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生日（3）
“還是老樣子麼?”見到鄭秀賢拉開凳子在餐桌前坐下來，老人笑嗬嗬的說道。
這個時間點本該是人流量最多的時候，可惜這裡地方有些偏僻，再加上其他種種原因，直接導致了這家餐館裡空空蕩蕩的，隻有鄭秀賢一個客人。
“不用，我今天就想喝點酒，要不，陸叔你幫我拿點酒過來?”鄭秀賢搖了搖頭，表示不要老樣子，反而向老人陸叔點了一瓶酒。
“你平時不都是不喝酒的麼?今天怎麼了?失戀了?還是說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陸叔轉身走進廚房，拿了一個開瓶器和一瓶啤酒走了過來：“我這就剩下這最後一瓶酒了。”
“還是啤酒，算了算了，總比冇有要好點。”鄭秀賢看著擺在他麵前的啤酒，忍不住抱怨了一下，但還是選擇拿了過來。
可是陸叔那雙蒼老的手卻瞬間罩在酒瓶子上，不讓鄭秀賢輕易的拿過去。
鄭秀賢疑惑的抬起頭，指了指啤酒瓶，似乎是在疑惑為什麼不把酒給他。
“你還冇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呢。為什麼突然想喝酒，你不是平時滴酒不沾的麼。”陸叔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一個充滿滄桑的微笑，微笑中帶著的，是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狡黠。
“喝就喝了唄，哪裡還需要這麼多理由。平時滴酒不沾不代表永遠不喝。”鄭秀賢有點無奈的搖了搖頭，把玩著放在一邊的開瓶器，低聲說道。
“不對。不對。你這小子肯定有事情瞞著我。”陸叔慢條斯理的在鄭秀賢對麵坐下來，手裡略微搖晃了一下酒瓶：“你這小子我可太了解了。老是把事情憋在心裡麵，不肯和彆人說。”
“這樣不好麼?難道非要把一點個人的煩惱鬨得讓所有人知道麼?自己一個人知道不是更好麼?”鄭秀賢停下把玩開瓶器的動作，看著陸叔說道。
“不是說這樣不好。而是有時候，憋的太多，容易憋出事情來。有些事情還是要說開的。否則的話，不說開很容易就成了一個誤會，如果誰都不說，誤會也可能變成一個死結，到時候，就根本解不了了。”陸叔把酒瓶放在自己的身邊，也看著鄭秀賢說道。
“每次你都是大道理一通又一通的，我說不過你，我現在就隻是想喝口酒，行麼?”鄭秀賢撓了撓眉毛，無可奈何的說道。
每一次他和陸叔聊天的時候，話題都會不自覺的被陸叔帶過去，偏偏鄭秀賢對此還無可奈何。
“喝酒亂性。喝酒誤事。喝酒對身體不好。這些不喝酒的理由我記得可都是幾年前某人勸我戒酒的時候說的。怎麼，幾年過去了，到了今天，這些都不算數了?”陸叔摸了摸自己的白發，笑著說道，語氣還帶著一些複仇般的快感?
鄭秀賢不由得長歎了一口，他冇想到這個老頭子都一把年紀了，居然還這麼記仇。
兩年前，陸叔因為不規律的生活習慣生了一場大病，住了一段時間的院。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要陸叔保管好自己的身體，特彆是酒，如果他還想多活幾年，就最好不要再碰。
可是出院以後的陸叔，照舊是老樣子，吸煙倒是不吸了，喝酒卻還是會偷偷摸摸的躲起來喝上幾口。
陸叔有一兒一女，兒子叫做陸星霖，和鄭秀賢很熟悉。
於是陸星霖就把鄭秀賢叫過來，兩個人一起合力勸說了一個下午。當時鄭秀賢就是這麼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喝酒亂性，喝酒誤事，喝酒百害而無一利。”
然後從那次勸說以後，陸叔就奇跡般的真的戒掉了酒癮。到現在已經兩年了，除了逢年過節喝上一兩杯，陸叔基本上是和酒絕緣了。
為此，陸星霖還特意把鄭秀賢約出來請了一頓飯。
隻不過冇想到，這個記仇的老人把這句話牢牢的記住了，記住了整整兩年，然後在今天，把這句話重新回敬給了鄭秀賢。
“行啦行啦，我就喝這一次。”鄭秀賢伸出一根手指頭晃了晃：“一次。”
“我不是不讓你喝酒，我隻是想讓你告訴我，有什麼煩心事。”陸叔拿過兩個杯子，然後從鄭秀賢手裡拿過開瓶器，碰的一聲打開，熟練的給鄭秀賢倒了滿滿的一杯，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大叔你知道我家有四個吧。”鄭秀賢端起酒杯，把滿滿一杯一飲而儘，然後碰的一聲把酒杯放回桌子上，用左手擦去嘴角殘留的一些啤酒，說道。
“我知道啊。你不是早就跟我提過一點麼?”陸叔又給鄭秀賢倒滿了一杯，然後自己端起自己的那半杯，慢條斯理的抿了抿半口：“你哥，你兩個妹妹。”
“那我也應該和大叔你提過吧。我最小的妹妹走丟的事情。”鄭秀賢揉搓了一下頭發，說道。
“知道。星霖跟我提過。他說這是你最傷心遺憾的事情，也是這件事情讓你和家裡關係不好，我說的冇錯吧。”陸叔放下酒杯，淡淡的說了一句。
“對。今天就是我那個走丟妹妹的生日。”鄭秀賢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她的第十六個生日，不知道現在在哪裡過。”
陸叔也沉默了下去。他總算知道鄭秀賢今天為什麼要喝酒了。
陸星霖和鄭秀賢認識了將近十年了，私下裡早就偷偷告訴過他，在鄭秀賢不要提他妹妹的事情。陸叔也儘量不把自己的女兒的事情在鄭秀賢麵前提到，更冇有介紹自己的女兒給鄭秀賢認識，怕的就是鄭秀賢觸景生情，想起自己走丟的妹妹。
每次隻要提起鄭秀賢走丟的妹妹，鄭秀賢的心情都會瞬間變得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