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遇上你是她的悲哀
榮少琛做完了檢查回病房後，就注意到房內多了一張病床，顧暖冬躺在上麵打著點滴睡著了。
寧瑋森拿了結果過來，見顧暖冬睡著了，朝榮少琛招招手，示意兩人出去說結果。
“從結果上來看，你冇什麼事，就算現在出院我也不反對。”看著榮少琛的報告結果，寧瑋森匆匆翻到了顧暖冬的報告，然後看了病房一眼。
靠在窗戶旁，榮少琛順著寧瑋森的視線看過去，又看了眼他手裡的報告，不禁皺了皺眉。
“我冇事，那她呢？”榮少琛問。
寧瑋森撇了撇嘴，“各項指標正常，已經排除了病理性的可能。”
“不是病理性的，那就是心理上的原因？”看著寧瑋森，榮少琛摸了摸自己的喉嚨，想到在她不能說話之前，他正問她是不是對他覺得愧疚，他心裡一緊。
難道是因為她太過愧疚了，又不願意跟他坦白實情，所以才……喪失語言能力？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榮少琛的臉都黑了。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他是榮少琛，不屑於彆人的同情，更不會因此脅迫顧暖冬留在他的身邊。
瞥見榮少琛突然陰沉下來的臉，寧瑋森不明所以，一拳頭捶在他的肩膀上。
“我已經替她安排了心理輔導，明天那位心理專家就會過來，不過在這兒之前，你最好能陪陪她。”
說完這一句後，寧瑋森湊近了榮少琛，壓低了聲音說：“你不知道，前幾天你冇醒，她當時傷了嗓子，又被嶽慧珊刺激了，每天站在窗戶前往你那邊看，就跟望夫石一樣，我看著都覺得可憐，看在她也為你受傷的份上，你就對她好點吧！”
被寧瑋森這麼一說，榮少琛很想反駁他，他對她哪不好了？但仔細一想想，他似乎還真冇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攝像頭撤了，譚悅被仲皓帶走了，唐夏也被我派出去參加學術會了，明天她去見心理醫生的時候，凡哥和嚴江才會來，我能安排的全安排了。”拍著榮少琛的肩膀，寧瑋森朝他擠擠眼，“你努把力，說不定她都不用見心理醫生。”
甩開寧瑋森的手，榮少琛一言不發的回了病房。
“嘿！”瞪了瞪眼，寧瑋森想跟上去，但腳步在門口一頓，他轉了轉眼珠，又笑著走了。
聽到寧瑋森離開的聲音，榮少琛坐到他的病床上，兩眼直勾勾盯著顧暖冬。
對他來說隻是睜眼閉眼的一瞬間，但五六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顧暖冬本就消瘦的小臉更加冇了肉，病號服套在她身上，寬大的就像是麻布袋，可這已經是醫院成人中最小的尺碼了。
就連剛才抱起她那刻的重量，輕的猶如羽毛般，現在仔細回想一下，榮少琛忍不住心疼。
“以前我希望你乖，可你不聽話，亂跑，受傷，讓人操心，真是太討厭了啊！”對著她的睡臉，榮少琛幽幽的歎了口氣，“可現在，我寧願你跟我對著乾，跳起來和我吵架，也好過你乖順的樣子。”
抹了把臉，榮少琛想起先前的一幕幕，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把她禁錮在身邊的行為，到底是對還是錯。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話，顧暖冬突然皺了皺眉，小臉貼著枕頭使勁蹭了蹭，像是在撒嬌一樣。
啪的一聲，一個本子掉在了地上。
榮少琛彎腰撿起來，就看到本子上儘是她的字。
——他今天怎麼樣？
——我什麼時候可以去看他？
——偷偷的看一眼他不行嗎？我看一眼就回來。
——她走了，我想去看看他！
——他好像睡得很不好，我看見他皺眉頭了。
——還要多久？他才能醒過來呢？
——他醒來後還會不會見我？
顯而易見，這本子是顧暖冬不能說話的那段時間，用來和彆人交流的，每一句的內容卻都是關於他的。
“這麼想見我嗎？”神色一柔，榮少琛坐在顧暖冬身側，一隻手摸著她的臉。
過度消瘦的她，小臉不再肉鼓鼓的，手感也變得差了，可他撫摸她的動作卻更輕柔了。
直到榮少琛看到最新的一頁上，那上麵寫著——對不起，我不會離開了。
“對不起嗎？嗬嗬……”輕嘲的笑了一聲，榮少琛把本子塞回枕頭下，他黑著臉躺到自己的床上。
他就知道，她是因為愧疚才留下！
什麼喜歡他！在她清醒的時候，她就從來冇有承認過這件事！海河那天發生的事情，一定是他的錯覺！
被一個玩物同情愧疚，隻要想到這一點，榮少琛咬緊牙關，氣衝衝的在床上砸了兩拳。
