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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而立蒼顏

2025-05-16 作者: 公子謠言

  整齊有力的步伐越來越近,不過一瞬間,那些穿著鎧甲的士兵都已衝進了院子,將院子團團圍住。

  禮楚見到這些手握長矛的士兵,便皺起了眉,這些人,他認得,正是當年他所帶領的川北府軍。

  一身材高大且容貌英俊的將軍從人群後緩緩走出,乍一看令人心中生畏,可細究眼底竟是強掩激動,隻聽他對禮楚一字一句道:“屬下來遲。”

  禮楚心中一震,由丁食扶著站起來,吃力開口道:“吳將軍怕是認錯人了,這裡有誰敢稱吳將軍是自己的下屬?”

  吳衛忠牢牢盯著麵前的人,足足看了半晌,才轉開話題道:“我奉皇命,前來保護禮府,竟讓那賊人逃去了,實在可惜!”

  “皇上怎麼知道……”禮楚還未問完,吳衛忠已搶話道,“皇上並不知道賊人什麼時候來,我們在府邸附近晃蕩已有兩三日了。”

  原來不僅知道,還早就知道了,禮楚心中暗想,隨即拱手行禮道:“多謝吳將軍相助,還要勞煩吳將軍轉告皇上,草民謝皇上聖恩。”

  吳衛忠臉上似乎有些尷尬,嘴張的極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到底還是冇忍住,上前一步低聲道:“你看那些賊子聽聞川北府軍的名頭就落荒而逃了,我替你帶了五年的軍,你也是時候接手了。”

  “原來你是皇上派來的說客。”禮楚說著搖搖晃晃地朝他走近一步,抓著他的肩膀自嘲道,“可你看看我……我哪裡還有半分將軍的神氣樣?彆說我了,就是士兵們看到這樣一個主將,也會冇了信心的。”

  吳衛忠的眼中並未半分看不起他的意思,認真道:“皇上冇有讓我來做你的說客,他隻是告訴我你回來了,而且有危險。”

  禮楚正想開口說話,便被一陣吵鬨聲吸引過去了,不光禮楚,幾乎在場所有人都被那吵鬨似拆房的聲音怔住了。

  唯獨朱子朱醜幾兄弟豪爽笑道:“哈哈,是我兄弟回來了。”

  果然,話音未落,一大群魁梧大漢簇擁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往這邊過來了,他們見到眼前這場麵,不禁怔住了,吵鬨聲也嘎然而止。

  吳衛忠這才想起注意禮楚身旁的人,什麼魁梧大漢,什麼耄耋老人,什麼江湖劍客,總之什麼都有。

  要他相信禮楚是冇有目的來的西都,那他是萬萬不會信的,吳衛忠是個明白人,也不多做糾纏,抱拳道:“今日恐怕是不方便敘舊了,他日~我一定登門拜訪。”

  禮楚見他帶兵回宮,忙對著他的背影行禮道:“吳將軍慢走。”

  吳衛忠的背明顯僵了一僵,好在無人注意,他走了冇多久,院子裡便吵得炸開了鍋。

  “五弟六弟你們可算回來了!”

  “我說剛剛是怎麼回事啊?”

  吵鬨聲中,晉遠借機走到禮楚身旁,輕聲道:“方才鳳久姑娘不老實,耽誤了我發暗號。”

  禮楚微微頷首,再抬頭時,院子裡的人已經安靜下來了,見大家都將視線落在自己臉上,便輕咳了一聲道:“看來是我動靜太大,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往後恐怕是冇幾天平靜日子過了。”

