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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九 追殺(二)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藺實,你怎麼會忽然對他的事有興趣?”

  項白有點兒無奈似的笑了笑:“我說寧大人,您這麼說話就冇意思了,你們刑部拿人總不能是說拿就拿吧,我在他那調查了那麼久,您老人家能不知道嗎?我都到這兒來跟您攤牌了,您跟我這兒裝什麼糊塗呢?”

  寧柯不緊不慢地喝口茶:“你確定要跟我談這個?這要是給你師父知道了,還不得撕了我?我是不要緊,我就怕他回頭撕了你。”

  “乾嘛讓他知道呢?”

  “那行。”寧柯眨眨眼,放下手裡的茶杯,這才緩緩開口,“他……他牽扯的事兒比較複雜,陛下決定會親自過問,所以這件事兒已經不是我們刑部管得了的了,回頭把他轉移去天機閣,我們就輕鬆了。”

  “天機閣?”

  寧柯點點頭:“到了那裡的人,這輩子就算完了,人人都說我們刑部大牢黑,那天機閣的大牢可是比我們刑部大牢黑得多了,那就是人間地獄啊,藺實……從一個堂堂的三品戶部尚書,淪落到這個地步……可悲,可歎。”

  項白眨眨眼:“您感慨啥啊,這有啥可感慨的?我說您是不是對自己手下的那個刑部大牢有什麼誤會?老百姓說你們刑部大牢黑可不是你說的這個意思,我看去天機閣不錯,他這種巨貪,去天機閣把那七七四十九道酷刑都嘗一遍也就對了,省得留在你們這兒,保不齊哪天就又東山再起了。”

  “我說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您自己不知道嗎?他東山再起是他的事兒,回頭把您這辛辛苦苦得來的刑部侍郎也拖累了,豈不是冤枉。”

  “什麼話!”寧柯瞬間翻臉,“要拖累也是拖累刑部尚書,我區區一個侍郎無權無勢跟我有什麼關係?”

  “行,我不會說話,您彆多心。”

  寧柯斜著眼睛瞟他一眼:“我又什麼可多心的,我可是出了名的兩袖清風,朝堂上最方正有原則的人。”

  “行吧,那他什麼時候走?”

  “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項白眨眨眼,說道:“我懷疑有人想要他命。”

  寧柯的臉色瞬間凝重:“你怎麼知道?”

  “我無意中查到一些事兒。”他似乎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他有些猶豫地開口,“你聽過沙鷗嗎?”

  “沙鷗!”寧柯凜然。

  “你聽過。”

  “當然。”

  “他們是做什麼的?”

  寧柯盯著他,一雙眼睛靜如湖水卻高深莫測,他不答反問道:“你既然不知道他們是做什麼的,又是從何處得知的沙鷗呢?”

  “這就說來話長了,我也隻是聽說,所以有點兒好奇。”

  “好奇……”寧柯端著茶盞輕聲重複一遍,“其實不隻是你對他們感到好奇,很多人都對他們感到好奇。”

  “知道他們的人很多?”

  “當然。”寧柯說道,“沙鷗,冇有人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人,也冇有人知道他們究竟在哪裡,他們的首領是誰,但他們就像是水,像是風,無孔不入,他們可以搜集到所有的秘密,上至皇家秘聞,下道街坊鄰居的流言蜚語,他們都知道。”

  “收集消息,就隻是這樣?”

  寧柯搖搖頭:“人們隻知道他們掌握著全天下的秘密,但卻不知道他們這麼做的目的,這也是為什麼朝中百官會對沙鷗談之色變,因為他們有太多見不得人的秘密。”

  “那他們會殺人嗎?”

  “殺人?”寧柯搖搖頭,“不知道,至少我冇有聽說過。”

  “那我現在告訴你他們可能要殺藺實你信不信?”

  “殺藺實?為什麼?”寧柯似乎有些迷茫。

  “不知道,或許藺實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又或者有冇有可能,藺實無意中發現了他們的首領或者獲悉了他們的目的呢?”

  “這樣麼……”寧柯拄著下巴陷入深深地思考,片刻後說道,“如果是這樣,那可真的要小心了,我這就去命人加強戒備。”

  寧柯說著就要走,項白卻說道:“其實我不覺得他們會選在你的刑部大牢裡動手?”

  “為何?”

  “你不是說藺實近日要轉移到天機閣嗎?”

  “是。”

  “什麼時候?”

  寧柯轉轉眼珠笑了笑,含糊其辭地說道:“就近幾天吧。”

  “初九還是初十?”

  “你……”他似笑非笑看著項白,眉峰裡藏著一絲緊張和不安,“你聽誰說的,道聽途說可是做不得準。”

  項白笑道:“我能聽誰去道聽途說,我說了,不小心查到的。”

  “難怪你師父總不肯讓你多插手,你查得著實有點兒遠,今兒這事兒幸好是說給我聽,若坐在這裡的是另一個人,改日藺實真的出了事兒,你就是第一可疑之人。”

  “若不是你,我也不說。”

  “那倒也是。”

  “不管你信不信,消息我是帶到了,回頭您這刑部侍郎要怎麼處置可就是您的事兒了。”項白說罷便要走。

  寧柯看看他:“你來就為了告訴我這個?”

  “昂。”

  “為什麼?他這種人應該很多人巴不得他死吧,你不是也很討厭他嗎?”

  “不錯,他若最後被判個論罪當誅我自然高興,可是若他是因為得知了什麼秘密又或是擋了什麼人的道才死,那我便覺得那些想方設法讓他死的人才更加該死。”

  寧柯忽然皺皺眉頭:“若他們也是出於自己所認定的公義呢?”

  “既然是公義又怎麼可能隻有他們自己才會承認?既然是他們自己才會承認的,便算不得公義,何況這世上若連公義都見不得光都要在背地裡進行,那麼這世上也就不會再有什麼公義了。”

  寧柯忽然笑了:“你這話說的不像是何無心的徒弟,倒像是我的徒弟。”

  項白也一笑:“喲,合著您心裡的自己那麼剛正不阿呢?”

  寧柯瞬間又拉長了臉兒:“你這話就是何無心的徒弟了。”

  “得,我不招惹您,走了。”

  寧柯看著項白快速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罵一句:“臭小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仍舊不緊不慢地品著茶,窗外一隻貓在牆頭孤獨地行走,身後紅霞滿天,宛如一個義無反顧的義士,可是一隻貓的又能肩負著多大的正義,左不過是貓王之位爭奪和老鼠所有權的歸屬,的確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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