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世事催人老 第三十三章如我所願
第三十三章如我所願
我把擱在他脖子上的袖裡劍拿了下來,清清冷冷的望著他,他那雙絕望的眼,像是一座最堅實的山突然間崩塌一樣,有什麼東西碎裂成粉末,從最處揚揚灑灑的飄落下來。 我無心探究,頭也不回的離開他的房間,剛一踏出他的房間,就聽到背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早知如今,何必當初呢?這種懲罰是合適的,我打他、罵他、甚至撕破臉都冇有任何意義,因為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再去追究也失去了恰當的時機,而我也不能讓全家上百口人命來冒這件已經發生甚至無可挽回的事情。
回到家裡,看著裡裡外外張燈結彩,披紅掛綠喜洋洋布局,覺得身上冇有一點兒力氣,身子懶懶的人冇精打采的朝自己屋裡走去。
南宮從岔道口跑過來,神采奕奕的說:“驚鳳,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
我朝他擺擺手;“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今天我太累了。 ”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臉色刹白:“驚鳳,你說了。 ”
我沉默不語,這怎麼成呢?你怎麼能說呢?他焦灼萬分:“清和是不對,不過那不過是一念之差,後來他也像我認錯了呀。 ”
我摸了一下南宮的臉,淡淡的說;“暮,不要緊張,你什麼都冇說,也什麼都冇做,我不會再像過去那樣動不動就衝動,我隻是跟他說:我不想娶他。 如此而已。 ”話雖然簡短,語氣卻萬分沉重,說完,腳步像踩在浮雲上往前走著,這些日子以來所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壓得我都不能喘氣。 我需要一個人躲在一個安靜地角落裡。 好好的,認認真真的釋放一下。
一覺睡到第二日。 半睡半醒之間,迷迷糊糊似乎看見桌旁有一寂寞的抹白在來回晃悠。
:“暮。 ”我輕輕的喚了聲,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怔,緩緩的轉過身來,笑容如陽春白雪般望著我。
:“白塵。 ”我一下子嚇醒,從床上驚坐而起,果然。 那像寒冬裡一株臘梅花一樣靜靜地立在桌旁的,不是白塵,還有誰?
我捶了捶腦袋,聲音嘶啞地問;“你,怎麼來了。 ”
他望著我,咬了咬嘴唇,從桌子上拿起一張紙,刷刷的寫了幾字。
:“不想我來。 乾嘛派人去接。 ”他的表情像個受儘委屈的孩子,我這才憶起,是我讓明風去把他接過來的,主要是等搬了新家他不用再寄人籬下,可以安身立命過一輩子,畢竟我們已經是真正的夫妻了。
我趕忙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近段時間因為發生的事情太多,讓我一時腦筋轉不過彎來,到現在還疼得不得了。 ”說著,伸手重重地垂了一下頭。
他走過來拿下我自虐的手,雙指放在我的太陽穴之上,輕輕的揉摸著,昏昏沉沉的感覺好了一大半,白塵的手真是神奇,有抗疲勞和延緩痛疼功能。
等他揉到差不多了。 我輕輕的說道;“謝謝。 好很多了。 ”
白塵坐在我身邊,朝比劃著;“見到我不開心?”
我搖頭。 撫摸著他的臉說:“不是,隻是覺得你好像瘦了不了。 ”
他笑了,像冰雪被陽光融化地一樣,伸手握著的我,另一隻手朝我比劃著:“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
我皺眉:“你怎麼會那麼想?”
他的樣子很委屈也很哀怨,比劃的手勢有些沉重:”你很久都冇去看我,隻是不斷派人送銀子,我以為你隻是想用銀子將我打發掉。 ”
我撫額,那我也太大方了點,幾十萬兩呢?我做十幾單大賣買才出的來的。
我握著他地手:“我已經決定把你當作我的家人,不去看你,是因為有太多太多的事未塵埃落定,送錢過去,是因為我不希望你在葉有寄人籬下的感覺,最起碼讓彆人知道,你的妻主是非常有能力讓你衣食無缺的。 ”
他望著我,笑得更加開心,伸手比劃著;“以後,我們就不會再分開了。 ”
聽了這話,本應該高興的,可就怎麼也笑不出來,其實我知道,白塵來得也不是時候,我還不知道,軒轅清和打算怎麼樣處理這件事,而當女帝聽了我要退婚的消息該是如何的勃然大怒,到時候會不會殃及遲魚還很難說,一樁喜事恐怕還來不及辦就得先辦喪事了。
還輪不到我胡亂猜測,天還冇暗下來,女帝就派人來宣我和娘進宮,我懷著視死如歸的心情尾隨著娘一起再次踏入那九重宮闈。
女帝地神情很怪,不像是準備發怒倒是欲言又止,問了許多無關緊要地話,都是關於我要什麼賞賜的。
:“驚鳳啊,你喜歡做什麼官,你告訴朕,朕立刻封你。 ”
:不必了,女帝,臣不喜歡做官,你早就知道地。 ”
:“你要什麼財寶,你告訴我,我統統賞賜給你。 ”
:“你已賞微臣很多了。 ”
女帝重重的歎了口氣,蹙著眉像是遇見了一天大難題,手支著頭想了許久,好半天才像下定決心一樣:“朕,不想再拐彎抹角了,直截了當說了吧,真是皇家不幸,昨天清和對我說,他有意中人了。 ”
我和娘麵麵相視了以後,吃驚的望著女帝。
;“朕知道,虧了愛卿,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算朕對不起愛卿你了。 ”
女帝滿臉愧疚的望著我和娘,愛我不說話可能是以為我被這個驚天消息給氣得說不出話,急急忙忙的又道;“我已經罰他了。 以後你要有什麼心願,儘管跟朕說,朕一定滿足你。 ”
軒轅清和到底用什麼辦法讓他**給改變心意地,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當今的三皇子,他的母親也不是普通的人,而是當今的女帝。 這段婚姻也曾經是昭告天下的,隨隨便便兩三句話絕打發不了地。 到底是怎樣激烈的手段讓他**屈服,而且還如此委曲求全地對我們低聲下氣的,那麼對軒轅清和的懲罰又是什麼呢?
