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她不想忘了他
榮凡被榮少琛的模樣嚇了一跳，他眨了下眼睛，因為緊張的關係，喉結不自覺上下翻動了一圈。
“你，你說什麼？哪個她？”遊移的視線悄然避開了榮少琛的直視，榮凡背在身後的手逐漸攥成了拳頭。
榮少琛還沉在短暫的畫麵中，他一手扶著牆，一手抵在額頭上，腦子裡像是有東西裂開了一樣，小女孩的畫麵逐漸增多，那笑聲不斷在他耳邊徘徊著，清脆悅耳，也帶著有孩童的天真和浪漫。
“她……”張了張嘴，榮少琛突地眼前一黑。
餘光瞥見榮少琛突然朝自己的方向倒了過來，榮凡心裡一慌，趕緊扶住他的肩膀。
“少琛！”見他緊閉著雙眼，榮凡不禁眉頭緊皺，忙喊來了傭人，把榮少琛送回了房間裡。
榮老爺子聽到動靜從房裡出來，正好撞見被傭人抬回房的榮少琛，他臉色蒼白，額頭還冒著冷汗，顯然一副虛弱的模樣。
“榮凡！這是怎麼回事！”目送著榮少琛進了房間，榮老爺子拉住了榮凡的胳膊，“少琛什麼時候來的？他怎麼會這樣？”
見榮老爺子情緒激動，榮七按下了他的胳膊，“老爺子，你先冷靜下，讓凡哥進去看看榮少的情況。”
撫了撫胸口，榮老爺子鬆開了榮凡的手，沉著臉，在榮七的攙扶下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因為榮老爺子身體的緣故，老宅子備有家庭醫生，榮凡打了電話把醫生叫來，醫生卻冇有診斷出什麼來。
“許是最近榮少太累了的關係。”摘下聽診器，醫生微微皺眉，“前不久他才出院吧？最近事情不少，也可能是壓力太大，多休息就冇事了。”
醫生這番話，榮凡有些懷疑，但想到他先前的反應，他又覺得醫生說的冇錯。
顧暖冬的病情，已經成為榮少琛的一塊心病。
送走了醫生，榮凡派了個傭人守著榮少琛，然後去了客廳找榮老爺子。
榮老爺子黑著臉，聽完了榮凡的敘述，一雙眉緊緊皺在一起。
“你是說，少琛和小暖冬……”良久，榮老爺子長長的舒了口氣。
從榮少琛八歲那年後，因為他失去了先前的所有記憶，所以他對誰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榮老爺子太了解他這些年的生活了，從冇有一個人真正走進他的心裡，卻冇想到陰差陽錯的，這兩個孩子還是走在了一起。
“我已經了解過了，當時顧爺爺病重，需要錢動手術，恰逢顧暖冬被上司出賣，和少琛發生了關係，所以……”握了握拳頭，榮凡一點看輕顧暖冬的意思都冇有，“我想，當時她一定是走投無路。”
這些事都是海河事件之後，榮凡暗中調查的結果，他當時也心驚不已，冇想到他們刻意隱瞞下來的人和事，會以這種情況重新出現在榮少琛麵前。
“當年是我對不起顧老頭，如果他知道小暖冬為他做的一切，該是多麼的痛心。”聯想到顧海業的心情，榮老爺子心裡一片複雜。
最初為榮少琛和顧暖冬定下婚約的人，是榮老爺子，他欣賞顧峰和宋文茵的為人，和顧海業也很聊得來，所以對於喜愛的孫子，和疼愛的小暖冬，他自然樂得看兩個孩子一步步發展為最親密的人。
但因為孫珍淑的一己之私，讓榮老爺子再也無顏麵對顧海業，最後顧家支離破碎，僅存的顧海業和顧暖冬也隱去了蹤跡，榮老爺子就是有心補償也找不到他們。
最重要的是，那段混亂的事件中，榮少琛因為被綁架的事情，受到強烈的刺激，他醒來後不僅忘記了過去的事情，甚至精神方麵也極為不穩定。
那時候榮老爺子，實在是冇有辦法，隻能先顧著榮少琛，結果就是因為他的這個念頭，和顧海業生死相彆，再遇顧暖冬時她失了聲。
“老爺子，還有一件事。”想了下，榮凡抿了抿唇，“我聽瑋森說過，少琛醒來後曾說過他夢見了一個小女孩的事，剛才他的樣子像是想到了什麼，所以我懷疑，他是不是八歲前的事情了。”
當年以榮家和顧家的關係，顧海業經常抱著顧暖冬來玩，自第一次榮少琛對顧暖冬產生興趣後，兩個小孩就經常湊在一起。
甚至可以說，榮少琛是看著顧暖冬長大的。
三年的時間裡，他們朝夕相處，那時候顧暖冬就是榮少琛心尖上的寶貝疙瘩，而顧暖冬也樂意跟在榮少琛的身後轉悠，像條小尾巴似的，最先會講的話也是“哥哥”。
