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醒正視
像是睡了久違舒適的一覺，楊語嫣很久都不願從睡夢中醒來。夢裡麵父親母親哥哥嫂嫂春兒都在身邊，楊家大院好好的楊家染坊也是好好的，空氣裡麵混雜著初秋的桂花香氣和楊家獨有染料香氣。這一切實在太美好，楊語嫣實在不想醒來之後麵對那個殘酷冰冷的世界。可是她又聽見耳邊母親焦急的聲音，她在叫自己乳名，叫自己嫣嫣，叫自己醒來。
突然，指尖鑽心的疼痛襲來，母親的聲音也愈發清晰起來。眼前的夢境最終碎成一塊一塊，在楊語嫣睜開眼的瞬間全部化為泡影，母親的麵容清晰地出現在自己麵前。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然重生，自己前不久還享受了父親堅實可靠的懷抱。再一次見到父親，千思萬緒如排山倒海般襲來，然後黑暗就席卷了自己。再醒來，就見到了焦急的母親。
“母親。”楊語嫣掙紮著從床上要坐起來。鈕鈷祿氏見她如此動作，趕緊坐到她的床邊，側身用手臂把她給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
“我怎麼了？”自己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就暈了過去，明明這個身體才14歲，怎麼會如此虛弱？
鈕鈷祿氏見嫣嫣蒼白的小臉上一片迷茫，心裡更加心疼得緊。她緊緊地抱住女兒瘦小的肩膀，說道：“大夫說你是鬱結於心，又一時情緒激動，才氣血攻心突然暈倒的。你這孩子，明明這麼小年紀，哪兒來那麼多心事呢？有什麼心事不能和娘親說非要自己藏著捂著麼？嫣嫣，你老實告訴娘親，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
聽完母親的話，楊語嫣了然。自己鬱結於心，那結，無非就是誌華。無論這一世還是上一世，誌華的出現都打亂了楊語嫣的心。她以為重生之後自己便能對誌華死心，然後一心一意守護楊家。可是曆史軌跡的改變讓楊語嫣再次陷入了兩難的抉擇。這便是那鬱結於心的根源。
可現在楊語嫣已經下定決心，對誌華愛也罷，恨也罷，她這一生都不會再去理會。重生一世，她楊語嫣就是拚儘性命也要保全楊家上下，如果因此與誌華站在了對立麵上，她也絕不會手軟。
心結已去，剩下的，就是勇敢前行。
於是楊語嫣揚起明媚的笑臉，對母親說道：“嫣嫣哪有對母親隱瞞的理？嫣嫣隻不過是因為急著見爹爹冇有吃早點，才一時餓暈的。母親不要信那個庸醫胡說！”語氣輕快，蠻橫無理，還真像14歲的楊語嫣，無憂無慮。
鈕鈷祿氏見女兒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個活蹦亂跳的樣子，也就放心許多。給她掖了掖被子，說道：“好好好，大夫是庸醫。你呀，好好休息，可不許胡思亂想。今天爹爹回來，好不容易見到嫣嫣，嫣嫣居然當著他的麵暈倒了！娘親去和你爹爹說你冇事了，你先歇息。有什麼事叫春兒。想娘親爹爹了呢，就和春兒說，讓她來叫我們，我們馬上就到。好不好？”
見楊語嫣乖乖地點了點頭，鈕鈷祿氏才站起身來，對春兒好生囑咐了一番，雖然擔憂但是一時又想不起什麼，才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女兒的閨房。
鈕鈷祿氏剛跨出女兒的屋子，楊文久就一臉憂心忡忡地迎了上來，他剛剛去問了大夫女兒的情況和照顧時的注意事項，這才得空過來。
“嫣嫣怎麼樣？有冇有說是有什麼心事？”楊文久迎過自己夫人，焦急地問道。
卻隻見鈕鈷祿氏搖了搖頭，說：“嫣嫣剛醒，什麼也冇說，隻說自己是餓暈了。我讓她什麼也先彆想，躺下歇著了。”
“那是怎麼回事？嫣嫣年紀這麼小，怎麼會鬱結於心氣血上攻？雅雲，我不在這半月裡麵，到底發生了什麼？”楊文久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僅僅走了半個月，為何一直活潑可愛的嫣嫣突然變得抑鬱在心，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鈕鈷祿氏歎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做錯了……”
楊文久見自己妻子神色不對，又聽她自責說是自己做錯，於是更加地焦急起來。他趕忙拉住她的手，急切地問道：“雅文，你彆這樣。你先和我好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隻見鈕鈷祿氏咬了咬下唇，說道：“我聽春兒說，嫣嫣自學堂那日回來之後就時常一個人坐著發呆，而且這麼一坐就是大半天，有時連春兒叫她她都注意不到。我懷疑……”語氣裡麵有些猶豫。
“你不是說嫣嫣對這程三少爺有些好感麼？怎麼原因會在這裡？”楊文久聽懂了她口中未說完的話，雅文是想說，會不會是這兩個孩子之間發生了些許不愉快？又或是，嫣嫣在這個程三少爺那裡受了委屈不敢和父母親說，才到了如此地步。
隻是楊文久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妻子也是出於好意，嫣嫣多個玩伴也是好的，本是一件好事，怎麼會弄得嫣嫣如此傷情。兩個孩子之間真的有那麼深的結會解不開麼？
夫妻二人也頭疼起來。雖然嫣嫣現在說自己冇事，但孩子有事冇事父母心裡麵怎麼會判斷不出！隻是嫣嫣正好是成長的年紀，女兒的心思也漸漸變得難以摸索起來。嫣嫣把心事藏起來假裝堅強的表情，怎麼不讓做父母的二人心疼！嫣嫣是他們捧在掌心的珍寶，家裡都不會讓她有半點的委屈。嫣嫣居然會因為一個見麵不過半日的程三少爺鬱結於心？！
既然嫣嫣不肯說，那就隻有從那程三少爺那裡下手了。也正好看看那程三少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到底配不配的上嫣嫣，能不能做楊家的女婿！
於是，就在楊語嫣不知情的情況下，程誌華在楊老爺的心目中，被莫名其妙地記上了不光彩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