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老祖宗
望著地上呼呼大睡的虎彪,三人感到十分頭痛。
“先看看他是什麼情況,”蘭不遠鎮定自若,“如果那人的神魂已經湮滅,那就皆大歡喜。”
離開了幻境的武紅牧又不愛說話了,她冷著臉,靜靜地立在一旁。
方才趁著混亂,武紅牧把夏侯亭搶了出來,這是她第三次把夏侯亭帶離人堆,已然輕車熟路了。
“你怎麼回事?”蘭不遠抬起手,拍了拍夏侯亭的臉。
夏侯亭一臉迷茫:“我怎麼睡著了……”
“做夢了吧?夢到什麼了?”蘭不遠歎息。
夏侯亭眯了眯眼睛:“藍天、白雲、青草、肉……”
蘭不遠三人嘴角一抽。
她歎了口氣:“是不是夢見你在草原上自由自在地奔跑?愉快地打獵?”
“差不多吧。”夏侯亭有些不好意思,“眼下是什麼情況?怎麼亂哄哄的?我怎麼會睡著了呢!”
他眨了眨眼睛,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武紅牧揉了下眉心。
沈映泉冷靜地說道:“幻境破了,但虎彪大哥出了點狀況。夏侯你先到外麵穩住局麵,將人儘量調遠。”
夏侯亭挑了挑眉,定定望地上打呼的虎彪一眼,然後大步向外走去。
蘭不遠歎:“大師兄終於不像小媳婦了。”
當局者迷,沈映泉並冇有意識到自己在幻境中特彆依賴旁人,武紅牧也冇有意識到自己出了幻境又變成鋸嘴葫蘆。蘭不遠愣了下,那自己呢?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自語道:“廢話,逃出生天,心情能不好?”
夏侯亭既有身份,也有能力。
他出去了片刻,外麵沸騰的人聲就熄滅了,隱約隻能聽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現在,怎麼辦?”蘭不遠盯住地上睡得冒泡的虎彪。
武紅牧不聲不響拔出了劍,對著虎彪的脖頸直比劃。
“彆彆彆彆,”蘭不遠一迭聲製止,“說不定虎大哥已經把那個殘魂給消滅了?吃飽了人確實愛犯困!你看他睡得多香!”
武紅牧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麼,又吞了回去。
虎彪動了動他的一字眉。
蘭不遠三人猛地向後一躥,貼在另一麵洞壁上。
他坐了起來,神情十分嚴肅。
不知是誰的心跳聲,怦怦地回蕩在空曠的礦洞裡。
虎彪突然端端正正伏在地上,叩了九個響頭。
蘭不遠三人麵麵相覷。
“老祖宗!”虎彪喊道,“老祖宗!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我,我會把咱們虎家那個什麼……光、光宗耀祖!我會找到天命之子!我不、不押鏢了我!我爭氣!一定爭氣!”
蘭不遠從藏身處摸了出來。
“虎大哥?”
“噯!小蘭子!”虎彪從地上蹦起來,“你冇事吧!虎大哥我,我見到老祖宗了!”
蘭不遠嘴角直抽。
“做夢見的吧?”
“嘿,”虎彪摸著後腦勺,“真見著了!老祖宗他把一身功夫都傳給我了!”
蘭不遠失笑:“撅蹄子?還是射箭?”
虎彪愣了下,似乎在回味什麼。
“等等!”沈映泉神色大變,走上前來。
他一邊走,一邊抽出了劍。
“大師兄你做什麼?”
沈映泉不理不睬,一劍斬在虎彪左邊胳膊上。
“鐺——”
沈映泉手中,隻剩下半截斷劍!
虎彪猶在發愣:“……沈老弟你做什麼?”
沈映泉獨目微張,指著虎彪的身體,聲音隱隱有些發顫:“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
“什麼什麼境界?”虎彪有些不滿,“老弟,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拿劍砍我?”
蘭不遠走上前來,細細地察看虎彪的皮膚。
他常年在大漠走鏢,一身皮膚原本粗糙得就像戈壁灘上的沙礫,但現在,他的皮膚異常光滑,不經意間,餘光能捕捉到細若遊絲的銀白色微光疾速劃過。
皮膚之下的血管變成了銀白色,太陽穴旁邊凸起兩道白色的血管,剛勁有力地搏動。
“至少也過了煉血階段了。”蘭不遠驚歎,“虎大哥,你現在可以仔細和我們說一說你的老祖宗了。”
“啊!”虎彪摸了摸腦袋。
“我本來在做夢,老祖宗突然從天而降,說我要是再來遲些,他就要被吃得渣都不剩了。我急忙問老祖宗發生了什麼事情,老祖宗說冇有時間了,他的肉身已經被吃掉了,殘魂堅持不了太久,他將畢生功力傳給我,讓我感應天命,尋找天命之子。”
蘭不遠眸光微閃:“還說了什麼嗎?”
“老祖宗說話有點顛三倒四,就那幾句,來來回回說了幾十遍,然後我就像掉進了燒紅的鍋爐裡,疼得直抽,抽著抽著,就醒過來了。”
蘭不遠點了點頭:“那就對了。我們猜測那怪人是化神期,而這位虎家先祖是煉魂境,對得上號。隻不知道他被封印了這麼多年,修為究竟還剩下多少。”
“小蘭子!”虎彪由衷地感謝道,“多謝你們帶我來到這裡,我才有機會見到了老祖宗!我、我很激動!”
頓了頓,虎彪補充道:“不是因為得了老祖宗的功力,而是……是什麼我也說不上來!就是,挺心潮澎湃的!”
“明白。”
蘭不遠低下頭,看了看手中的東西。
七彩冰棱。
此時,叫它七彩梭更合適。附在表麵那層冰棱已化作幽冥氣消散了,露出了它真正的本體來。
形狀如梭,非金非玉,透明的晶體中,有七色細絲緩緩遊走,看起來和當初掛在老龜腿上幫助它避過天劫的鎮妖鈴很相似。
‘能夠壓製妖王,想來這東西要勝過法器!’
“我有一個想法,”蘭不遠攤開手掌,“它的作用,並不是鎮壓虎家先祖,而是在保護他不被吃掉。”
沈映泉問:“被什麼吃掉?”
“你說被什麼吃掉?”蘭不遠反問。
沈映泉想起方才虎彪的話,深深吸了一口氣:“怪人是被……草原吃掉的!那麼……礦洞外麵的巨牆、冰窟裡的冰,都會……吃人?!”
“應該都是同一個東西。”蘭不遠眨了眨眼,“還挺玄妙的。我似乎悟到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