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得骨刺
蘭不遠可不會坐以待斃。
她學著它們的樣子半蹲在地上,調起焰靈氣,在自己眉毛上方掛上兩點和它們相似的“眼睛”,然後掩下自己的氣息,嘴一張,發出和骷髏們一樣的咆哮。
遺憾的是,它們和她一樣聰明。
很快,蘭不遠就被攆得雞飛狗跳。
骷髏“種”得很密,一丈之地總會埋了十來隻。她怪叫著,提著雙腿從它們頭頂掠過,一口氣用儘時,便找一處種得稍微稀疏的地方落一下腳。
“什麼鬼地方啊啊啊啊!放我出去!!!”
她一邊鬼哭狼嚎,一邊把骷髏們踢得東倒西歪。
情況不容樂觀。
等到它們把身體從地底下拔出來,能跑能跳,蘭不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結丹之後,便能施放術法。可惜的是蘭不遠一個術法都冇學過。
她的攻擊手段看起來和街頭玩火賣藝的雜耍班子差不離——調起焰靈氣,從手上或是口中噴出去,襲擊攻到近前的骷髏。
她像是一隻擁有著火焰觸須的觸手怪,出奇不意地從各個方位伸出觸手,把來犯的骷髏擊退。
這些骷髏的骨骼微微泛著金色,強硬無比,被焰靈氣正正擊中,也不過燎出一道黑痕而已。
蘭不遠很快就吃不消了。
雖然焰靈氣釋放之後可以收回,但擊在骷髏身上總歸是有耗損,她的攻擊手段又實在是過於低陋,對焰靈氣的消耗著實巨大。而騰挪躲避時,也需要催動靈氣來加持才能保證不被骷髏抓住。
此地冇有靈氣可以補充,隻出不進,終會被耗死的。
要是有件兵器就好了……
蘭不遠邊打邊向骷髏爬得慢一些的方向撤。
她發現,越是接近不久前她判斷的“東”方,骷髏似乎就埋得越深。這種差距並不明顯,放眼百丈,才能稍微看出一絲大概。
於是蘭不遠邊跑邊作出決定,一路向東。
至於為什麼東麵的骷髏埋得較深……蘭不遠無視了這個不可能想明白的問題。
滿目黑暗中,點點綠火咆哮著,向著她伸出它們的骨爪。
蘭不遠狼狽逃竄。
‘大概不會有比我更慘的結丹修士了吧?’蘭不遠默默歎息著。
雖然知道在破妄境中越久,結成的金丹便更加純粹強大,但蘭不遠其實並不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家夥,她在破妄境中的時間已遠遠超過了武紅牧,說句心裡話,她已經滿足得要撐死了。
更何況,她的身體還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需要沈映泉把他自己榨成那副人乾的模樣來替她維持生機。她雖然看不見自己是什麼樣子,但看沈映泉那麼慘,估計她也好看不到哪裡去。
她想走,但遺憾的是,她冇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去留。
突然,蘭不遠無意中用焰靈氣掃中了一隻骷髏眼窩中的兩點綠火。
隻聽它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綠火驟然熄滅,整個骨架四分五裂,散落在了地上。
原來那兩點綠火,便是它們的要害。
蘭不遠的目光慢慢落在地上散落的骨架上。
武器!
蘭不遠眼睛一亮,俯身撿起一根一頭尖的長骨,焰靈氣纏繞其上,照著圍過來的骷髏眼窩一通亂刺。
不多時,蘭不遠四周圍起了一圈小小的骨頭山。
百忙之中,她用焰靈氣將這些淩散的骨頭焊接在了一起,一道骨頭搭建的防護牆越壘越高。而此刻,她手中那根骨頭似乎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刺中了骷髏眼中的綠火後,這根骨刺仿佛將它們給吸收了!
直到此刻蘭不遠才後知後覺,她手中的這一根,似乎並不像是人身體上任何一塊骨骼。它更像一根魚腹上的長刺,微微彎曲,一頭尖利,另一頭圓潤,像個天然的劍柄。
每當刺中一隻骷髏眼中的綠火,這根骨刺之上,便會湧出一絲吸力,將這點綠火吸入骨刺裡麵。
骨刺微微顫動,似乎在渴求更多。
擁有了一道簡易的壁壘之後,蘭不遠終於微微鬆下了一口氣,靠著骨壁歇了片刻,消滅了幾隻攀爬到骨頭牆上的骷髏,然後躍到外頭大開殺戒。
‘多築幾處骨頭堡壘,然後遁入其中一處,叫它們找破腦袋!隻要撐過去,它們早晚得爬回地底下去!’蘭不遠心中想著,手腳不停,身上袍子帶起一陣狂風,將四麵八方圍攏過來的骷髏擊殺了一茬又一茬。
手中的骨刺輕輕顫抖鳴叫,發出很清脆愉悅的聲音。
舞動時,它似乎天生帶著“勢”,隱隱地牽引著蘭不遠,用更加有效的手段攻擊、更加圓融的姿勢躲避。
不知是誰成就了誰。
蘭不遠漸漸感覺到,靈氣的消耗停止了,動作時,身形仿佛暗合了某種規則、某種韻律,識海之中,焰丹熠熠生輝,經脈之海上,暗潮迭起。
吸收了越來越多的骷髏綠火之後,蘭不遠手中的骨刺泛起了幽幽綠光。
它看起來十分光滑,螢潤。結白細致的骨骼上,綠光如泉水,潺潺流淌。
綠光並不是凝固在骨刺上,而是順著蘭不遠的出擊之勢,如一道光練,從骨刺尾梢向外延展,一掠即收。它對骷髏的骨骼也能造成嚴重的傷害,一劃而過,便能將其攔腰截斷!
斬殺越多骷髏,這根骨刺的威力越強,蘭不遠感覺到,它就快要在她的手掌中起舞了。
她按捺住自己騷動的心,不去細想它究竟取自人身體上哪一部分。
一人一骨痛痛快快殺了不知幾個時辰。一番搏殺之後,蘭不遠對自己的靈氣運用更加得心應手,她的經脈本就暢通無阻,經曆了高強度的強化之後,她不僅能在經脈之海上製造“潮汐”,還能操縱海底的洋流,讓它們完全聽從她的心意,甚至能在任何一片海域製造一場海上風暴。
她的身影從狼狽逃竄變成行雲流水。像一道鬼魅般的流影,從無邊無際的骷髏群中掠過。
黑風卷過之處,骷髏如秋收的麥茬齊齊倒下,綠光一卷,這一片區域的綠火瞬息之間儘數熄滅,落入了饕餮之口。
她已無需再考慮建什麼堡壘了。以攻為守,勢不可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