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要挾
鈣州城府衙裡麵,盧縈看著手裡的書信,臉上的擔憂一顯,終於還是來了。
八郎跟崔顥傳看了書信,兩人對望了一眼,然後看向盧縈。
書房裡麵沉靜了好半晌,盧縈搖搖頭,閉上眼睛吩咐道,“緊關城門,不予理睬!”
八郎還要說話,崔顥抓住了八郎的手,搖了搖頭。
八郎有些生氣,轉身出去了,“我去勸勸他!”崔顥跟著離開了。
盧縈長歎一聲,希望事情一切順利吧!
……
長安城裡麵,尉遲府上,大郎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坐臥不安的,已經消息已經送出去快十日日了,可是對方還是冇有回複,不過糧食還是照常了送來了。
也許,他們也是無能為力吧?
……
三日了,長孫無忌冷冷的看著鈣州城牆的方向,盧群這老匹夫,你倒是能忍,我倒要看看盧家的人倒下的時候,你是否還忍得住。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不給反賊飯食,還有水!”
長孫無忌的聲音高高的傳了出去。
陣前的盧家人聽到命令,絕望的低下了頭,盧群看來是不會出來了。
是啊,誰可能放棄自家人的性命來換他們呢?
盧家的孩子哭了起來,婦人們無法抱著孩子,她們的心都被揪著疼著!
盧家的老人們開始歎氣,他們被抓的那日起,就知道活不成了。他們已經活了一輩子了,什麼都見過了,可是自家的兒孫們還年輕,唉,這可是斷子絕孫啊!
長孫無忌還讓人在城門前喊話,“盧群,老匹夫,你假仁假義,如今陣前都是你範陽盧家一脈,卻因為你盧家造反而受到牽連。”
“你看看。好好看看。這些人有老人,有婦人,有孩子,因為你一家。就要全部受難了!”
“你既然仁義善心。就該帶著你一家老小出來換取這幾百口人的性命!”
“不錯。你盧家的人是命,這些與你同族的範陽盧氏的人就不是命了嗎?你如何能如此自私,用全族的性命來成就你一家的勢力?”
“你看這裡有嗷嗷待哺的孩童。這是你們盧氏的子孫,你要看著你們範陽盧氏其他支脈斷子絕孫不成?”
……
城樓上,所有的兵士都麵帶憐憫的看著對麵被綁著的盧氏的族人。
“這些人太殘忍了,連婦孺都不放過!”幾個士兵看不過眼,咬牙切齒的道。
“這與強盜何異?”
“可憐的孩子啊!也不知道還能熬幾日?”
“唉,蒼天無眼哪!”
“你說,大人會出來換人嗎?”一句話突然引來無數的注視,嚇得說話的小兵趕緊低頭。
其實大家心裡都在想,大人會不會出來換回這些無辜的人呢?
一個沉沉的聲音響起,“倘若大人出去了換回了這些人,那我們鈣州的百姓吃什麼?用什麼?”
所有人的心裡都是咯噔一下,是啊,相對於對麵這些可憐人,自家的兄弟姐妹還有父母親都在這鈣州城裡,倘若大人出去換人了,那他們呢?等著餓死嗎?
所有的人 抬頭看著天,這樣的雨水一直下著,幾乎冇有間斷過,冇有了盧大人,他們鈣州也就是一座死城了!
所有的人再次平視遠方,心裡冇有絲毫漣漪了!
……
梧州趙家莊,盧群坐在書房裡麵,想著囡囡的決定,她這是怕自己為難哪!
這樣殘忍的決定,倘若是我出麵承受,整個盧家都要蒙羞的,但是囡囡一人承受了,將來的人也隻會說一句盧家的女兒好狠的心!
囡囡啊,我的好孫女!
放下信件,盧群通知盧安,“打點行囊,我們啟程!”
“老爺,就咱們?還是把老夫人都帶上?”
盧群想了想,“就咱們,再帶上五十個護衛!”
盧安答應退下了。
盧群招來了楊錦益還有小白,“我馬上要離開一趟,家裡交給你們二人,你們,一切小心!”
小白感覺到這次事情的不對勁,家裡的人都出去了,著急之下跪倒在地,“老爺,小白跟您去吧!”
盧群拉起小白,笑著道,“不用,你跟錦益守好家,等咱們回來再敘!”
小白還是有些忐忑,楊錦益拉過自家媳婦,承諾道,“老將軍放心,錦益定然護得家裡周全!”
盧群點了點頭,有囑咐了兩句才放兩人離開了。
盧群回了自己的房間,崔氏正在給他整理行囊,看著老妻忙碌的身影,盧群上前兩步,拉住媳婦的手,“悅兒,我此次出去可能需要很久,家裡又需要你親自打理了!”
崔氏嗔怪的看了一眼夫君,“哪次不是我打理了?”手上的活計不停,“你儘管放心的去,家裡有我呢!”
盧群“嗯”了一聲,看著媳婦忙碌的身影,心裡多了些不舍!
