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母親語嫣
“不是，我是說我和那些小姐夫人又不熟，遞帖子這件事情我又冇做過，萬一我說錯了什麼話……”對於自己單獨一個人去遞帖子這回事，楊語嫣還是有些膽怯。
但是這既然是鈕鈷祿氏已然決定好了的事情，又怎麼會因為楊語嫣自己的害怕後退而說不去就不去。
不管楊語嫣的多慮，鈕鈷祿氏篤定地說道：“你隻管去，該說什麼話該做什麼事你到那個場合你就知道了，總不能我什麼都告訴你，那樣我讓你一個人去做什麼，還不如我和你一起去呢。”
楊語嫣無言，她知道母親的用心之良苦，奈何她是真的和這些不搭邊，這次送帖子對她來講無異於趕鴨子上架了。
不過即便是趕鴨子上架這帖子也還得她楊語嫣去送，她遲早都得在這個圈子裡麵立起自己的門麵，不能老是讓母親護在身後。
楊語嫣深吸了口氣，問道：“那母親可有想好要請哪幾家了麼？”
聞言，鈕鈷祿氏拿起一旁的冊子，一一細數過人名：“李家今年有一位和你同齡的姑娘，人家下下個月就大婚了，這次是必須要請她的，你們兩個是同輩，人家又要比你先嫁人，你這次啊，還得好好和她討討經驗才是。”
“溫家就不看了，幾年前還能請溫夫人一起出來看看戲吃吃茶，這兩年也不知怎麼了，遞過去的帖子都像扔進大海的石頭一樣，進到溫家就冇了回音。溫家什麼大場合也冇見過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身體上有恙……”
聽到母親提到溫夫人，似乎還和她關係不錯的樣子，楊語嫣有些奇怪，問道：“母親和溫夫人的關係很好？”
鈕鈷祿氏翻著小冊子的動作一頓，懷念的笑容出現在她的臉上。“以荷是個能言善辯的，每次這種妯娌間的聚會要是有她肯定就不少樂子。”
“母親……你難道隻是單純覺得溫夫人是個有趣的人？”楊語嫣覺得自己母親對人處事的風格未免太過令人乍舌，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你覺得呢？”鈕鈷祿氏反看了楊語嫣一眼，倒看得是楊語嫣自己有些不明所以。“你以為你母親這麼膚淺？雖然吃茶就是看戲是不假，可是這也算正常的人和人之間的交往。值得結交的人當然要結交，以荷雖然嘴巴上不饒人，性子卻是個實在的，是我欣賞的人。”
“可是……溫夫人不是現在溫氏的女主人麼？”楊語嫣問道，她覺得母親不可能不知道楊家和溫氏一直以來的明裡暗裡的競爭關係。但是現在母親明擺著是和溫以荷（就姑且叫她溫以荷，橫豎楊語嫣也不知道溫夫人本家的姓氏）交往匪淺，這其中？
楊語嫣這個問題一問出口，鈕鈷祿氏就明白了她像說些什麼。“溫氏和咱們染坊這些年來雖然明麵上是合作的關係，暗中的糾葛爭鬥我也看了不少。可嫣嫣，你要記住一點，無論家族之間的關係怎麼樣，隻要不涉及家仇雪恨，咱們女人之間的交往，更多的還是要看你自己的。”
“雖然女人在後院，是給男人們免除後顧之憂的，但是如果你連你自己的交往都要牽扯到你所擔負的這個家族的使命，這種人生未免活得太累。”
“嫣嫣，你要慶幸你是出生在這個時代和咱們這樣的家庭，你父親和我都很開明，可以放任你任性。但是你更要知道的是，嫣嫣，你現在的生活是你家人犧牲了多少才能有的，不要那麼一心就為了自己的願望和自己以為的幸福就讓你的家人們失望。”
鈕鈷祿氏說的是字字句句都是心血之辭，前麵雖然是在告訴楊語嫣對待這後院女人之間的交往，越往後麵，卻是慢慢對楊語嫣之前一心撲著程誌華有了含沙射影的意思。
“母親……”楊語嫣有些不知所措。
她此刻才明白為什麼母親非要留自己在楊府裡麵不出去拋頭露麵。學規矩完全就是母親為了她找的借口。
楊語嫣完全不知道母親對於自己對程誌華超出普通交往一般的關係已經早有不滿，她甚至猜測關於自己是不是就去程氏綢莊去找程誌華這件事母親其實已經知道了很久。
楊語嫣很不安。她一直以來的擔心，不僅僅是擔心誌華對她是另有目的會終究一天拋棄她，她同時也擔心著關於自己喜歡誌華這件事情，母親或者父親，也有可能是哥哥，會站出來反對。
她一直糾結著，如果真的有那天，她麵對著誌華和親人的兩難選擇，她要怎麼做？
可是還冇有等到她害怕糾結的那一天來臨，此刻母親就擺明了她的態度。
雖然冇有明說，但是楊語嫣覺得，母親對於誌華，大概是不喜的。
所以母親才會說出“不要一味為著自己的願望和私心而傷了最親的家人們的心”這樣的話。
楊語嫣下意識就叫了聲母親，卻冇了下文。她的確有很多話想和母親說，但是此刻卻統統哽咽在喉嚨裡。明明這些話她在麵對著嫂嫂的時候就能一股腦地全部和嫂嫂講，然而麵對著生自己養自己的母親，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鈕鈷祿氏看出了楊語嫣神色裡的為難。。她卻不再說什麼，伸手將楊語嫣使勁地揉進自己的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
“嫣嫣。”鈕鈷祿氏的聲音從楊語嫣頭頂傳來，“母親冇有任何想要逼你的意思，我隻是想要你好好的。以後嫁個好人家，夫君對你好，婆婆公公也對你好，能夠一生一世一雙人，將來能有一群能夠健康成長的孩子，以後老了能子孫滿堂，你這一生，不求有什麼大作為，能平平淡淡平平安安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楊語嫣鼻子一酸，轉眼淚水就布滿了整個眼眶。“母親……母親……嫣嫣一定會好好的，一定不會讓您擔心的……”
雖然此時此刻任何言語言辭都是蒼白，但是楊語嫣覺得如果不能用什麼來表達下自己的話，大概真的會在母親這裡將所有的委屈都瞬間爆發。
鈕鈷祿氏聞言，本來該是令人欣慰的話語，她卻微不可見地歎了口氣。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