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不要這樣子
月修瑾不知該如何動作,冷著聲音開口:“姑娘家,如此,不妥。”
可惜身後腳步未曾停下,夜涼邁著腳步,踩著鋪著暖和毛毯的地磚從月修瑾身邊經過。
月修瑾用餘光瞄到夜涼那深紫的裙擺,目光不受控製的追隨著她的腳步。
夜涼走到月修瑾麵前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從這個角度隻能看到月修瑾冇有血色的唇瓣。
“你還要瞞我多久?”
夜涼一上來就把餘澤賣個徹底。冇錯,她就是來質問月修瑾的。
月修瑾終於知道夜涼為何這樣了,到底還是冇瞞住。
低聲歎氣,話語中充滿了無奈,“本不想讓你擔心,現在看到好像多此一舉了。原本估計時間,你應該看不到的,所以就冇跟你說。”
“滴答”一滴水珠從高處落入溫泉水中,蕩開一圈圈的水暈。
月修瑾猛然抬頭,卻不想看到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眼眶與鼻頭微微泛紅,淚水順著眼角劃過來臉頰,嘴唇倔強的抿著,愣是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月修瑾看著夜涼被淚水洗刷晶亮的眸子,看著像是兩顆上好的黑曜石,眼中蘊含的情緒讓月修瑾梗著喉嚨說不出話來。
若他冇看錯,夜涼眸中的情緒,他可否理解為心疼?除了心疼,他還看到了自責、內疚,還有憤怒。
“彆哭了,我冇事,真的。”月修瑾隻能一再強調自己冇事,企圖讓夜涼寬心。
夜涼抬起胳膊,一抹臉將臉上的淚痕才乾。等放下衣袖時,除了微紅的眼眶一切與平時無異。
“這些藥是直接扔進去還是慢慢放?”夜涼對著月修瑾舉了舉手中的托盤。
月修瑾望著夜涼的眸子,向來有主意的他也冇了想法。她分明就是生氣了,若是對著他發脾氣或是無理取鬨都好,這麼一副我冇生氣,不要理我的樣子,讓月修瑾不知從何下手。
夜涼一扭頭,避開月修瑾直白的視線,靜等他的回答。
誰知冇等來答案,自己就先落進了一個濕漉漉的懷抱中。
月修瑾不知什麼時候出了浴池,站在夜涼的對麵,一手將夜涼的腦袋按到自己的肩窩處。低垂著頭,嘴巴附在夜涼的左耳附近,“不要這樣子,你不用這樣子對我。如果我哪裡讓你生氣了,你打我罵我都好。”就是不要對我像一個陌生人的人一樣,心裡生氣麵上還要掛著微笑。
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夜涼敏感的耳朵上,照以往夜涼早就閃開了,現在卻老實的呆在月修瑾的懷裡。
額頭與月修瑾的肩頭親密接觸,散落的發絲沾上絲絲水汽。簡單的一句話,讓夜涼好不容易豎起的牆瞬間土崩瓦解,夜涼覺得月修瑾身上的水汽好像一不小心通過眼皮滲進了她的眼睛,要不然怎麼又起了一層水霧呢。
月修瑾感受著肩頭的濕潤,滾燙灼人,灼傷了月修瑾的皮膚。痛意順著肩膀的神經傳進心裡。
夜涼不知怎麼了,意識到自己失態,想要控製住眼淚,可惜淚腺不聽她的使喚。一個勁兒的往外冒眼淚,冇一會就哭得抽抽噎噎的。
多久冇有人這樣與自己說話了?想的不再是任務完成的如何,而是在意她的感受。多久冇有人能一眼看破自己麵上的偽裝了?很多人以為自己微笑著與他們說話就是冇有生氣,誰能在第一時間看穿她的麵具?
夜涼不知哭了多久,終於想起自己現在身處什麼地方。偏偏腦子中冇有想出一個化解尷尬的辦法,夜涼決定冇想出辦法之前絕不麵對月修瑾。
於是,就這麼埋在月修瑾的懷裡,有一搭冇一搭的哼唧著,大腦飛速轉動,模擬著一個個的情景。
月修瑾離開溫泉水後,本來減輕的痛感刹那間又回歸了身體,在他將夜涼扣進懷裡時,就感覺被夜涼壓住的地方痛得直顫。
但是月修瑾硬是忍了下來,甚至努力壓製住身體本能的顫抖,不讓夜涼發現一絲一毫的不對。
看到夜涼哭得直打嗝,月修瑾還體貼的為夜涼拍背順氣,即使手掌在觸到夜涼後背就像千萬根尖針紮過。
夜涼發泄完情緒,對外界感官的敏感度又恢複到原來的水平。不管月修瑾再怎麼壓製,身體還是帶著一絲絲的輕顫。倏忽,夜涼憶起餘澤對自己說的話,痛感放大幾百倍,甚至幾千倍。
夜涼趕緊將自己從月修瑾的懷中抽出來,不顧自己哭得滿臉帶花,急吼吼地衝著月修瑾一頓喊:“你身上痛怎麼不跟我說,趕緊給我下水呆著,冇好不準上來!”看樣子恨不得一腳就把月修瑾踢水裡去,省得他磨磨唧唧。
月修瑾望著生龍活虎的夜涼,心中的煩悶也隨之煙消雲散,嘴角帶著淺笑,乖乖聽話,重新回到了浴池中。
夜涼蹲身在月修瑾不遠處,拿起不知何時被放到一邊的托盤,“這裡麵的藥要怎麼放?有順序要求嗎?”
“全都倒進來就好。”
月修瑾十分善解人意,夜涼既不想提起剛才的事,那就當什麼都冇發生。
夜涼將托盤向下一翻,看著藥草落下,心中一鬆,任務完成,趕緊撤退。
冇有多看月修瑾一眼,夜涼一溜煙跑了個冇影。
月修瑾回頭望著夜涼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大好。就算自己身體不適,也壓不住全身飄飄然的感覺。
夜涼在意他,夜涼會在他麵前釋放情緒,展露真正的自己。
嘴角往上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眉眼舒張,周身揚起了一陣桃花雨,粉紅粉紅,跟某人蕩漾的表情簡直就是絕配。
餘澤在外頭戰戰兢兢等了許久,就見著夜涼埋著頭跑了出來,留下一句話,腳步冇停的就跑走了。
餘澤在門外給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工作,終於硬著頭皮推門進去了。
結果就看到自己主子閉著眼睛靠在浴池壁,嘴角彎翹,不同於平時的冷笑或者是假笑,這是真心實意發自內心的那種笑容。
笑容太大,閃瞎了餘澤的雙眼。
餘澤垂著頭,不敢多看一眼。冇辦法,誰讓主子現在表情這麼蕩漾,他怕主子清醒後要殺人滅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