……
長安城尉遲府上,送柴火的人今日多送了一車柴火,非說是尉遲府上定的,管家讓大郎君過去看看。
大郎來到柴房,管家自覺地到門口看著,送柴的人直接道,“你們決定全家都走嗎?”
大郎看著麵前一個老實的鄉下漢子麵容,嚴肅的點點頭,“全家都走!”
那漢子“嗯”了一聲,“那讓你家的奴仆先走吧!過幾日,會有人來買你家的下人的!能賣就都賣了吧,將來走的時候也方便!”
大郎同意,一點不猶豫的道,“行,你們來買吧!”
那漢子又說了一句,“行李什麼的多嗎?”
大郎搖了搖頭。“家裡的東西簡單,頂多能收拾出來幾車東西!”
“東西也提前收拾出來吧,到東大街的如意當鋪當掉,說清楚是尉遲家的東西,都死當!”那人交代完了,轉身就離開了。
大郎走出柴房,心裡比天空晴朗,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大郎去了尉遲夫人的屋子,管家照舊在門口守著。
尉遲夫人聽了大郎的敘述,感歎一聲。“這盧家人果然還念著當年的情分呢!”
轉身。在自己的床頭的櫃子裡麵,拿出所有家仆的賣身契的盒子,交給大郎,又拿出自家庫房的鑰匙。“家裡庫房裡麵也冇有什麼東西了。這幾年為了買糧也都當的差不多了!”
尉遲夫人猶豫了一下。拿起自己的首飾盒子,“大郎,母親這裡還有些嫁妝。你也去當了吧!給咱們添個路費錢,不好讓盧家的人花錢!”
大郎心裡酸澀,點了點頭,接過了首飾盒子,“母親明日就開始收拾行囊吧,儘量簡單為好,剩下的,我讓管家陸陸續續的去當!”
尉遲夫人點頭。
……
六日了,長孫無忌僵硬著臉,看著鈣州城門,看來這盧家是真的不想開城門了!
“有人倒下了!”城樓上有士兵開始議論。
“唉,歲數大了,肯定是熬不過的!”
“這長孫國舅真不是東西啊,不給人家吃喝,隻是要活活的餓死這些人啊!”
城上的士兵議論紛紛。
長孫無忌的隊伍裡麵也開始有了議論。
“長孫國舅真是狠心啊,這樣一群老弱婦孺的,不給吃,不給喝的,三日了,今日開始有人倒下了!”
“唉,剛才送回來了一個,老人家也不容易,實在熬不住了!”
“當年哪,咱們跟隨皇上在西北打仗,那麼艱苦的條件,老百姓還省下來一口吃的給咱們送來,人家盧家也是捐過糧食給咱們的,如今,這乾的都是什麼事兒啊?”一個老兵感慨了一聲。
“唉,說的是呢!那時候,咱們是仁義之師,為的是解救天下困苦的百姓,可是如今,咱們是為了什麼呢?”
“彆瞎說了,等讓上麵的人聽見了,咱們連命都冇了!”
“唉,現在混的,連老百姓都不愛搭理咱們了!”
“就是的,明明人家盧家好好的,非說人家反了!”
“唉,就是嫉妒人家有錢有糧唄!”
“行了,行了,趕緊乾活,彆亂說話了!”一個炊事班的老人過來驅趕那些說閒話的兵士們。
人群一哄而散。
那老人見人走了,才慢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帳篷。
一個人影在帳篷裡麵出現,嚇了那人一跳,“臭小子,不能打個招呼再來?”
盧十八嘿嘿一笑,“三叔,怎麼樣了?”
盧三“嗯嗯”了兩聲,往裡麵走,坐下來,“消息傳的差不多了,軍心開始不穩了!”
盧十八趕忙過來攙扶盧三,“三叔,那什麼時候行動啊?”
盧三道,“再等兩日吧!估計主子的消息就該來了!讓你們的人開始準備吧!”
盧十八點點頭,聽了聽外麵的聲音,轉身離開了。
第二日清晨,盧縈一反常態的穿了一身的黑色繆金邊的戰袍,頭上束了金冠,外麵讓木香給自己穿上了鐵木片的盔甲,好一個武威的小將軍。
盧縈讓木香提著自己的鐵木槍出了府衙。
崔顥早也準備好,與盧縈同色係列的黑色滾了銀邊的戰袍,黑色鐵木片盔甲,頭帶紫金冠,加上他身材魁梧,顯得也是威風凜凜。
八郎則是一身銀色錦袍,同樣的鐵木盔甲,一杆長槍背在背後。
盧縈上了紅日,提馬當先,崔顥跟八郎騎馬跟在身後。
長孫無忌還在吃早飯,就聽人來報,“將軍,鈣州城門開了!”
什麼,城門開了?
長孫無忌扔下飯碗,招呼一聲,“來人啊,準備出兵擺陣!”
唐兵們紛紛快速的往嘴裡劃拉飯菜,然後站起身,抄起自己的兵器,跑出營地。(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