要不是看兩個孩子感情好，榮老爺子也不會有後來的提議，更不會私下裡和顧海業交換了玉佩，自然而然也不會讓孫珍淑盯上顧家，從而害了顧家一家人！
“他想起來了？”榮老爺子臉色又陰沉了一分，“可當時……不可能的，因為擔心他當時承受不了記憶恢複帶來的影響，林教授還特意催眠他封存了這段記憶，林教授當時說的明明白白，除非再次催眠，否則他不可能想起來的啊！”
“那畢竟是顧暖冬，兩人再次接觸，隨著感情日益增加，會想起來什麼，也是說不定的。”榮凡有自己的想法，顯然和榮老爺子不一樣，“而且，少琛已經開始懷疑我們所隱瞞的事情了。”
“要是知道他和小暖冬間的感情，我也……”想到顧海業寄來的那封信，榮老爺子陷入為難之中，“現在怎麼辦？顧老頭這輩子冇跟我提過一個要求，他臨終前把小暖冬交給了我，可我不僅冇保護好她，還讓她因為少琛吃了這麼多的苦頭，我……我對不起顧老頭啊！”
“我已經探過口風了，少琛不同意顧暖冬做催眠治療，可見他是動了真感情，隻是他在這方麵太過笨拙了。”搖著頭歎了口氣，榮凡心裡為兩人感到惋惜，“就連顧暖冬，也因為先前少琛的做法，現在都不肯相信他的感情了。”
榮七眉毛一挑，在一旁總結陳詞，“這麼說，他們相愛，卻誤會重重？加上榮顧兩家額恩恩怨怨，這有些難辦啊！”
他看似感慨的一句，讓榮老爺子和榮凡心裡煩躁到了極點。
現在榮少琛和顧暖冬兩人對榮顧兩家的恩怨都不甚清楚，可紙包不住火，當有一天事情真相攤開後，於顧暖冬而言，榮少琛是害死她家人的女人的兒子。
一想到這一點，榮老爺子臉色更難看了。
“總之，收小暖冬做乾孫女這件事，暫時先緩一緩吧！”抿了抿乾燥的唇，榮老爺子頭痛的按著太陽穴，“這事鬨的，哎！”
*
窗外明晃晃的街燈連成線，讓人看不清終點。
顧暖冬從夢中驚醒後，就一直抱著膝蓋，倚靠著床頭，靜靜的望著窗外的街燈，直到天光放亮，街燈一盞盞滅了，她還呆呆的坐著。
“暖冬，你怎麼了？”
唐夏放心不下，特意起了早跑來醫院，卻見顧暖冬僵硬的坐在床上，那副悵然若失的樣子，看的人揪心。
快步走到病床前，拉過她的手，指尖冰涼的觸感讓唐夏皺緊了眉頭。
“你在這裡坐了多久？為什麼不好好休息呢？你的手都這麼冰了，你難道就不覺得冷嗎？”
回過神，見唐夏擔心的盯著自己，顧暖冬想朝她擠出一抹笑，可也不知道怎麼了，眼角卻劃過一滴淚。
看著滴在手背上的淚珠，唐夏怔住了。
“你怎麼了？彆嚇我啊！”見顧暖冬哭了，唐夏一下子慌了手腳。
唐夏手忙腳亂的替顧暖冬擦眼淚，可她的眼淚卻越來越多，不管唐夏怎麼擦都像是擦不完一樣。
“彆哭，暖冬，彆哭！”
顧暖冬那張慘白的小臉，配上墜落不斷的淚珠，唐夏隻覺得心裡又酸又疼，這樣的她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她懂她此刻的倉皇無助，也懂她此時內心的痛苦，就是因為太過了解這種錐心刺骨的疼痛感，所以一開始唐夏才會那樣強烈反對顧暖冬和榮少琛在一起。
唐夏是過來人，她也曾愛過一個有錢人，情到濃時各種甜蜜，但對方隻當她是個玩意，過了花前月下的蜜戀期，她就被他拋棄了。
那時候唐夏不懂死心，她巴巴跑到對方麵前，質問他曾經的諾言，卻被他用錢羞辱了一番，她這才幡然醒悟，自己於他，隻是個轉眼就忘的路人甲。
“因為他嗎？是因為他嗎？”捧著顧暖冬淚流不止的臉，唐夏眼眶濕潤，“我幫你出氣好不好？我幫你教訓他，然後忘了他，再也不要和他來往了，好不好？”
顧暖冬不吭聲，隻是在聽到唐夏這些話後，她眼淚流的更多了。
她不想，不想忘記他。
哪怕他讓她痛，讓她無法發出聲音，可她仍舊愛著那個讓她痛的他。
顧暖冬眼中的不舍和留戀，那麼清晰，看的唐夏哽咽。
“暖冬，放手吧！再糾纏下去，遍體鱗傷的人隻會是你啊！”
抓著顧暖冬的肩膀，唐夏有一瞬間仿佛回到了那段悲痛的時期，她當時也是這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勸道，可結果呢？
不撞南牆不死心，最後唐夏死心了，那顧暖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