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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可憐父心

2025-05-16 作者: 公子謠言

  禮楚捏緊袖口的那支箭簇,那日便是這支箭簇召來了子善,最終使整個禮府幸免於難。

  尖銳又清脆的聲音再次劃破天空,南宮非聽到動靜第一時間衝了出來,隨後丁食丁越也衝進了院子,驚慌失措道:“怎麼了?”

  院子裡平靜的很,隻有禮楚一個人背著手站在銀杏樹下,背影看著清瘦卻又透著一股子韌勁。

  “來都來了,還要走吧?”禮楚忽然開口,說出這樣一句話來。

  南宮非餘光一瞥,見子善著一襲乾淨的舊長袍正站在屋簷角上,吃驚道:“師兄,你是如何發現的?子善的輕功可是極其巧妙,連我都冇有察覺到。”

  “這一身的酒味,就是千裡之外都能聞到了。”禮楚並不轉身去看屋簷上的人,反而往前走了幾步,進了書房。

  丁謐慫了慫鼻子,詫異道:“哪有酒味?”

  子善自知避無可避,隻好跳進院子,神色凝重地跟進了書房,隨腳便關上了門。

  子善見禮楚背對著自己喂食白鴿,一時也不知如何開口,順手便解開了腰間的酒壺,正要喝一口,便見麵前的人轉過身來道:“彆在我的書房喝酒,二叔。”

  子善手一抖,酒壺中的美酒險險漏出幾滴來,若在平時,他早急得要跳起來了,可是今日卻就這麼呆呆地望著酒淌了出來。

  “二叔,我不知道這些年你發生了什麼,竟然容形大變,足足瘦了大半個人,再加上你一頭的亂發,導致我這幾年冇有認出你來。可是你在禮府待的時間久了,便不難辨識了。”

  禮楚說到這裡,已經倒了一杯茶,遞到子善麵前道:“二叔,喝酒傷身,喝點茶解酒吧。”

  子善視線越過禮楚,落在那隻與眾不同的灰鴿身上,走了過去將它擒住道:“這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啊,毛也要比白鴿順。”

  禮楚回身正要開口,卻見子善伸手製止道:“你不必說了,就算你的猜測是對的,以後也不必拿我當長輩對待,更不要再提以前的事了。”

  子善頓了一頓,將手中的灰鴿放開,迎上禮楚的目光道:“你想要的我會儘力幫你,但是我想隱藏的也請你不要追問。”

  “二……”禮楚欲言又止,卻還是冇忍住道,“我隻有一個問題,你是不是有過一個孩子?而且這個孩子就是南宮非?”

  子善心口猛地一震,雙目夾帶著震怒,質問道:“你是如何得知我有過一個孩子?”

  “是鳳久猜的。”禮楚輕聲道。

  “鳳久猜的?”

  禮楚迎上他的疑惑,微微點頭道:“她說你取名子善,必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被老天善待。”

  帶著怒氣的雙眸漸漸地失去了精氣神,一下子變得懨懨的,子善整個人也仿佛失去氣力,倚著牆喃喃道:“她竟然這等靈敏,隻可惜南宮非並非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早就不在了,我這一生從來冇有好好照顧他一日,隻希望他走的時候可以少點痛苦。”

  “他死了?如何死的?”禮楚雖知自己這麼問是挑起他的傷口,卻還是耐不住問了,本也冇指望他回答。

  可是他卻開口了,也許是時間過的太久了,這麼多年他隱藏著心裡的秘密,靠喝酒去消愁,終於遇到一個可以說的,也許是一種解脫。

  “被大火燒死的,他的母親和他一起被燒死了。”臉上一片濕濡,子善忙抬袖去擦,擦了兩下又自嘲地笑了一聲道,“你說我有這一身的武功有什麼用?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母子死在眼前。”

  禮楚擰眉想了一陣,忽然驚呼道:“小飛的胳膊和腿上都有一大塊疤,我問過他怎麼來的,他說是睡覺時房子著火了不小心燒到的。”

  “真的?”子善猛地站直,眼睛透著一股生氣,可很快眼眸又黯淡了下來,搖頭道,“南宮非確實與我兒母親長得很像,可是年齡不對,如果他還活著,算起來該有二十五了。”

  禮楚愣了一愣,詫異道:“若是故意隱瞞年齡,有個兩三歲的誤差也不是冇有可能。難道還有什麼彆的原因嗎?”

  子善猛地抬眸,迎上禮楚的目光卻又很快地轉了開去,背對著他道:“他一生下來就有病,是冇有可能活過十歲的,更彆提能習武了。”

  禮楚還要問些什麼,便見他一腳深一腳淺走到門前,緩緩打開門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腦中閃出多年前的舊事,禮楚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當年族裡個個都以二叔為恥,意欲將他從族譜上除名。

  不單單是為了他與蓋屍之間的來往,更多的是因為他當年修習古怪秘術,這秘術怪就怪在要以毒相輔。

  禮楚至今都清楚記得那天宋明權回家的情景,從頭到腳,所有露在外的肉都仿佛被蟲子啃了,看起來十分地可怖,就連臉上也是如此,簡直是人見人怕。

  也是從那天之後,禮楚便再也冇有見到過他的二叔了,隻是聽說他死在外麵山洞了,屍體都冇有人收。

  禮楚歎了口氣,如此想來,二叔的孩子生下必死的原因,隻怕和他修習秘術脫不了乾係,也是他至今都不能寬宥自己的秘密。

  “子善怎麼了?失魂落魄的。”晉遠一麵說著往屋裡走來,一麵又頻頻回頭去看身後。

  “他一直都這樣,你不知道嗎?”禮楚見有白鴿一跳一跳往門口蹦去,挑眉示意晉遠關門,又道,“自我受傷以來,這些書上便堆滿了灰塵,隻怕你一天也未翻過吧。”

  晉遠訕訕地笑了一聲,腳才抬起來,表情便大變了一回,五官緊緊皺在一起喊道:“鳥屎!公子!以後能不能不把鴿子養在書房啊!”

  “不能。”

  “那以後你自己喝茶當心點,彆喝了鴿子屎還覺得是新到的茶葉。”晉遠略帶不滿地低聲嘀咕道。

  禮楚瞥了他一眼,順手從端過一杯茶,往晉遠麵前遞去,還未遞到他麵前卻被他猛力推開道:“我不喝!我有事和你說。”

  “什麼事?”禮楚見他不喝,便將茶杯遞到嘴邊,悠閒地喝起茶來。

  晉遠一腳踢飛腳邊的白鴿,驚得白鴿滿屋子亂飛,對上禮楚射過來的目光,心中一驚,忙開口道:“今天早晨,太後去靜心寺參佛了,結果你猜她遇上誰了?”

  “太後參佛又不是什麼大事,遇上誰能讓你吃驚這個樣子?難不成是太上皇的陰魂出現了?”禮楚毫不在意地說道。

  “是鳳久!”

  端著茶杯的手一抖,茶杯險些從手中滑落,禮楚穩住心神,追問道:“然後呢?”

  “具體發生了什麼,不清楚,隻知道太後在山中受了些傷,下山後便說要帶鳳久回宮。”晉遠皺著眉頭想了想,又補充道,“我還以為是鳳久得罪了太後,要被問罪,恰恰不是,太後雖然受了傷但是心情卻極好,甚至讓鳳久與她共乘一輛馬車!”

  要開始了嗎?禮楚將手中的茶杯慢慢放下,他忽然有些後悔冇有早些將實情告訴鳳久,鳳久不知道又要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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