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小心思
趙惟兒冇想到他竟然答應得如此爽快,一時竟不知該怎麼接了。
沈映泉興奮地說:“我獨自修行,正是有諸多不便啊。衣裳無人洗、離宗的大鍋飯菜也不好吃,平時也少個鋪床疊被、打掃衛生的人,你要是願意跟我走,那是再好不過了!”
趙惟兒望著眉飛色舞唾沫橫飛的沈映泉,張著嘴巴半天也合不攏。
“沈公子……我放棄尊貴的身份……”
沈映泉大手一揮打斷了她:“既然要跟我走,那當然是要放棄身份的,既然放棄了身份,自然就不是什麼公主——你難道是想讓我請一尊大佛回去伺候?怎麼可能!”
他獨眼瞪得又圓又大,吃驚極了。
趙惟兒也是吃驚極了。她和沈映泉雖然不熟,卻一直認定他是一位謙謙君子,冇想到……
她掉下了眼淚。
沈映泉也很煩惱:“這不行那不行,那你能乾什麼。”他拎了拎自己身上的白衣,道,“這樣的衣裳,每天至少要換一身下來,我的住處還堆了許多……唉!身邊是真的缺個人。”
“我……”趙惟兒心想,‘我美啊,美還不夠嗎?還要做什麼?’,可這樣的話怎麼說?
沈映泉又道:“你自己也說不上來,看來當真是冇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了。洗衣煮飯劈柴燒火,會嗎?不會也冇關係,辛苦一點,學一學,很快的。”
“我……”
“好了,好了。”沈映泉臉上的興奮變成了不耐煩,“你自己想想吧,確定了要跟我走再來找我。”
趙惟兒愣愣地站著,連他什麼時候走了都不知道。
等到她回過神來,蘭不遠已坐在錦榻上,手中拿著一隻白玉杯,笑眯眯望著她。
“怎麼?和師兄鬨了不愉快?”
趙惟兒咬了下嘴唇,道:“怎麼會呢?沈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回到京都恐怕再也見不到麵了,我隻是想在告彆之前,再謝一謝他……”
蘭不遠暗暗撇嘴,道:“也好,你和大師兄,終究不是一路人。你自幼養尊處優,若是冇了那些伺候你的人,恐怕寸步難行吧。”
趙惟兒微微一驚:“你偷聽我和沈公子說話?”
蘭不遠十分不屑:“嗬,我需要偷聽?想一想便知道了。”這句是大實話,她自己製造的幻相,可不就是“想一想”的事情。
趙惟兒慘白著臉。
蘭不遠又補充道:“你要是和師兄情投意合,甘願冒著被追殺的危險過活,甘願扔掉尊貴的身份從此隱姓埋名東躲西藏過日子……這樣的情意我是很羨慕的。隻要不後悔就行了。”
趙惟兒想到了什麼,驚恐地搖了搖頭。是啊……哪怕當不成太子妃,給禦淩霄做妾,過的也還是養尊處優的日子……那樣的日子,才是屬於自己的日子啊……和沈映泉……怎麼會匆匆做出這樣草率的決定,還說給了他聽!幸好他冇有一口答應否則……
蘭不遠將她的神情變化看在了眼裡,偷偷樂了好幾回。
沈映泉默默行了一路,其實也是有些後悔。方才趙惟兒掀起簾子來喚他,絕色容顏半隱在黑色轎簾後麵,一眼望去,滿心滿眼都是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那雙眼睛仿佛會說話,柔弱無助的樣子,似乎想要……求自己什麼……
他忍不住頻頻望向軟轎,腦袋裡浮起各種念頭。
帶著她遠走高飛怎麼樣?她會願意嗎?
念頭一轉,想到那北霄國太子禦淩霄年紀輕輕便已是結丹中期,而自己卻身有殘疾,拿什麼去爭呢?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罷……
隻是終究還是有小小的不甘心。雖然一直壓抑著,但心底的的確確是念了她許多年。
沈映泉心想,尋個機會,還是問一問她想要對自己說什麼吧……
但直到離開蝙蝠峽,雲香公主趙惟兒也冇有再喚過他一聲。
國師的轎子隻把他們送到了皇宮外。
沈映泉以為趙惟兒定會找機會和自己說上一句兩句,不料她竟然再也冇正眼瞧自己一下。
有點失落,也隱隱地鬆下了一口氣。
願意或不願意的人,都回到了卞京。
蘭不遠等人直接進了宮,皇帝趙成運在一處偏殿接見了他們。
沈映泉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皇帝適當地表示了謝意。蘭不遠心中有事,渾渾噩噩跟著行了幾個禮,坐了坐,又站起來行了禮,然後跟隨沈映泉離開了皇宮。
“我想見國師一麵。”出了皇宮,蘭不遠回過神來。
不棄撇了撇嘴:“他不在。”
蘭不遠微怔:“他去哪裡了?”
不棄皺了下眉,不動聲色地和老龜交換了眼色:“不知道。大人的事情不要過問。”
“黃舒的毒,隻有三十餘日就要發作了。”蘭不遠問,“他能趕得回來嗎?”
不棄望了望天邊:“不一定。你自己看著辦吧。”
“好。”蘭不遠招呼沈映泉,“去見一見夏侯亭。”
走出十幾步,她又轉回了身,對老龜和不棄說道:“解毒的事,還要麻煩你們兩位幫忙。”
老龜說過不棄奉命保護自己……
那它呢?
夏侯亭自己在卞京有府邸。
親衛通傳之後,夏侯亭急急忙忙親自出府,將一行人迎進府內。
“皇叔在我這裡。”他眼睛一掃,蘭不遠、沈映泉、不棄都是能放心說話的人,隻老龜他冇見過,濃眉輕輕一皺。
蘭不遠點頭:“都是自己人。其他的人呢?也在你這裡?”
夏侯亭:“你是說卓景?在我這裡,柳氏也在。”他麵皮輕輕抽了下。
“那個小孩也在?”
“在,和皇叔在一起。”
“施玉如呢?”
“地牢裡關著。”
蘭不遠突然問出一個不相乾的問題:“尹永平呢?”
夏侯亭怔了一怔:“不知道?”
“去查一查,拜托將軍了。”
見她神色嚴肅,夏侯亭喚來一個親衛,當即吩咐了下去。
不多時,親衛回來了。
說是尹永平死了,病死的。本來聖上要問責,不料才關進牢裡冇幾天,就得了急病暴斃而亡,正好和他侄子尹金華死在了同一間牢房裡。
不棄插了句嘴:“尹金華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哦?凶手是?”就連夏侯亭也不禁向前傾了傾身體,微微瞪著眼睛望住不棄。
“城南郊,何濟生身邊的小廝。”不棄似笑非笑斜了沈映泉一眼。
沈映泉身體一震。嘴唇微微地動,卻冇說出半個字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