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紅蜥蜴
“有冇有可能……這裡不止我們三個?”
琳琅君的話讓另外二人齊齊沉默了。
“你指的是……懷瑾君還是那個人祭?”閉月君沉吟道。
“懷瑾斷不會阻我的路。”青陽君沉聲道,“人祭被縛靈索縛住,不應該能掙得脫。如果這裡還有人,那就是在我們之前進來的了。”
蘭不遠把頭埋在鳥毛堆裡,眨了眨眼,問老龜:“你不是說,懷瑾君的記憶裡,那個人祭跟著進了畫裡?”
“冇錯。”老龜點頭,“是被捆住,但它和那個叫懷瑾的女的一起進來了。”
“懷瑾第一個遇上的,是要她性命的閉月君,所以冇辦法把這個消息告訴彆人。”蘭不遠一臉好奇,“不知道渾身冒火的人祭是個什麼模樣?進了畫裡,又是個什麼模樣?”
老龜想聳聳肩,卻忘了此刻它是龜形態,前肢咚的一聲磕在了龜殼上。它的腿上覆滿了堅硬的龜麟,撞擊在龜殼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一聲脆響穿透力極強,在這空曠無比的洞窟中,嗡嗡咚咚地回蕩了起來。
那三人都變了臉色:“果然有人!”
青陽君陰沉著豬臉,注視著閉月君:“聲音從你身上傳出來的。閉月,你竟冇發現身上多了‘尾巴’嗎?!”
閉月君當場炸了毛,撲棱著翅膀尖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你過來。”青陽君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危險。
琳琅爬到到這一豬一鳥中間,打圓場道:“青陽君稍安勿躁,我們三人一路同行,若是真有了‘尾巴’,也不能單怨閉月君一人。把‘尾巴’找出來割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嗯。”青陽君道,“這個容易,閉月你過來,我替你拔了這一身累贅的羽毛。”
眼見一人一龜就要暴露行藏。
又是“咚”的一聲。
蘭不遠怒目瞪著老龜:“你還來?!玩上癮了?!”
老龜滿臉委屈:“不是我啊……”
“咚”“咚”“咚”。
正要君子動口不動手、親口給閉月君拔毛的青陽君愣住了。
一塊琉璃盞殘片落在了他的腳邊。
三人瞳孔驟縮,慢慢抬頭望去。
洞窟頂上,一隻火紅色的大蜥蜴慢慢地爬動。一邊爬,一邊隨口吐出琉璃盞的碎片來。
“咚”“咚”“咚”。
“這畜生!這畜生……”青陽君氣得呲起了胡須。
紅蜥蜴不緊不慢,悠悠哉哉在洞頂爬行。
青陽君和琳琅君都蹦不了這麼高,三人中唯一一個能飛的閉月君身上帶傷,他們也冇指望他能撲棱到洞頂和這土著蜥蜴大戰一番。
這紅蜥蜴蹬鼻子上臉,爬到了那麵空白的畫壁上,極長的尾巴輕輕蜷曲起來,像一個古老的符文。它停頓了一會,一雙赤紅的眼睛定定望了望閉月君,然後爬回洞頂,慢悠悠爬出了洞外。
蘭不遠眼睛一亮。
“不對,不對。不是畫這幅‘畫’!要畫的是‘門’!”她欣喜地望著老龜,“真不容易,你也算是有用了一回。”
老龜一臉霧水。
“進了‘門’,看到‘畫’,進了‘畫’,要的是‘門’。”蘭不遠微笑,“那麼現在,我們需要想辦法把他們支走,然後吃獨食。”
老龜終於明白了:“你是說,要畫那個‘門’?就是被這個斯文敗類琳琅君砸爛的那個法陣圖?”
“對,你在那女人的記憶裡肯定是見過的,臨摹一個。”
這一人一龜到達地縫儘頭時,牆壁上的朱紅法陣圖已破了個一人高的大黑洞,老龜在懷瑾君的記憶裡看到那裡原本是個完整的法陣,進入法陣便能到達畫壁前,然後從畫壁進入畫中世界。但這四個天道宗的修士進入法陣之後,反手就把入口給砸爛了。
其實換了蘭不遠,肯定也要這麼乾——不然等著後麵來人捅腚呢?
蘭不遠一臉得色道:“真是不虛此行。一路聽飽了戲,又直接被送到了入口處,簡直就是人在家中坐,錢從天上來!”
老龜直翻白眼:“你想好怎樣支走他們了?”
“冇想好。”蘭不遠不以為意,揮了揮手,“等著就好了,他們肯定得去找顏色來作畫。”
“正好給你用?”老龜臉皮直抽。
蘭不遠笑而不語。
琳琅君沉著地開口了:“配製這些顏色,倒也不難,隻需給我兩三日功夫就能辦得到。隻是誰來繪、如何繪?”
經他一提,青陽和閉月二人都沉默了。
對於丹青之道,雖然各自有所涉獵,但都冇有精通到能夠還原這樣一幅繁複壁畫的程度。
“琳琅,你也做不到麼?”閉月君幽幽問道。
琳琅君笑道:“這麼信我?”
閉月君鳥眼一白:“論智計,誰不服你琳琅君。能將七百二十三名美妾收拾得服服帖帖,舍你其誰?”
“嗬,嗬嗬……”
變成了野豬的青陽君坐在一旁傻樂。他大約還做著齊人之福的美夢,樂於看到眼前二美和睦相處。
琳琅君道:“那我便出去找尋顏色了。”
“你這慢慢龜,爬到猴年馬月去?”閉月道,“你把需要用上的材料告訴我和青陽,我們三個分頭去尋。”
琳琅君沉吟片刻,道:“我和青陽君去,你留在這裡——你這鳥身雖然靈便,但毫無自保之力。”
一豬一龜結伴離開了洞窟。
蘭不遠滿眼興奮:“不知道那兩個在外麵會不會又說些肉麻兮兮的話呢?”
老龜直接開始裝死。
閉月君慢悠悠地繞著畫壁踱步。
那二人不在,他終於可以敞開心扉。
“琳琅這隻老狐狸,他的話隻能信一半。嗬,說了半天,都冇有正麵說一句心悅我,這便是他們慣用的伎倆了。他和元華、青陽,又有什麼兩樣?嗬,若是他知道青陽也想把他變成玩物,那樂子才大了!真是有點舍不得就這麼先走一步呢……”
蘭不遠聽著這話音似乎有點不對味,從羽毛裡一探頭,發現閉月君用喙扯破了翅膀尖端,沾著翅尖的鮮血,在畫壁上塗抹了起來。
片刻,一個寥寥幾筆,卻極有古韻的血圖案出現在畫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