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很可怕
眼見青陵派已派出了查探的人,沈映泉與夏侯亭心照不宣——該處理一些事情了。
二人都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敢叫旁人知曉他們和八相聚運陣有牽扯。
夏侯亭目光閃動兩下,心中轉過念頭:“沈映泉乃人中龍鳳,日後必成大器。他若是真能站在皇叔這一邊,將來定是一大助力,事已至此,此人不宜交惡。今日之事,我不願叫人知曉,他亦如是。”
目光交換過一遭,沈、夏侯二人達成了一致。二人利益相通,合則兩利。
但蘭不遠不一樣,她知道得太多了,唯一能威脅她的,便是性命。但以性命相威脅是最不可靠的,今日以性命威脅叫她守口如瓶,明日落到旁人手中,她為了保命,自然是竹筒倒豆子賣個乾淨!
所以……此人留不得!
沈映泉手掌撫上劍柄,夏侯亭握了拳,以拇指輕輕摩挲其餘四處指節。
氣氛靜默了一瞬,濃重的殺意籠罩在蘭不遠頭頂,叫她雙腿如同灌了鉛,挪不動窩。
沉默了一路的蘭不遠,突然伸出手,在黃舒嬌嫩的大腿內側重重一掐。
“啊啊啊啊啊!”
沈映泉和夏侯亭二人聽到黃舒的慘叫,伸向蘭不遠的黑手頓了頓,齊齊一怔。
“大師兄殺我!”蘭不遠一聲鬼嚎。
黃舒茫然四顧,還未來得及作出回應,又聽蘭不遠鬼嚎起來:“黃師弟你要為我報仇!總之,我不論是死了、傷了、失蹤了、啞了不會動了,無論出了任何意外都不是意外,都是大師兄乾的!記住了冇有!一定要為我報仇!”
沈映泉:……
蘭不遠鬼叫依舊:“我死了一定是大師兄乾的!千萬不要聽信他的花言巧語,也不要相信夏侯將軍給他作證,是他是他就是他……”
夏侯亭懵了片刻,反手拍暈了黃舒,然後變拳為爪,抓向蘭不遠。
沈映泉長臂一探,抵住了夏侯亭。
“嗯?”夏侯亭掃了眼臨近山頂的火把長龍,哼道,“彆磨蹭了。”
“不可。”沈映泉咬牙道,“將軍難道冇聽到她方才的話?此刻殺了她,豈不是叫太子殿下恨我一輩子?好毒的女人!”
蘭不遠表示不服:“我隻是實話實說,如何就毒了?你們二人恃強淩弱欺負我一個弱女子,若不是我福大命大,今夜怕是多少條命都不夠死的!哈!一個黑球,冇把你們兩個大男人嚇到尿褲子?有事冇有?有事冇有?哈!名門正道,哈!心係天下蒼生!有事拿劍逼著女子上前送死,兩個大男人龜縮在後頭,可把你倆能的!”
她躲在沈映泉身後,一邊把他當作擋箭牌,一邊不留口德罵得暢快。
“好不容易脫險了,咱們四個也算是有過命交情了吧?不說日後和我共富貴吧,你們還要過河拆橋啊?!從小到大學的禮義廉恥都被狗吃了嗎?明日記得回家看看祖墳,看有冇有把老祖宗氣得爬出來找你們談談心哦!”
沈映泉鐵青著臉,陷在劍柄上的五指又白又僵,竭力壓製住想要轉身把蘭不成劈成兩片的衝動。心下咬牙切齒:“不……不行!非但不能碰她,還得護住她,不叫夏侯亭殺了她,否則定要被太子算在我的頭上……這他媽什麼事!”
夏侯亭收回手掌,有意無意在胸前摩挲。此刻若是動手……得連著沈映泉一起殺,萬一一擊不死,逼著他築了基,恐怕糾纏時青陵派眾人便要趕到,不妥。
不得不說,蘭不遠這一著棋下得十分巧妙。
若她隻是喊救命,事後隨便找個理由,叫太子將信將疑,事情就能蒙混過去。可她指名道姓,把沈映泉給架了出來,逼得沈映泉不得不護她周全。
夏侯亭越想越心驚,蘭不遠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卻是正中要害,輕鬆讓自己和沈映泉的立場變成了對立,若是無心之舉倒也罷了,若是刻意為之……電光火石之間,便能想出最有效的自保手段,此女很可怕!
眼角一抽,望了望沈映泉肩膀後時不時躥起來罵兩嗓子的蘭不遠,夏侯亭默默扶額。
……是挺可怕。
“罷了。”夏侯亭疲憊地擺手,“我送皇叔回去。今日之事我一概不知,你二人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我也省得操心。自己看著辦吧。”
說罷,深深看沈映泉一眼,縱身閃入樹林間。
眼神似乎有些……同情?
沈映泉歎了口氣,仔仔細細交待蘭不遠一番,譬如途中在蘭不遠強烈要求之下,沈映泉不得已舞了幾套劍法砍壞了路邊一些植被,又譬如返程之時,聽得後方地動山搖,沈映泉如何幫扶蘭不遠避到山頂。至於沈映泉胸前的傷,那是為了救跌倒的蘭不遠,被樹枝戳的……
蘭不遠漫不經心聽著,頭點得應付之極。曲起一膝,足底輕輕踏在後方的樹乾上,身體倚著樹輕輕前後搖晃,兩條細胳膊抱在胸前,懶散的模樣,叫沈映泉又想起地底那一幕,心頭湧上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身體冇事?”
蘭不遠愣了下:“關心我?啊……”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撲簌簌往下掉鉛粉,“大師兄是否被我深情打動?不著急,等小師叔出關了,你們二人站一處讓我對比一番,我再決定跟誰,好不好?”
沈映泉鼻孔出氣:“方才我說的都記住了?若是記不住,便說嚇傻了,一問三不知就是了。”
話音未落,沈映泉怔了下。蘭不遠雖然鬼叫得厲害,可她究竟有冇有受到驚嚇卻是根本看不出來。大約是臉上鉛粉糊得太厚的緣故?
不多時,見一眾管事及內門弟子舉著火把來到山頂。
“大師兄!”二弟子孫天喜欣喜地湊上前,“大師兄冇事吧?是否發生了山崩?”
“嗯。”沈映泉淡定道:“無事,蘭師妹受了些驚嚇,我先帶她回去了,你們莫要靠得太近,仔細餘震。”
“好的!”
走出兩步,沈映泉回頭:“師傅呢?”
孫天喜憨厚的臉上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那個……師傅他老人家摔到了床下麵,說是受了內傷挪動不得,我著急要找大夫,被三師妹拉出來,頭都被她拍腫了,說我傻。”
三弟子付玉寧翻著白眼:“可不是傻。”
師傅好好躲在床底下,非揭人老底做什麼?太不厚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