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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橫生變故

2025-05-16 作者: 公子謠言

  王伯不敢置信地從草屋奔出,向來忠厚老實的目光帶了些愧疚,張口結舌道:“少……少爺……你怎麼來了?”

  禮楚翻身下馬,打量了一眼麵前的草屋,不問反答道:“王伯,令郎不是做了禮部侍郎,府邸坐落在西街嗎?怎麼你一個人跑到這荒郊野嶺來了?”

  “我……”王伯躊躇了一會,才驚覺客人還站在門外,忙邀請道,“少爺裡麵說話。”

  禮楚點點頭,跟在他身後進了一間草屋,心口卻是猛地一震,隻見草屋中的擺設與當年王伯在宋府的房間一模一樣。

  “少爺喝茶。”

  接過王伯遞過來的茶,那點點清香撲鼻而來,禮楚還未喝,舌尖卻仿佛已經染上了那味道,這個味道他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眼前都有些模糊。

  “少爺怎麼不喝,是不愛喝了嗎?我記得這是少爺最愛喝的茶,以前還常到我房裡來討茶喝,我現在年紀大了,喝什麼都冇味道,隻能憑著記憶回想這茶的滋味了。”王伯說到後麵目光黯然失色,那一聲淺淺的歎息撞進禮楚的心口卻有千百斤重。

  禮楚低頭喝了一小口,濕著眼道:“王伯,我是舍不得喝。”

  “少爺……”王伯被他這話激地一張老臉通紅,情緒激動卻又竭力壓製道,“我知道少爺有抱負,是要做一番大事的人,可是老爺臨終前吩咐了,不許我透露任何蓋屍的事……”

  禮楚將茶杯放下,溫聲打斷道:“王伯,我今日不是為這事來的。”

  “那是什麼事?”王伯驚奇道。

  “我殺了一個人。”禮楚抬眸緊緊盯著王伯渾濁的眼睛,一字一頓道,“被令郎看見了。”

  王伯“騰”地一下便站了起來,順勢就跪倒地上,伏地哀求道:“幸子溫良,本就不是在官場混的料,可是他不聽,偏要去做官。我這做父親的什麼都給不了他,如果少爺要我一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寧可現在就死在公子麵前。”

  “王伯,你起來。”禮楚伸手將他扶起來,安撫道,“我都親自來找你了,還有什麼白發人送黑發人一說?”

  王伯擦了擦眼淚,對上禮楚深邃的目光,心裡卻又慌了,他忽然明白禮楚為什麼來找自己了,當即垂眸道:“少爺,我不願再淌進這渾水,更不願意拉幸子下水了。”

  “那依王伯看,這件事怎麼處理比較妥當?”禮楚倒也耐心,端起茶杯一口接一口地啜著,隻等王伯自己想了主意說出來。

  良久,王伯才動了動嘴唇,自己都冇底氣道:“我回頭一定叮囑幸子,讓他記住不該說的不說。”

  禮楚搖了搖頭,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王伯默了半日,咬牙道:“那我讓他辭官,連夜出了西都,以後再也不踏入西都半步。”

  禮楚還是搖了搖頭,王伯這回便急了,慌張道:“少爺一定要拉我們父子下水嗎?”

  “王伯,做了官的人,哪個不是身陷泥潭,也彆說什麼迫不得已的話,那都是他們給自己找的借口。”禮楚飲儘最後一口茶,起身道,“令郎總有一日也會麵臨這樣的選擇,與其讓他陷入泥潭,倒不如和我一起淌了這趟渾水,總好過那吃人的泥潭。”

  王伯疾步走到他麵前,目光堅定道:“我替他淌這趟渾水。”

  禮楚一怔,心裡確實希望王伯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可是見他這視死如歸的神情,卻有些猶豫了。

  “少爺?”

  禮楚這才點了點頭道:“好,不過尚且不需要你做什麼,你隻管呆在這裡……”

  不等禮楚說完,王伯忽然打斷他的話,為難道:“但是……蓋屍的事我不能告訴少爺,因為老爺……”

  禮楚嗤笑一聲,拍拍他的肩膀道:“知道了王伯,你不用一直拿我爹壓我,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會自己去查的。”

  王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最後還是什麼都冇說。

  禮楚離開草屋,回到禮府,早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可是晉遠卻遲遲未歸,這便讓禮楚有些憂心。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一半了,屋裡屋外的燈籠都亮了個通徹,不過意料中熱鬨的禮府卻有些冷清。

  子善去了昭州,丁謐和諸葛鳴玉躲在聽風林,丁氏兄弟和南宮非跟著去了那裡,說是監督,至於樂熹……自從巫老先生離世,便很難見她如從前那般滿院子亂跑,就是笑臉也很少見到。

  陳叔和徐安忽然敲門,來請禮楚一同去外麵賞燈,禮楚掃了一眼兩頭白發的人,抱怨道:“誒,彆人家的公子哥出門賞燈都是和漂亮的姑娘,我倒好,和兩個老頭一塊出門。”

  “嘖嘖嘖……”徐安順手給了他一拳,連連搖頭道,“我可救了你的命,你現在傷好了,就這麼硬氣,下回可不要找我救命啊。”

  “還有下回嗎?估計那時候連你救不回我了。”禮楚挑了挑眉,悻悻道。

  陳叔皺眉,嗔怪道:“少爺胡說什麼呢?今天應該好好玩才是,漂亮姑娘冇有,小姑娘倒是有一個。”

  “晉遠呢?”徐安說著往書房裡張望,念念叨叨道,“剛才就冇了人影,這會又跑到哪裡去了?”

  “哦,我讓他出去買點東西,按理說早該回來了,結果到現在也冇回來。”禮楚說著,無藥可救地搖了搖頭。

  徐安撇撇嘴,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那還用想?肯定是貪玩,在路上耽擱了,這小子玩性忒重。”

  “呸,玩你的大頭鬼!”晉遠牽著樂熹從廊道拐了過來,忽然發聲嚇了眾人一跳。

  禮楚淡淡一笑道:“總算回來了,進來吧。”

  “不是說好賞燈去的,怎麼又要進去了?”徐安伸手攔住了禮楚,又看了晉遠一眼道,“你小子還說不是去玩了,公子讓你買的東西呢?”

  晉遠壓根就不理他,將手中的大花燈籠塞到樂熹手中,便直直往書房中走去,“彭”地一聲便將門關上了。

  “喂!你們真狠啊,有事求我了就好言好語的,這現在用不著我了,還摔門給我看,真是豈有此理!”

  徐安吼了一陣,見裡麵根本冇人理他,氣地渾身發抖,拉過樂熹就道:“樂熹,我們賞燈去,不和這些人一般見識。”

  禮楚等門外徹底安靜了,才開口問道:“怎麼來的這麼遲?”

  “有名獄丞叫方子遇,是李兆政外甥的妹婿,我去的時候李兆政也在,兩個人躲在房間裡嘀咕好了一陣。這個時候牢房裡便傳來了消息,這兩人才出了房間,我把東西放好就要出去,然後你猜我看到了誰?”晉遠神秘兮兮地說道。

  禮楚冇那心思和他猜謎,直截了當問道:“誰?”

  晉遠揚了揚下巴,吐字清晰道:“劉溫陸!好巧不巧,竟然遇上了他,不過你放心,他冇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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