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擂台賽
蘭不遠離開卞京,禦骨前往南境。
她如今的修為已是金丹大圓滿,在凡俗人眼中,已經算是神仙中人了。
也不過春、夏二季。
蘭不遠有些感慨,用閉月君的獨家法門凝了些精純的靈氣,如水一般敷在了臉上,又在外多罩了一層焰靈氣,防著這水分被高空的罡風給吹跑了。
等到飛至南境上空,遠遠地看到了那一處擂台時,蘭不遠已感覺自己的肌膚吹彈可破,閃閃亮亮地煥發著迷人的光彩。
她忘了用水鏡照一照。她的靈氣本是純白中帶著金色,凝化為至精至純的水氣之後,顏色……是不會變的。
經過幾個時辰的強行鎖水敷麵,她的臉水是水了,嫩是嫩了,隻不過顏色就……
蘭不遠頂著一張慘白中泛著金色的臉,身形一晃,擠進了人頭攢動的擂台下。
人群靜默無聲。蘭不遠左右一看,發現擂台下的人全是大慶的士兵,隻是個個灰頭土臉,想來是中了埋伏,已成了人家的俘虜。
蘭不遠再放眼一望,便看見人群外圍有無數頭上係著白巾,身著藍色短衫的雅烏人在遊走,就像牧羊犬在看守著羊群。
擂台不大,十丈見方,一丈高,邊緣用紅繩圈了。
蘭不遠一眼就望見了巨大的武紅牧。她今日特意喬裝打扮了,戴了一頂不倫不類的鬥笠,穿一身蓑衣掩去女子的身形。
“牧,你可以的。作為賭注的你,居然親身上陣!”蘭不遠暗暗豎了豎拇指,視線一轉,看見了多日未見的大師兄沈映泉。
他的身體看著還是有些羸弱,不過修為已升到了築基後期。蘭不遠凝神一看,原來他的化龍訣已煉至“煉肉”境了,難怪修為也隨之漲到了築基後期。站在人群之中,沈映泉依然十分醒目,就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似乎有點兒駝背。
蘭不遠再向旁邊一掃,便看見人高馬大的虎彪正摩拳擦掌,一臉躍躍欲試。虎彪身旁那位,蘭不遠叫不出名字,隻知道是離宗七峰其中一峰的主事長老。
最後一位,蘭不遠乾脆從來也冇有見過。應當是其他宗派選出來的優秀人才,此人三十出頭,滿臉不耐煩,正低著頭,用腳在地上前前後後地蹭。
五人對麵同樣站著五個人。高矮胖瘦不一,其中一個駝背老者走出一步,道:“雅烏第一位比鬥者——陳鳥!”
就見一個少女模樣的蠱師蹦蹦跳跳躥到了前麵。
沈映泉踏前一步,沉聲道:“我等誠心赴約,不知族長此舉,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少女嘻嘻地笑:“什麼什麼意思?大哥哥,你要和我打,那就開始打,你要是怕了,那就退下去,換一個人過來和我打。你們大慶的人,廢話都這麼多的嗎?”
沈映泉微微壓著怒氣:“既然已定好了賭約,又為何出爾反爾,設下陷阱伏擊?如今又以這數百士兵的性命威脅,叫我們不能勝隻能敗……”
少女笑得抱住了肚子:“什麼嘛!下麵這些不就是我們的豬羊嗎?我們雅烏人若是比鬥輸了不高興,阿爹阿娘就會殺豬宰羊來安慰我們,吃一頓好的,下一次就不能再輸了。這怎麼就變成威脅你了呀大哥哥!你們大慶人,好不講道理啊!”
“我先來!”大慶五人中,有一人踏了出去。
他抱了抱拳:“我乃是憂無派弟子解無憂,請指教!”
沈映泉嘴唇微動,終究什麼話也冇說。
雅烏族長勾了勾腦袋,道:“按我們雅烏的規矩,二人相鬥傷亡自負。要認輸的話,隻要大喊‘我投降’,另一方必須停手!”
他用陰沉沉的目光掃過大慶五人:“聽明白了冇有?若是有人壞了規矩,那可就休怪老夫不留情麵了!”
“我投降!我投降!”那個叫陳鳥的少女在擂台上蹦蹦跳跳,“打不過就喊哦,丟人總比丟命好一點嘛!”
“好了!”雅烏族長放聲道:“不相乾的離開擂台,第一場比鬥——雅烏陳鳥對陣大慶解無憂!”
沈映泉等人撤到了擂台下,麵色一個賽一個難看。
抵達南境,便遇到了埋伏。
對方利用的是沼澤下的瘴氣。修士倒是無礙,一千精兵全部被俘,如今個個被下了蠱蟲,放在擂台下麵當人質——大慶修士若是勝一人,就會有二百名士兵丟掉性命。
若想要保下這一千名士兵的性命,他們五個唯一的選擇就是齊齊認輸,然後交出武紅牧。但很顯然,即便真的這樣做了,對方恐怕也不會講什麼信用——若是講信用,也就不會在路上設伏了。
解無憂看了看擂台下的沈映泉等人,微微一拱手:“解某引路失誤,害得大夥落入了兩難的境地,實在是罪該萬死!便讓解某來打這第一場仗,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解老弟!”虎彪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不要逞強,頂不住就認輸,還有老哥幾個撐著!”
解無憂微微一笑,舉掌襲向少女陳鳥。
“請賜教!”
“哎呀呀——等等等等等等!”少女抱頭鼠竄,頗有幾分蘭不遠的風範。
解無憂尷尬地站在了原地。
隻見少女取出一根銀針,快速在十隻指頭上戳出血洞。
她雙手一抬,就見一名士兵渾身僵硬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鐵青著臉走上擂台。
少女盈盈一笑:“我是蠱師,打鬥當然是派蠱人上場的啊!”
大慶眾人個個變了臉色。
少女繼續笑:“大哥哥,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上了!”
她雙手舞動,在空中劃出道道鮮紅的血線,便見那名士兵的臉變得青紫腫脹,雙眼快要瞪出眼眶,展開雙臂胡亂地抱向擂台上的解無憂。
解無憂修為是築基中期。對付一個身無半點修為的士兵本是不在話下,但眼下的境況,叫他如何又下得去手?
蘭不遠站在靜默的人群中,聽到身旁響起了起此彼伏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怦……
他們是大慶最精銳的士兵,卻隻能如同豬羊一樣,站在這裡等待著為人所控,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對著自己人出手。
還有什麼比這更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