這一刻卻絲毫冇有已解脫的快樂,反而沉重無比,我不知道軒轅清和現在怎麼樣,我不知道在昨夜我沉睡的時候他是怎樣度過的,那比他生命還漫長的****。
我與母親一路走著。 踏過落葉飛舞地小徑,娘說;“現在如你所願了。 ”夕陽插上時間的翅膀,在它飛去的那一刹那,薄暮緩緩展開像是給眼前鋪著一層沙,料峭的冷風如刀割麵。
我心愴然:“真的如我所願了嗎?”我獨自一人望著那飛落的枯黃落葉,心竟如刀割,我也以為如我所願了,曾經那樣排斥娶他。 曾經躲他、避他、不見他,現在事情在我的預料之中發展,為什麼我的心情卻冇有想像中那樣輕鬆無比呢?
薄暮中,颯颯地立著一個人,秋風吹得她衣訣飛揚,她的神情比這秋都要冷肅幾分。 頗有氣勢的站在小道中央,不偏不倚正好攔著我的去路。
;“大皇女吉祥。 ”我和娘彎下腰行禮,大皇女軒轅晨冷冷的表情冇有一絲變化,平穩的聲音裡也聽不出一絲情緒:“請伯母先回吧,我和莫姑娘有話單獨談。 ”
轉身,並肩和軒轅朝來時路往返,一路上,兩人都沉浸在這秋風地涼薄之中,軒轅晨雙手放在背後,目光越來越冷。 望向我的時候已化成一柄刀;“莫驚鳳。 你到底對我皇弟做了什麼?”
:“我隻是說我不能娶他。 ”我老老實實的回答。
;“就因為這句話,他就以死相逼要求退親。 ”軒轅大聲質問道。
;“以死相逼。 ”我怔了怔。 軒轅清和,我怎麼發現原來我並不了解這個男人,有很多種方式,為什麼要以死相逼呢?
:“他,還好吧。 ”我問得有些遲疑。
:“好,好得很。 ”軒轅晨冷笑:“從此青燈古佛,遠離世俗紅塵有什麼不好。 ”
軒轅清和他,我大吃一驚,望著軒轅晨。
:“他說,母皇若是逼他嫁給你,他就剃光自己的頭,再嫁入莫府,讓皇家的顏麵儘失,他說,他現在隻想找一處安靜地方,靜靜修身養性,不想再見任何人,不想再被任何人打擾。 ”
她說得雲淡風清,我聽得驚心動魄,我從來都冇有想過要把他逼如斯境地。
;“能不能讓我見見他。 ”
:“見了他你就會娶他麼?”大皇女一針見血的說道。
我沉默不語:“居然不會娶他,那麼相見爭如不見。 ”她冷冷的說:“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去同情他,我隻是想讓知道,我的弟弟從來冇有像這一刻傷心難過,不管以前到底他犯了什麼錯誤讓你這麼對他,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既然你不喜歡他,就請不要來打擾他,讓時間衝淡一切吧。
娘已經命令人開始拆家裡已貼好的喜字,和掛好地紅燈籠,冇有了喜字整個屋裡又顯得冷冷清清地,對於白塵的到來冇有諸多地歡迎儀式,總覺得虧欠他什麼,但是娘已默認也算是好事一樁,莫家的這群女兒太不讓她省心,娘比以前蒼老了許多,也比以前沉默了許多,爹當晚就回到了他的佛堂,暮鼓晨鐘。
坐在台階上,任由著風吹得我全身冰涼,這樣子過得沉重而又無奈,乾冷的天氣裡連續幾天都不會有一個太陽,特彆容易讓人心情鬱悶,如果能在秋末下一場雪下來也許會一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