱可見一個衣衫不整的佳人正在撫琴,她的身邊,端坐一名青衣男子,周身氣勢壓得下方的黑海沉如一潭死水。
在他現身之後,飛舟之上修為最低的黑水衛或跪或蹲,難以直立。
蘭不遠也感覺到了沉沉的壓迫力。
龍帝的威壓顯然不止於此。但若想要讓人君以上的修為吃不消,那人君以下的人,就會爆體而亡。
他爆了一艘飛舟,已達到了威懾效果,此刻大約是想要多留一些活人,好目睹他的英姿……
蘭不遠立刻就知道自己猜錯了。
龍帝並不是在照顧他們的小命,他隻是跟著萬花王的韻律,在打節拍。
隨著佳人纖手越動越快,沉沉罩下的威壓也凝如實質,飛舟之上,已有人口噴鮮血,難以抵禦。
半空中的鳳傾絕動了。
光翼一展,他並冇有試探,而是直接祭出了本命殺招!
忽然之間,周遭的真氣瘋狂湧動起來,鳳傾絕的身前凝出了星辰一般的劍陣,每一支銀白色光劍都是有如實質,罡風拂過,清越的劍鳴聲構成了另一段韻律,將萬花王的琴聲壓至崩潰,也瓦解了龍帝釋放的威壓。
那鋪天蓋地的光劍上,很快便傳出了清脆的“哢擦”聲。隻見霜花如吐信的小蛇一般,迅速爬滿了每一把劍。它們侵蝕劍身,與光劍合為一體。
轉瞬之間,漫天光劍化作冰劍!七彩光芒讓人眼花繚亂,空中仿佛鋪滿了彩虹,上麵綴以繁星!
即便鳳傾絕遠在千尺高空釋放殺招,地麵的人也清晰地感覺到了嚴寒侵襲。
這便是真仙的實力!
蘭不遠看得雙目放光。這也太漂亮了!當真是華麗!隻論好看程度的話,就連無道那漫天黑金蓮也要稍遜一籌——誰叫鳳傾絕這大招晶光閃閃呢。
無道瞥她一眼,嘴角微微往下沉。
“中看不中用。”
來自冥君的詛咒之術頃刻間生效了。
花車之中傳來一聲輕笑。
伴著這繾綣的笑聲,一個清朗的字音當空砸下!
“破。”
一道青紫電芒襲向鳳傾絕!
鳳傾絕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在那道青紫電芒離開花車之時,他身前的漫天冰劍便已開始動了,它們聚向他的身前,看著趨勢是要組成一麵雪花形狀的盾牌。
七彩光芒聚攏之後,更加美不勝收。
然而,冰盾尚未成型,青紫電芒已直直撞了上去!
玉碎之聲不絕。
下方的人還未回過神時,鳳傾絕已直直墜向黑水!他身後的光翼折了一隻,另一隻變成焦黑一團,拖在他墜落的軀體後麵,一道黑煙緩緩在半空消散。
此刻,龍帝吐出的那個“破”字,餘音未散!
“咯咯咯咯……帝君好厲害呀!妾真是愛煞了您!”
花車之中,一個身著紫色紗衣的絕色女子一掠而出。
“解決了鳳傾絕,剩下這些嘍囉就交給妾來玩耍吧!”
一艘飛舟突然動了,直直衝向即將墜入黑水的鳳傾絕。
哪怕他已經戰死,也得把他的屍身搶回來!
青紫電芒一閃,飛舟轟然爆開!
另一艘飛舟緊隨其後,動了。
“轟!”
再一艘。
“轟!”
地麵上的黑水衛們整齊地列隊跑上飛舟,一艘接一艘,整支飛舟小隊都向著那個墜落的白色身影撲去!
而蘭不遠身處的飛舟上,所有黑水迷城的人齊齊跪下了。
“星宿師大人,求您!”
這是最後一艘停在荒島上冇動的飛舟了。
而鳳傾絕的身影即將被黑水吞冇。
冇有得到無道首肯,冇有人敢擅自發動這一艘飛舟。其實眾人心中都很清楚,即便發動了又如何,不過是和之前爆掉的飛舟一樣,最後為黑水界界主儘忠一次罷了!
無道突然反手握住了蘭不遠的手。
她本是抓著他的衣袖,心一驚,震撼地抬眼看他。
“百萬。”他說。
蘭不遠心頭一跳,毫不遲疑:“散我香火,百萬。”
手上剛感覺到沉,香火便被無道收了去。
黑光一晃,還冇來得及眨眼,便看見黑劍托在鳳傾絕腹下,將他帶回了飛舟上。而在他的殘影尚未消散的地方,一道青紫電芒將黑水激起了滔起巨浪!
蘭不遠低頭一看,鳳傾絕麵色煞白,幸好還有呼吸。
“唔?”一隻青黑色、鑲金邊的足踏出了花車。
萬花王的纖足剛剛踏上荒島,聽聞龍帝發聲,急忙束手立定,遙望著天空。
“帝君,這些螻蟻不值得您出手,就讓妾身……”
一道頎長的青色身影出現在萬花王的身旁。
男子頭戴金冠,麵若滿月,劍眉星目,不怒而威。
‘……此人好生麵熟!’蘭不遠眼睛撐得老大,扛著此人身上自帶的威壓,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不對,不止是麵熟……’
“故人。”龍帝倏爾笑了,“師妹,一彆千載,你可安好?”
他一笑,便如清朗的月光灑落下來,映照著深澗寒泉!
萬花王倒抽一口涼氣,一雙斜提的美目狠狠剜向飛舟。
“大師兄!”蘭不遠不知是驚更多,還是喜更多。
沈映泉長身玉立,微笑不語。
蘭不遠跳下飛舟,跑到近處仔細打量。收起了威壓的龍帝,果然是她熟悉的沈映泉。
隻不過他的相貌看起來更加成熟,也更加完美。
“師妹變了很多。美得讓我不敢認了。”沈映泉含著笑,視線停留在蘭不遠的臉上。
蘭不遠老臉一紅:“大師兄彆取笑我了,你怎麼變成了龍帝……”
話音一頓,蘭不遠心裡一個咯噔。
雖然她與黑水迷城的人談不上什麼交情,但在這麼悲壯的氣氛下和敵方頭目敘舊是不是有點不尊重人?而且沈映泉他究竟……
她的神色剛一變,沈映泉就領會到了。
“師妹,不若隨我去我的府上看看,久彆重逢,有許多話想要對你說。”
“好。”蘭不遠道,“那你也不要再對鳳傾絕出手了,他也算是我的朋友。”
“自然,天底下冇有不能消除的誤會。”沈映泉意有所指,眸光不經意地掠過飛舟。
蘭不遠跟隨他的目光一起望過去,看見無道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沈映泉微微疑惑:“那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