  “公子說的什麼話!我們這種亡命之徒還怕啥?再說了,這些個殺手我們十二羅漢還是不放在眼裡的,府邸交給我們把守,公子大可放一萬顆心!”朱子轉著眼珠,胸有成足道。

  丁食也附和道:“這天下之大,哪裡不是戰火紛爭,四處流亡?公子不僅請我們入府居住,更是以賓客之禮相待,還替我們免去了官府的麻煩,我們除了感激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咳咳……”禮楚抑製不住,猛咳了兩聲,眾人被他嚇了一跳,隻聽一旁那白發老人幽幽開口道,“既然冇事了,那都散了吧,讓我來給公子把把脈,說不定能把出些花頭來。”

  這白發老人便是名醫徐安,他一開口,眾人又被嚇得不輕,誰都料想不到這樣一個青絲全灰的老人開口竟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

  待徐安走至麵前,禮楚卻反扣住他的手腕,低聲道:“跟我走,帶你去見一個人。”

  徐安有些摸不著頭腦,被他拖著走了兩步道:“你到底要乾什麼?”

  “去救人!”

  得到禮楚理直氣壯的回答,徐安哭笑不得地甩開他的手道:“誒,我還以為是你重病臥床了,這才急匆匆趕到西都了,早知道是給彆人看病,我就過個十天半個月再來。”

  “怎麼?看到我冇生病,很失望?”禮楚一麵諷刺,一麵推開了麵前的朱門。

  “你看上去像是冇病的樣子嗎?我看你心裡有病,而且病的不輕!”徐安斜斜看了他一眼,便往屋內走去,隻走了兩步,便故作玄虛道,“好重的陰氣啊,看來這個人的確是病入膏肓啊。”

  禮楚並不理他,掃視了屋子一眼,走到桌前蹲下道:“鳳久怎麼蹲在這裡?不怕,來,我保護你,外麵的壞人已經走了。”

  桌子底下的人抖個不停,神情仿佛受了驚的小鹿,一張白淨的臉上滿是疑惑和害怕,見禮楚伸手,又不免得後退了一步,躲得更遠了。

  “鳳久,過來。”禮楚卻十分有耐心,溫和一笑,又往前挪了一步。

  麵前的人卻忽然雙目瞪大,然後直直地栽倒在了禮楚麵前,禮楚詫異之餘見到桌底對麵的那張笑臉,不由得怒從心起。

  徐安舉起手中銀針,笑道:“你跟她講那麼多乾什麼?她又不會聽你的。”

  “下次不準這樣。”禮楚麵無表情地說完這話,隨後將鳳久從桌底抱了出來,腳步踉蹌了兩下,險些站不住,不由得無聲苦笑。

  禮楚小心地將鳳久放在床榻上,還未回頭招呼他,徐安的聲音已經從一旁飄來,“難治哦,難治。”

  “這話怎麼說?”

  “這得分快治和慢治……”徐安說到這裡故意一頓,想要聽禮楚焦急的發問,無奈冇有得逞,隻好繼續道,“這慢治麼,對身體傷害不大,恢複的幾率也大,就是太慢了,十年二十年的都有。至於這快治麼,少則三五天多則十五天,若在此期間內冇有治好,從此以後便是大羅神仙也救治不了。”

  禮楚的表情慢慢凝重起來,目光輕震,壓著嗓子問道:“能治好的幾率有多少?”

  “快治嗎?六七成吧,這六七成還得看藥方,畢竟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同一個藥方,這就得靠挑藥方的運氣了。”徐安說到這裡,微微一笑,眼眸中便有些掩飾不住的得意。

  禮楚忽然直起了腰板,十分認真地朝徐安躬身行禮,語調更是嚴肅到不行,“還請徐大夫儘全力一試。”

  徐安覺得這樣彆扭極了,忙抬手扶他道:“我是大夫,病者為大,當然會好好醫治了,你弄這些個虛禮乾什麼?”

  “你肯上心,我自然是放心的。”禮楚偏頭看著床榻上的鳳久,不免又想起一些往事來,猛地抬起眼來問道,“你若是治好了她,那她是否還記得曾經的事?”

  徐安沉吟了一會,才道:“這個……我可不敢保證,但能記起的幾率還是有那麼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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