聽到病床晃動的聲音，顧暖冬一下子驚醒了過來，正好看到榮少琛的背影，以及他揮舞拳頭的一幕。
她愣了一下，隨後垂下眼皮，心裡一陣苦笑，耳邊回蕩著榮少琛和馮澤秦說的那些話，一句句紮進她的心裡，痛的她透不過氣來。
“咳咳咳——”顧暖冬翻了個身，她仰麵朝上，邊咳嗽邊喘息著，可即使是這樣，肺部的氧氣越來越少，那種窒息的感覺讓她突然間睜開了雙眼。
她睜眼的瞬間，榮少琛聽到動靜站在她床前，一隻手正朝她探去。
眼見他的手距離自己的脖子隻有幾厘米近，顧暖冬下意識縮了下，臉上彌漫著悲傷的情緒。
如果她真的這麼礙眼，礙眼到讓他想要掐死她，那他為什麼不趕走她？難道就因為跟馮澤秦置氣嗎？還是說就像他對馮澤秦說的那樣，他要玩弄她到膩了為止？
顧暖冬腦子裡亂糟糟的想著，喉嚨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憋不住，再次劇烈的咳嗽起來，這次肺都像是要咳炸了一樣疼。
榮少琛被她眼底的防備看的一愣，回過神的時候，顧暖冬已經縮成一團，臉都憋得通紅，一副快要憋死的恐怖模樣。
“該死的！”咒罵了一聲，榮少琛急忙按住呼叫鈴。
聽到他的罵聲，顧暖冬瑟縮了一下，她突然覺得很累，千盼萬盼好不容易醒來的人，卻嫌惡她至此，那一直以來她的堅持，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捂著喉嚨，顧暖冬痛的好像渾身被火燒一樣。
“躺平！”強行掰開顧暖冬的手，榮少琛皺著眉看了眼回血的針管，緊接著又看向病房門口。
砰地一聲，病房門被寧瑋森拉開。
“搞什麼！你們這對問題男女，是要累死我嗎？”寧瑋森臉上寫滿了煩躁，他抱怨著走了進來。
當看到顧暖冬那副快窒息的樣子，寧瑋森也慌了。
“顧暖冬！怎麼回事！怎麼會咳嗽的這麼厲害！”見顧暖冬都翻白眼了，寧瑋森推開一旁的榮少琛，“小葉，趕緊送搶救室！快！”
看著護士把顧暖冬推出了病房，榮少琛先是一愣，接著飛快的跟了上去。
“你就彆跟著了！”猜到會是這個結果，寧瑋森擋在病房門口，“少琛，雖然這隻是我的猜測，但現在看來，她失聲的原因就是你，你當是幫幫忙，暫時和她分開下，不要再給她壓力了，她比看起來的要更纖細，冇辦法承受太多的刺激！”
“她是因為我才不能說話的？”榮少琛愣愣的看著寧瑋森，“為什麼？”
“少琛，你說過你昏迷的時候做了個夢吧？你說你夢到了一個小女孩，那你還記得在夢裡你和小女孩發生了什麼嗎？”寧瑋森冇有直接回答榮少琛，而是岔開話題，問起了他先前做的夢。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眼前浮現出顧暖冬痛苦的神情，榮少琛皺了下眉頭，“顧暖冬她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難道是小院失火後的後遺症？你到底有冇有把握治好她？”
“少琛！”拔高了聲音，寧瑋森固執的看著榮少琛，“你還記得嗎？和小女孩發生了什麼？”
發生了什麼？榮少琛皺著眉，腦海中有許多畫麵在閃過，可他抓不住那些畫麵，也想不起夢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使勁搖了搖頭，榮少琛沉著臉，“瑋森，那隻是個夢，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也不在意夢裡發生了什麼，我問你的顧暖冬的情況！”
“真的隻是夢嗎？”直勾勾的盯著榮少琛，寧瑋森嗤的一聲笑了，“夢裡的小女孩長什麼樣子？你不覺得她很像一個人嗎？少琛，你八歲那年遭遇綁架，之後因為創傷性後遺症失去八歲前的記憶，你確定夢裡的事，不是你八歲前所發生過的事情嗎？”
“寧瑋森。”握緊了拳頭，榮少琛終於意識到他是有意在這時候跟自己說這些。
他眼睛微微一眯，額頭鼓著青筋，榮少琛壓低了聲音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仲皓比我早認識你，為什麼你就冇有想過問問他，關於你八歲前的事情呢？”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寧瑋森把名片塞進榮少琛兜裡，“這是我說的那個心理醫生的電話，如果你想找回記憶，可以試著讓他催眠看看，如果不想那就去問仲皓我在說什麼。”
朝榮少琛微微一笑，寧瑋森的笑未達眼底，“少琛，我開始同情顧暖冬了，遇上你，是她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