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得神器
蘭不遠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掂了掂手中半個巴掌大小的白玉,心中難言地暢快。
還牙真正的本體看起來像是劍柄與玉璽的結合體,邊緣圓潤,四個較長的麵是方形,單手握住正正好。
白玉正中,畫了隻粗陋的烏龜。
這便是當初不棄把她騙進天宮倒影時,誘她在還牙上畫出連接真實與虛幻的門,卻被她擺了一道,在白玉祭壇也就是還牙之上畫的那隻嘲諷他的簡筆龜了。
她此刻不想再刺激新任器靈禦淩霄,於是小心地沾了點口水,想把那隻烏龜擦掉。
還未碰到還牙,腦海中便傳來的禦淩霄銅鑼一般的咆哮:“蘭不遠你還想怎麼樣!把你口水拿走!拿走啊啊啊!”
蘭不遠嘿嘿一笑,收回了自己的魔指,暗暗地想,‘從此怕是要開始和禦淩霄雞飛狗跳的共居生活了……’
真是世事難料,兩個人明明有生死大仇,彼此恨不得活扒了對方,如今卻被形勢所逼,成了同一條繩上的螞蚱……當時若不當機立斷讓禦淩霄成為了器靈,便要落個和禦器奴同歸於儘的下場——或者讓禦器奴成為器靈?這根本不需要過腦子,是個正常人都會選擇禦淩霄吧。
禦淩霄事先咬破了她的皮肉,唇齒間沾了她的血。而她看似指向禦器奴,說“許你成為器靈”,其實當時禦淩霄和禦器奴糾纏在一起,她的手指和心意的指向,都是禦淩霄。
就這般陰差陽錯,生死大敵禦淩霄,成為了還牙的新任器靈,即將擔負起從仙界眾仙手中保住她的小命這個絕世重任。
想一想,都令人無比唏噓。
蘭不遠終於得了空閒,抬起眼睛環顧四周——趙惟兒死死摟著懷中的嬰孩,一副心喪若死的模樣,委頓在牆角,茫然地望著口鼻還在流血的小人兒。在她身後,是一整麵紫色透明的牆壁。再一看,不僅趙惟兒身後,這一整間三丈見方的屋子,四方牆壁及屋頂地麵,都是同樣的紫色材質,濃鬱的靈氣叫人視線微微有些模糊,呼吸略有不暢。原來水幕之後,是一間用紫靈晶築成的密室。
禦淩霄的聲音平靜地傳至蘭不遠的腦海:“聽著。還牙雖有毀天滅地的威能,但,器靈是何等修為,還牙便隻能發揮出何等實力。簡單說來,修為在我之下者,可一擊抹殺,不超過我一個大階者,可使之重創。你想要怎樣的神器,自己看著辦吧。”
蘭不遠微微一笑:“想要這一批紫靈晶你就直說嘛,和我說話還要拐彎抹角做什麼,我這個人最喜歡直來直去,而且特彆大方。”
禦淩霄似乎“嗤”了一聲。
“全給你,能把修為提升到大圓滿嗎?”蘭不遠摸著下巴微微沉吟。
“可至元嬰初。”
“哦?”蘭不遠感到十分意外,“難道你不用鞏固境界嗎?”
禦淩霄十分不耐煩:“靈體與靈氣同源,有多少靈氣,便是何等修為,鞏什麼固!”
“等等!”蘭不遠大喜過望,“你的意思是,你的身體無論多少靈氣都能裝得下,而不會爆體而亡?給你多少靈氣,你便是什麼修為?這豈不正是傳說中的無處不丹田,混沌先天道體麼。”
“嗬,羨慕?”禦淩霄冷笑,“你若想要變成靈體,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蘭不遠表示敬謝不敏。
禦淩霄此刻與還牙的契合度極低,隻能由蘭不遠向還牙中傾注靈氣來助他晉階。
蘭不遠歎息著,將手按在紫靈晶壁上,吸來的靈氣雁過不留痕,儘數渡給了還牙中的禦淩霄。
兩個人都不覺得這是什麼愉快的事情。在蘭不遠看來,好不容易撿到這麼多現成的靈氣,卻一轉手,就要送給他人,而這條路,根本望不到頭或者說已經望到了頭——這隻貼身的吸血鬼將無情地掠奪她的靈氣,逼迫著她奔波勞碌一輩子。而禦淩霄成了器靈,日後不得不仰蘭不遠鼻息,心高氣傲的他還能保持著神智已是十分不容易了。
正當蘭不遠哀聲歎氣,不甘不願地做一名辛勤的靈氣搬運工時,趙惟兒突然抬起一雙呆滯無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蘭不遠,禦淩霄哪裡去了?他死了冇有?”
趙惟兒語氣極平淡,但其中卻像是孕育了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蘭不遠絲毫不懷疑,此刻禦淩霄若是能站在這裡,趙惟兒會活活撕吃了他。
“死了。”蘭不遠一本正經,“在千鈞一發之際,突然,禦淩霄的良知和人性被喚醒,他犧牲了自己,和怪物同歸於儘,挽救了我們的性命。”
“誰要他救!誰要他救!”趙惟兒突然麵孔扭曲,眼中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他怎麼不早點死!他為什麼要活到現在!他苟延殘喘這麼久,就是為了殺害我的孩子嗎!他為什麼要殺我的孩子!他為什麼要活著!為什麼啊!”
還牙中一片死寂。
蘭不遠明白禦淩霄為什麼要這麼做——孩子剛出生,就被禦器奴占據過身體,即便僥幸活了下來,心誌卻已被扭曲的禦器奴浸染,日後極有可能走上禦器奴的路,成為那樣一個人。禦淩霄行事本就暴虐偏激,所以毫不猶豫地殺死了那個嬰孩。他無法容忍自己留下這樣的血脈。
鑾座上,赤衣赤發的禦淩霄輕輕一笑:“禦家絕於孤,不算太丟人。蘭不遠,靈氣,繼續。”
蘭不遠一邊在心頭默默規劃著將北霄也納入大唐版圖之內的大事,一邊將這滿室紫靈晶吸成了石頭渣。她暗暗地思忖:如果用雲絮呢?
一塊紫靈晶中蘊藏的靈氣大約與一縷雲絮相當,蘭不遠默默一估算,想要將禦淩霄供至化神,她得不吃不喝供他整整十年!
這樣的速度,還不夠。
若是冇有那柄懸在頭頂的利劍,蘭不遠大可以逍遙自在,花上幾十年,成為中土大陸的絕對主宰。
隻可惜……
“蘭不遠,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經曆這麼多痛苦?我的人生,為什麼比任何人都要悲慘?為什麼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憑什麼彆人都能好好地活著,我就不能!”趙惟兒哭了起來,沙啞著嗓子喊道。
蘭不遠收起還牙,定定望她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