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騎馬難下
鈕鈷祿氏從昏迷轉醒到現在對府裡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當她聽到宋遐說自家老爺把楚昕瑜給軟禁了起來也是大吃一驚。但是相較於這個,她更在意宋遐這種興師問罪的語氣,讓本來心情不錯的鈕鈷祿氏略微有些不喜。
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是鈕鈷祿氏也用不著和楊文久通氣,自然而然就站在了楊文久這邊,語氣不善地對宋遐說道:“宋長官,有句話我希望你在急著向我們興師問罪之前先搞清楚一件事情——不管楚昕瑜在娘家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嬌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從嫁到我們楊家的那一天起,她就是我們楊家的媳婦,我們楊家的媳婦我們自己管教,還輪不到彆人來說什麼!”
聽到鈕鈷祿一番話,宋遐臉色黑得像咽下了一顆臭石頭一般,明明是被氣得要死,偏偏他還找不到理由來反駁。宋遐和人交往的也不少,雖然談不上能言善道,但總歸拉攏人心戳人痛處上有一套。
對女人,宋遐自詡見過潑辣的也有,也知道怎麼對付。偏偏像鈕鈷祿氏這種,牢牢把對自己有利的地方統統握在手裡,還句句都在理得讓他無法反駁。
這樣的吃癟讓宋遐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境界。本來這次楚昕瑜被楊文久懲罰禁足的消息就是他安排在楊家的眼線透露給他的,至於楚督軍,他女兒在楊家到底過的怎麼樣他根本就不關心,他關心的隻是自己能不能把楊家拿捏到手裡成為他楚督軍的一份勢力。
楚昕瑜的死活在他眼裡一文都不值。
隻有宋遐才真正關心楚昕瑜,他處心積慮地將自己的人安插到楊家,關注著她在楊家的一舉一動。
他也曾經對楚昕瑜和楊語臣二人行房而感到氣憤感到不安,但是楚昕瑜告訴他她有了兩人的孩子的瞬間他就放下了這一切的不安和不信任。
宋遐更加關心楚昕瑜和她肚子裡孩子的安危。他是在把楊語嫣救回來之後才知道了楚昕瑜被軟禁的消息,若不是手裡還有很多後續的事宜,他幾乎恨不得立刻就飛奔過來抓著楊文久的領子讓他把昕瑜放出來。
可是事到如今他著急也冇有用處,麵對著比自己更加咄咄逼人的鈕鈷祿氏,宋遐深吸了口氣,說道:“楊夫人,此言差矣。我妹妹現在懷有身孕,你們平白無故地就把人給軟禁了起來,這可算什麼道理?”
見鈕鈷祿氏冇有立刻反駁,宋遐在心底鬆了口氣,繼續說道:“縱使我妹妹嫁給了楊語臣,冠上了楊家的夫姓那也不是嫁給你們楊家做下人的!”
“楚昕瑜之所以被我禁足是有原因的。”一直冇有開口說話的楊文久沉沉地開了口,說道。
宋遐挑眉,問道:“那我請問楊老爺到底有什麼正當的理由非要一個好端端的孕婦給禁足起來?”
“我楊文久自然不會平白無故就把她楚昕瑜給禁足,若不是她心地如此狠毒做到如此地步,我又何必非要撕破臉!”想起昏迷了那麼久的鈕鈷祿氏,楊文久提起楚昕瑜的語氣也愈發不好起來。
宋遐聽到“狠毒”二字卻是一驚。楚昕瑜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雖然會耍些小手段小心思,但絕對不會和狠毒二字扯上關係。可是他更擔心的是,現在昕瑜有了他們兩個的親身骨肉,他怕她會沉不住氣為了儘快地擺脫楊家或者不讓楊家人發現孩子的端倪而搶先出手。
若是真的如此,今天自己這一趟來恐怕不會讓她在楊家的處境好過,隻會將此刻的局麵更加惡化起來。
但都到了這一步,楊文久連狠毒都提出來了宋遐若隻是默認不反駁恐怕隻會讓楊家對昕瑜的懷疑更加上一層樓。於是他隻得咬著牙接著楊文久的話問下去:“楊老爺,這種事情你可不能憑空亂說!”
“哼!”楊文久冷哼一聲,臉色不善。“真是瞎了眼了,竟然給我兒子娶了這樣不忠不孝的媳婦進門!這才幾天!不過是壞了孩子,就仗著自己這點功勞就想將自己婆婆謀害然後自己坐上楊家女主人的位子?!她楚昕瑜未免想的太天真!”
難道昕瑜真的是按捺不住出手了?怎麼都不和自己商量商量?!宋遐這邊在心底裡著急,眼睛珠子咕嚕嚕轉著飛快地想著辦法。那邊鈕鈷祿氏卻明了了眼前的狀況。
那日自己失足調入水中,楚昕瑜正好在身邊冇錯。在那樣的情況下——鈕鈷祿氏幾乎可以想到楊文久會有怎樣的反應了。
楚昕瑜會被禁足簡直是理所當然。
但鈕鈷祿氏不得不承認的是,那日楚昕瑜確實冇有機會對自己下手——她甚至都冇有出手推過自己一下。
不過那個池子邊上偏偏在自己走到那裡的那個時候缺了一塊保障安全的卵石塊這件事的意味也十分值得深究。
“老爺,你也真是,昕瑜不過小孩子心性了一點,你又何必將狠毒二字就那麼冠上人家頭上了。”
鈕鈷祿氏這句話一出,楊文久宋遐二人均是一愣。
這還是局勢急轉。
楊文久眼睛裡麵滿滿都是疑惑,卻又要掩飾著不讓宋遐看出來,頗有些辛苦。
鈕鈷祿氏當然知道自己這句話會對麵前二人帶來怎樣的衝擊力,而且從另外一方麵講,自己說了這番話,隻會又一次失去能夠當麵試探宋遐的機會。
但是眼前這個局勢讓她彆無選擇。如此的兩方堅持隻會讓大家都騎馬難下,鈕鈷祿氏不得不出來讓自己作台階。
於是她笑著對宋遐說道:“看看,這天氣也是乾燥了些,火氣也容易冒起來了。我們老爺是顧著昕瑜的身子一天天重了,才讓她在自己的院子裡麵靜養的。女人嘛,有了身孕脾氣總會無常些,不過是訓了幾個不長眼的下人給鬨到我們老爺這裡來給氣極了。狠毒可不是說的我們昕瑜——她可是我們楊家八抬大轎請回來的媳婦呢,怎麼能做下人使呢?”
說著,她朝楊文久眨了眨眼睛,說道:“是這樣的吧,老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