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陰謀陽謀
如果說女人們的戰場在後院，那麼對於滬城的男人們來說，他們的戰場就是商場。
冇有硝煙卻能殺人於無形。
滬城百姓總是津津樂道於哪家奸商又灰溜溜關了門以往趾高氣揚現在卻要夾著尾巴做人。
吃夠了虧上夠了當的人們當然覺得大快人心。
但是嗑瓜子嘮嗑卻並不能真正了解這其間的腥風血雨。
就比如現在經過長時間的觀察終於抓到了溫氏漏洞的楊氏父子倆。自從上次木綿錦帛溫氏對楊家落井下石之事被楊語臣程誌華察覺之後，兩家人都對溫燁霖這個人做了重新的估計。
溫氏不會是個簡單的對手，這一點無論是楊家父子兩個還是程誌華都有了清楚的認知。
一個人最不怕的就是能明著和你對著乾的人，怕就怕那種背著你你在明處他在暗處等著給你時不時上一刀。
溫燁霖就是這種人。
他仗著楊家一直以來都行的端走得正不敢在他溫氏在楊家染坊的訂單做手腳，一邊卻又暗暗盯著楊家使絆子。
如果楊文久在溫燁霖這兒栽了這麼個跟頭還不反擊他這幾十年的商場就白混了。
楊文久知道這些天因為程誌華造的勢頭和自己的煽風點火，溫氏的情況頗有些糟糕。雖然溫氏麵子上看不出來，但是他以為他派人盯著楊家楊家就不會派人盯著他溫氏也未免太天真。
溫氏這段時間都是入不敷出，而且這種趨勢一點都冇有轉好的樣子眼看著就要持續好長一段時間。
溫燁霖現在還要繼續打腫臉充胖子，此刻不下手更待何時。
楊氏父子倆商量了一下，都很默契地跳過了在溫氏在楊家的訂單上下手這一項。這一項看似最直接簡單，但卻是最不明智的一招。若是溫氏追究起來，溫家鋪子的訂單都是從楊家這兒走的，簡直就是留著小尾巴給人家揪，愚蠢之極。
現在溫氏僅僅是入不敷出，再接下來必定是資金周轉不靈，到時候溫燁霖必定像熱鍋上的螞蟻——急的是團團轉。這個時候要是扔給他一根救命稻草……
冇錯，楊氏父子倆就是商量了這樣一個計謀——趁著溫燁霖缺錢給他找一個騙子騙他說可以投資然後能賺錢事實上卻是把他最後的資金都編的一點不剩……
楊語臣幾乎可以想象到溫氏最後的慘樣。
但是這一招未免有些陰險，一向正直的楊文久在這個上麵未免有些猶豫和顧慮。
這麼做的確有很大的風險，畢竟它是犯法的勾當，而且這個騙子騙的直接就是溫氏那麼多的家產，到那時溫家上下恐怕都完了。
按理說使陰招的先是溫燁霖，楊家這次不過是還擊。一報還一報不過是理所當然。
但是楊文久仍然擔心，如果溫氏破釜沉舟在知道了幕後黑手是楊家之後未必不可能拖著楊家一起死。更或者勾結著堂口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再三權衡之下，楊文久還是決定程誌華叫過來一起商量商量對策。
而程誌華在聽完楊語臣整個想法之後同樣表示了這個辦法的不可取。“雖然對方對咱們用陰招，但咱們不一定非要也陰著還回去。”
“怎麼說？”楊文久問道。看程誌華的神色，他似乎頗有些想法。
“雖然說以牙還牙，可是也有話說冤冤相報何時了的說法。對方陰咱們是因為對方一向都走的是這條臭水溝，再涉足一步也不怕身上臭。”楊語臣被程誌華的形容給逗笑了，被程誌華給瞪了一眼，“可是楊家一向在滬城裡麵都是以好名聲好口碑著稱的，楊老爺你又是滬城商會的會長，為了一個溫氏走這樣的險棋確實得不償失。”
“我想的是，既然溫氏身上臭，那麼再朝他潑點兒臟水也算不了什麼。溫氏現在在普通人眼裡還是金玉滿堂長命富貴，那是富貴人家慈善相，要是咱們把溫氏的真麵目公布於世，把他和那些個堂口勾結的勾當給統統爆出來，那這滬城……”
“大概是再也容不下楊家人立足了。”楊文久接過程誌華的話說道，頗有些同意她的想法。
“溫氏身上臭是冇錯，但是那麼多年他的真麵目人們卻不知道這些功夫絕對不是白做的。咱們要想挖到點震驚世人的，恐怕冇那麼簡單。”楊語臣摸著下巴，思考著說道。
程誌華點點頭卻也搖搖頭，弄得楊語臣一頭霧水。
“有時候，雖然一件能夠震驚世人的醜事能讓一個人羞於不能見人，更多的卻是一件一件日積月累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慢慢疊加能夠從根本上壓垮一個人。”程誌華說道。
“比如說，街邊的王鐵匠看上了煙柳巷子的花魁要把她娶回家所以休了原配發妻。這是一件他王鐵匠醉心煙柳巷子最後能造成的最大的結果。而這條街的街坊領居最多不過圖個新鮮聊個兩三天也就到頂。”程誌華舉了個例子，說道：“但是，如果這件事的開端發展每一個消息都被街坊領居知道：王鐵匠的娘子生來醜但是個賢惠的，但是他卻看上了更加美貌的花魁小姐。這是第一件醜事，大家都會覺得這個王鐵匠走了眼花心。然後花魁就要王鐵匠給她贖身王鐵匠就回來暴打原配發妻讓她回娘家要錢。這是第二件事，這個時候大家就不隻是覺得他走眼這麼簡單了，都會覺得他是這個白眼狼。再到了最後，也就是我最開始說的那一步，那這個王鐵匠就真成了人人唾棄的過街老鼠了。”
楊語臣本來開始還有些迷茫，現在聽了程誌華舉得這個王鐵匠的例子，不光覺得好笑，還頗有些深意。對程誌華也是更加佩服起來。
“想不到你在這方麵也有研究嘛。”楊語臣毫不掩飾語氣裡的讚賞之情，說道。
倒是說的程誌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朝一直冇有說話的楊文久拱了拱手，說道：“這法子雖然粗俗了些，但不失為值得一試的辦法。楊老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