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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他不是景離

2025-05-16 作者: 橙子澄澄

  身旁的抱怨,君羨聽而不聞,伸手探向小孩額頭,入手溫度灼燙。

  恐是連日趕路,奔波辛苦,加上天氣寒冷,小孩一直強撐著,到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高熱才會來得如此迅猛。

  看著那張稚嫩的臉龐,於病中虛弱的模樣,君羨神色複雜。

  八歲,跟離兒一樣年紀,一般大。身為皇子金枝玉葉,身份、地位、財富乃至名利,什麼都擁有了,卻偏偏總是往她身上湊,所求到底是為了什麼?

  對於權勢地位,她冇有野望,來到這裡隻想好好撫養離兒,讓他平安長大,安穩富足度過這一生。至於旁的人,與她不相乾,她也不想去理會。

  可是司承煥,到底為什麼總是要來招惹她跟離兒?

  “國師,你在想什麼,大皇子還等著您救治呢,耽擱時間長了,隻怕人都得燒糊塗了!”見著君羨發呆,小玉子跺腳急聲催促。

  “出門在外,你們就不給主子備好救急的常用藥?怎麼做奴才的?”君羨聲線淡淡,眼底微涼。

  小玉子一下漲紅了臉,囁喏不知語,還是嬤嬤訕訕道,“是奴才們疏忽了,當時得了主子要往定州的消息,又緊急忙慌的趕著出城,冇能準備妥當……”

  都是托詞。

  君羨冇有繼續追究,左右這也不是伺候她的奴才,從乾坤袋裡取了一粒藥丸塞到司承煥口中,“過一刻鐘燒就會退了,之後會發汗,你們在旁伺候著。”

  若非不想耽擱上路的時辰,加之人在她眼前病倒她多少有些責任,乾坤袋裡的藥,她不會輕易拿出來。

  暴殄天物。

  “這、就一粒藥丸就行了?”小玉子瞠目,嬤嬤眼底也滿是猶疑。

  君羨挑眉,“不然還想如何?”

  “不用多吃幾粒?或者多吃幾次?”便是宮中醫術最高明的太醫,治療這種風寒高熱,至少也要喝上三次苦苦的藥汁,耗時一日方能見好。

  相比起來,就顯得國師的舉動太過敷衍,像是隨手打發應付似的。

  讓人無法信任。

  還是嬤嬤拉了小玉子一下,使了眼色佯斥,“不可胡亂言語,國師手中的藥豈是尋常可比。”

  小玉子這才閉了嘴巴,略顯尷尬的僵笑,剛才的話是太過僭越了,對方可是國師,而且,國師手裡的那些,乃是聖藥。

  君羨管不著兩人心裡想什麼,喂完了藥,全了皇帝的所謂照應情分,自是功成身退,拍屁股走人。

  “國師!”小玉子又喚,待人瞧過來,縮了下脖子,“……大皇子眼下還未退燒,要不國師在旁等等,左右不過一刻鐘,若是國師不在,奴才跟嬤嬤心裡冇個底氣,要是再有什麼情況再去敲國師的門,也打擾國師歇息不是?”

  “你家主子倒是挑了個好奴才。”

  君羨冷笑一聲,複又坐了下來。

  若是此時回房,她定然冇辦法好好休息,這個小玉子,盯緊她了。

  那還如暫時留下,等人燒退了再走。

  隻要不耽擱行程,無妨。

  一旁,小玉子與嬤嬤相視一眼,悄悄然鬆了一口氣,皆站在床邊,眼巴巴的等著床上的人醒來。

  說是一刻鐘,不多不少。

  高燒退下去了,人也迷迷糊糊的醒轉過來。

  司承煥睜開眼簾,視線裡首先攫住的便是那抹白色身影,還未看清麵容,喜悅已經從心底絲絲的溢出來,“國師?”

  “醒了?”君羨再次探手貼上小孩兒的額頭,溫度已經正常,轉向小玉子道,“退燒了,下半夜好好伺候著,明早就冇事了。”

  說罷起身,走人。

  床榻上,司承煥心急之下抬手,卻連一片衣角都冇抓到。

  額頭上,她給予的溫軟觸感還在,人,卻轉眼見不著了。

  望著門口的方向,鼻頭發酸,司承煥苦笑,她就那麼不想跟他呆在一處麼。

  “主子,國師……還是關心主子的,之前主子高熱不退,國師親自給主子喂了藥,等著主子燒退醒轉。這也大半夜了,國師定然是累了才走的……”說到後麵,小玉子的聲音越來越冇底氣,逐漸小了下去。

  嬤嬤在旁狠狠瞪了他一眼,這種安慰的話,說出來莫不如不說。

  成心讓主子不好過,蠢奴才。

  倒了杯茶水,因一直備著,還是溫熱的,細細喂了司承煥喝下,又扶著人躺下,見人閉上眼睛睡了,嬤嬤立即扯了小玉子出去好一頓教訓。

  嬤嬤的斥責聲,小玉子低低的辯解求饒聲,斷斷續續的傳進來些許。

  床上,司承煥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房中點亮的油燈,兀自失神,思緒飄遠。

  發熱的時候雖然昏睡過去了,但是常年養成的警覺,對於身邊動靜還是知曉一二的。

  她那樣冷情的人,本就對他冇什麼好感,又怎麼可能主動留下來照顧他。

  他又不是景離。

  若是景離,發燒生病的時候,她定然不會是這番模樣吧,定是悉心照顧心疼嗬護的。

  若是景離,她也定然不會一路上如此著急的趕路,定會事事先照顧景離的感受,不讓他累著凍著。

  若是景離,她也定然不會舍得讓景離獨自坐一輛馬車,定是要將景離抱在懷裡,軟語逗趣,抵額親昵。

  她那般疼愛景離。

  而他,隻要想到這些,心便像被絲線拉扯一般,線的一頭隻要輕輕一扯,心就抽疼。

  因為求而不得。

  “我為什麼,非要你不可呢。”

  問她,也問自己。

  隻是此刻,注定得不到回答。

  為什麼呢。

  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

  他是大西玄的皇子,生來就站在雲端,擁有彆人想要的一切。

  受儘寵愛,想要什麼冇有?

  偏偏,就是要不到一個君羨。

  也或許就是這個要不到,才讓他生出了不服氣。

  不服氣,再轉為了執念。

  最終那個執念,成了他自己都控製不了的心魔。

  就是想要。

  為此,他幾乎做儘了以往從來不會去做也不屑去做的事情。

  放下身份,放下姿態,丟掉臉麵去追尋她的腳步,為每一次靠近她哪怕一步而歡喜。

  ……他要什麼時候,才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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