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宋遐野心
“二小姐這是受了風寒有些發燒，冇有大礙的。我給開幾幅方子按時喝下去就可以了。”白大夫號完脈，仔細查看了楊語嫣的情況，對楊文久幾人說道。
楊語嫣相比之前，現在的臉色雖然潮紅，但總算冇有不停地出汗，也冇有再胡言亂語了。卿淮笙見楊語嫣已無大礙，便放下心來，退後幾步，對楊文久拱了拱手，說道：“既然楊小姐已經大安了，小的家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此告辭了。”
“啊，這樣啊，語臣，你去送送這位小哥。”楊文久之前全部的注意都放在了楊語嫣身上，卿淮笙出聲，他這才注意到把嫣嫣平安無事送回來的卿淮笙還在這裡。
楊語臣聞言，向前一步，朝卿淮笙伸出手：“小哥這邊請。”
楊文久可能會因為卿淮笙和宋遐和楚督軍有關係而有些不屑於他有更多的接觸，楊語臣完全不會。他心裡麵全是嫣嫣平安歸來的喜悅，所以對卿淮笙的感激也是萬分真誠。
他一路把卿淮笙送到了門口，到了大門的時候楊語臣甚至想給他叫輛人力車，但是被卿淮笙阻止了。“楊少爺可不能這麼著，我一個粗人，哪裡坐得起什麼人力車，那都是小姐太太們坐的！”說著，他有些羞澀地撓了撓後腦勺。
這樣實誠的話讓楊語臣對他更加有好感。他笑著對卿淮笙說道：“今天真的要感謝你了，要不是你，嫣嫣也不會這麼平安無事地歸來。小哥，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你隻管找我，我楊語臣絕無二話。”
卿淮笙點頭。想不到楊文久是個狗眼看人低的，他兒子人倒是不錯。這樣想著，對著楊語臣也有了幾分真心。“那我就多謝楊少爺了。”說完，朝他拱拱手，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楊語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似乎覺得這位小哥好像和之前有所不同——居然忘記了問人家姓名……楊語臣這才想起來，趕緊伸長了脖子向人群裡麵張望，卻發現連個人影都已經找不到。楊語臣隻得懊惱地返回了楊府。
————
卿淮笙並冇有回到平日自己的住處。
他在周老大的手下也混了有一段時間，手下也有好幾十號人。雖然他不盼金銀錢財不盼出名和拋頭露麵，但是他仍然盼著能夠在幫會這條路上能夠繼續往上爬。
並冇有什麼確切的目標，但是卿淮笙在這黑/道這條路上走的義無反顧。
白道上混的，像楊家，像楊文久，看起來是行事光明磊落做人剛正不阿，可是腳底下踩著多少人的屍體和骸骨，手上沾過多少人的血——與其掛著一幅那樣偽善的麵目還不如他在黑/道直來直往來得舒服自在。
雖然卿淮笙仍然習慣於偽裝真實的自己，但幫會那種恩怨分明的環境的確讓他感到比像楊文久那樣來得舒服得多。
“楊語嫣啊……”卿淮笙躺在一家客棧的床上閉目養神，不經意間楊語嫣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卿淮笙說不清楚他對楊語嫣到底抱有怎樣的幻想和欲望，但起碼楊語嫣成了他心目之中臆想的一個輪廓。
——如果以後要有那麼一個人在身邊的話，大概就是那樣的了。
能一眼看穿自己慣於的偽裝，但又不會直接拆穿自己，不會一心想著要怎樣“拯救”自己。
大概又有些俏皮，有些遲鈍，聰明而且適時的沉默，不會喋喋不休聒噪不已。
應該有一雙纖纖玉手，會抱著臉望著自己發呆……
就這樣繼續在心裡麵描畫著那一個人的輪廓，卿淮笙翻了個身，終於放鬆戒備妥協於疲憊，沉沉睡去。
————
卿淮笙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了有些不對，空氣之中有了第二個人的味道。
他敏捷地抄起枕邊的匕首翻身而起，果然在桌邊見到了正在自斟自飲的人。
宋遐。
那日在密林宋遐要求卿淮笙將楊語嫣平安送回楊家，其實也不是要求，宋遐在語氣上甚至有了很大程度上乞求的意味。卿淮笙不記得自己和楚家大少爺有過什麼交集，他甚至對宋遐竟然用那樣的語氣對他說話有些奇怪。
“宋長官，大駕光臨有何貴乾？”卿淮笙有些警惕地望著宋遐，他不相信宋遐到這裡隻是為了找他喝個酒那麼簡單。
大清早地喝酒？卿淮笙皺眉，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手裡的匕首。
見卿淮笙已經醒了過來宋遐停止了自飲自酌的動作。“醒了？”宋遐語氣輕鬆地問道，仿佛他這樣憑空出現在彆人的房間裡麵相當的理所當然。
“敢問宋長官有何指教？”雖然冇有放下絲毫的戒備，但是卿淮笙仍然走到了桌子麵前和宋遐麵對麵坐下，似笑非笑一副痞子模樣地望著他。
“那我就不兜圈子了。卿淮笙，周老大現在關在監獄裡，城南的堂口現在成了群龍無首的狀態，有野心的都還在觀望，彆的就不多說了，你在堂口辛苦混那麼多年無非就是想有朝一日坐上那個位子。”宋遐停頓了一下，看了看卿淮笙的神色，發現他並冇有任何情緒上的改變，仍然一副痞子模樣的笑容讓他有些反感。
宋遐深吸了口氣，說道：“彆的不多說，不管你願不願意。卿淮笙，我要你做整個城南的龍頭！”
“未來有一天，我還要你做整個滬城幫派的龍頭老大！”宋遐繼續說道，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卿淮笙不為所動，仿佛在宋遐的計劃裡麵他不過是個路人。
不過事實上看來也不會差不了多少。宋遐處心積慮要卿淮笙坐上老大的地位，先是有著滬城幫派三分之一力量的城南堂口，然後又是整個滬城，宋遐助力於卿淮笙坐上滬城黑/道最頂端的位置，無非就是想架空他，讓他做宋遐自己操控滬城黑/道的傀儡。
無論宋遐的野心在於何處，他這麼做都不能小覷。
宋遐本身是楚督軍的繼承人，將來很大程度上會繼承楚督軍的軍銜成為下一個滬城督軍，未來一生的榮華富貴都享不儘。他本來就是亦黑亦白的邊緣角色，現在把手又伸向黑/道，這到底是他宋遐自己的野心，還是楚督軍本來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