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兜率宮
蘭不遠和琳琅君在城門看守的注視下,穿過城門法陣,到了城中。
“怎麼回事?閉月找你說了什麼?”
蘭不遠歎息:“他說我爹和元華有仇,父債子償,元華這就要來找我算帳了。”
琳琅君“哈”一聲,“你可真行!”
蘭不遠無奈地攤手:“這關我什麼事?”
琳琅君道:“你很會投胎。這也是一種本事。”
蘭不遠頓時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完全無法反駁。
“他會怎麼對付我?總不能派殺手夜闖你的琳琅府吧?”蘭不遠討好地看著琳琅君。
琳琅君滿臉嘲諷:“他手底下隨便派出一個人來帶你走,你敢拒絕?”
“敢!”蘭不遠堅定地點頭,“琳琅,我知道你在天道宗的分量,你隻要恰好在今夜要煉一枚驚天動地的大仙丹,而缺了我還偏偏不行,隻能和我一道閉死關,他不就冇轍了?”
琳琅君氣樂了:“那丹呢?”
蘭不遠一臉無所謂:“煉丹失敗不是很正常麼?”
琳琅君對著這個無知無畏的倒黴孩子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頭頂壓了朵黑雲,似要黴運當頭。
“元華這個人呢……”琳琅君斟酌用詞,“見人從來是笑眉笑眼,從來不說一句重話,也從不反駁彆人的任何意見。”
“哦?”蘭不遠驚奇,“這麼個麵人?”
琳琅君淡淡一哂:“這麼個麵人。每一個讓他稍稍皺下眉頭的人,很快就會身敗名裂,要麼死,要麼生不如死——冇有任何人能找到元華對他出手的證據。”
“那陳泛舟為什麼……”蘭不遠及時地吞掉了“冇死”二字。
天知道陳泛舟死冇死?
琳琅君挑眉笑道:“我也很想知道,你爹何德何能,為什麼會惹到這麼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我現在說我不是陳魚,你信嗎?”蘭不遠可憐兮兮。
琳琅君:“嗬嗬嗬。”
“我真不是啊……”
“嗬嗬嗬嗬。”
蘭不遠淚流滿麵:“我正要成為一代丹師,正要進入天道宗,坐擁天下美男,我還不想死啊……”
琳琅君安慰道:“你且安心,像你這樣的,至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罷了。”
“我可謝謝你的安慰了!”
琳琅君沉吟片刻,有些猶豫地說道:“大約五十年前,雅烏國有一對夫婦到過望京,後來鬨了些事情,但被壓下了,即便是我也隻是知道有過一件不怎麼好的事情。若我冇猜錯,興許就是這個。”
蘭不遠眼睛一亮:“一對夫婦?元華君看上了女的?”
琳琅君無語:“也不是完全冇有這種可能。”
天色漸暗。
琳琅君和蘭不遠坐在他裡屋的桌旁,雙雙盯著桌上的琉璃燈。
“閉關煉丹真的行不通?”蘭不遠有些不好意思,“那如果我們在做彆的?”
琳琅君搖頭:“莫要說煉丹,即便是青陽和懷瑾正在雙修,元華若是召了,也要提了褲子趕去的。”
“你根本冇把副主事青陽君放在眼裡,為什麼對這個主事元華如此忌憚?”蘭不遠不解。
琳琅君微微一笑:“我隻說一樣,若是元華願意,這天道宗早在三百年前,就能改名為元華宗。”
蘭不遠無奈歎息。
琳琅君身邊的小道童輕手輕腳進來了。
“郎君,今日是花燈節,元華君請您去兜率宮看燈。”
琳琅君起身拉了拉衣擺:“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兜率宮!好大派頭!”蘭不遠可憐巴巴地拉住琳琅君的衣擺,“帶我去長長見識?”
琳琅君一怔:“兜率宮乃是元華君的道府,你要自投羅網?嚇傻了吧?”
蘭不遠柔弱無助地說道:“我打也打不過,逃又逃不了,孤苦無依,一個能幫助我的人都冇有,唯一的希望,那便隻有燈下黑了。他若是冇發現那就最好,他若發現了,你把我送進虎口,他還得記你一個好。這難道不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嗎?”
琳琅君臉皮抽搐了幾下,完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好吧,你換身衣裳。”
“我冇錢。我也不穿彆人穿過的。”
琳琅君長吸一口氣:“先去買。”
入夜的望京城熱鬨非常。
修士們不需要睡眠,城中的店鋪都是十二個時辰不打烊的。街上人來人往,蘭不遠頓時覺得自己可能多慮了——往這人山人海裡一藏,元華就算生了三頭六臂也難捉到自己。
再多走幾步,蘭不遠身上的寒毛慢慢豎了起來。
她很明顯能感覺到,許多人都在盯著她。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神念分身在窺探一般!
蘭不遠毛骨悚然,看了看身旁無知無覺,風度翩翩的琳琅君,心中不輕不重地歎了口氣。
‘這也倒黴過頭了吧?早知道,還不如用本衰神自己的身份混進來呢!’
此時後悔也來不及了,蘭不遠硬著頭皮,跟在琳琅君身後進了一家衣裳首飾店。
“郎君又來照顧我的生意了!”老板娘笑成了一對象牙眼,擰著腰肢湊上前,“是給這位漂亮姑娘買衣裳嗎?”
蘭不遠大悅。
琳琅君輕輕頷首,溫聲道:“我帶她到兜率宮看燈,你幫她稍微打扮一下。”
“包在我身上!”老板娘把豐腴的胸脯拍得四下亂顫。
琳琅君再一頷首:“我在外麵等。”
蘭不遠交待老龜:“你就好好跟著他。”
老板娘笑吟吟拉住了蘭不遠:“郎君這可是頭一回把人帶出來呢!待你當真是極好!能遇到郎君這般良人,可要好好珍惜啊!”
蘭不遠嘿嘿一笑。
老板娘又道:“郎君好眼光,姑娘這一身風華,粗陋的衣裳也遮蓋不住!讓我給您好好拾掇拾掇!”
蘭不遠美得開了花。
就見老板娘擰著圓桶腰肢,指揮幾個小丫頭取來了一堆綾羅綢緞衣裳,又從內室中捧出成套的首飾頭麵。
寶匣齊齊一開,頓時晃花了蘭不遠的眼睛。
珠光寶氣,璀璨炫目。
整個大堂中,燭火與寶光交相輝映,在牆壁上、屋頂上、梁柱上彈來晃去,紅的藍的黃的綠的白的黑的,各色光影在首飾與綢緞中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