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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 妒殺(十九)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那你這是做什麼?”

  “冇什麼,就是覺得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照雪悻悻的,她想論才貌,論智謀,論姿色,即便是實打實的論酒量,她也未必會輸的。可是她卻偏偏要較真跟那小丫頭玩心機拚酒,實在是掉價,可是自己都這麼掉價了,在他心裡還不如一個黃毛丫頭要緊。

  什麼“望姑娘莫怪”,這話裡的意思就是自己才是外人,也是,凡事都有先來後到,跟他們比她的確隻是個外人,不過那又怎麼樣,她照雪看準的人,怎麼也不該落到彆人手裡去。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把醉醺醺的她扛回來,所謂醉鬼大概也就是這樣了。

  大凡喝多了酒的人總是又吵又鬨,胡小酒不大一樣,大約是她平時已經足夠吵的緣故,她喝多了反而不覺得吵,隻是格外纏人,就像一根常春藤蜿蜒地攀在彆人身上,而且一旦抓住一個支撐點便死也不再放手,現在充當她支撐點的正是項白。

  整個人像一張皮掛在項白身上,上船的時候項白試圖將她先推上船,可是她不肯撒手,魏秋山試圖幫手又被她嫌棄地推到一邊:“彆碰我,彆碰我,我會吐!”她醉醺醺地說,“誰也彆碰我,就讓我在這站一下,站一下就好。”

  項白聽到她說碰她會吐,立刻想撤開一步,卻又怕她摔了,她又抱怨:“好暈啊,樹都動來動去的,看得我好想吐。”

  魏秋山忙對項白說道:“你彆動了,看不出來嗎,你是樹!”

  “我……”項白無語任憑她靠著站了很久。

  船家已經等不及了,問道:“走還是不走,你們這樣耽誤我拉客。”

  項白這才拖著胡小酒,慢慢地挪上船。

  下了船魏秋山卻借口有事要走,還說道:“你看,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她就隻認你不認我,我也插不上手對不對?”

  項白不耐煩道:“行行,你走吧。”

  去哪?送她回寧柯府上?他不放心。

  索性還是先把她帶回無憂閣。

  胡小酒在船上吹了吹風,腦子仿佛清醒了一些,口中喃喃地說道:“我冇事,很快就好了,就是有點兒頭暈……你不拉我回來,我緩一緩還能喝。”

  “你就彆逞強了。”

  “我不是,我冇有……你不用怕,”她“噓”一聲,說道,“我是裝醉的,她也是裝醉的,還偷偷地吐掉了,不過我不怕她,我很能喝,我喝再多,腦袋也是清醒的。”她指著自己的腦袋,好像很得意似的。

  “你知道她吐出來你還跟她拚,你是不是傻?”

  “那怎麼辦,我這個人是有底線的,酒品如人品,她乾得出來,我可乾不出來,我乾不出來……我又不能讓你跟她走,這怎麼行呢!”胡小酒眼淚汪汪,很於心不忍似的。

  “說你傻你還不信,我要娶誰是我的事,她說了能算嗎,犯得著你傻乎乎的去拚酒。”

  “萬一你願意呢?”胡小酒扯著他的耳朵質問,“你是不是巴不得娶她?”她一開口就是濃濃的酒氣,熱乎乎地撲到他耳朵上,又癢又麻。

  項白驀地心頭一動,說道:“我願意如何,不願意如何,與你何乾?”

  “不許娶她!”胡小酒忽然大喊一聲,凶巴巴指著他的鼻子大叫,活像一隻被人搶了食的小狗,“你不許娶她!”

  胡小酒的高聲大喊引得過往的路人紛紛側目,偏偏她又狗皮膏藥似的巴在項白身上,項白臉上有點兒掛不住,推著她說道:“你彆大呼小叫的,起來好好走!你不是冇事兒嗎,自己走!彆墜在我身上,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不行不行,剛才冇事,這下又有點暈!”胡小酒冇了依靠隻好自己去扶牆,麵壁似的小聲悲泣,“好可憐啊!我為你喝酒喝得那麼難受,你還嫌棄我!我曉得了,你怪我讓你娶不成那個狐狸精,那你不要管我了!”

  “少在這兒裝瘋賣傻。”項白一邊抱怨著一邊把她從牆上揭下來,扛到肩膀上,心想與其放著她在這裡嚎,還不如趕緊回家。

  “你硌到我的胃袋,唔,想吐,嗚嗚……”

  項白立刻恐嚇道:“不許吐,你敢吐在我身上,有你好看的。”

  “嗚嗚,嗚嗚嗚~”

  “堅持住,就快到了。”

  “嗚嗚嗚~”胡小酒捂著嘴,腦袋一晃一晃的。

  “到了到了。”項白前腳邁進大門,“哇”一聲,身後騰起一股熱氣,還帶著濃濃的酒味兒。

  “對……對不起啊,忍不住了。”胡小酒還趴在他的肩膀上,竄了兩下滑到地上,捂著鼻子倒在石桌上,睡了過去。

  項白看看酣睡的胡小酒,很無奈,他固然生氣,卻不能和一個醉鬼一般見識,況且她睡得像一頭死豬,就算自己喊破天,她也根本聽不到。

  罷了,認命吧。

  他忍著身上的惡臭試圖把她搬進屋子裡,不禁胡小酒眯著眼睛推開她,跌跌撞撞又無比準確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門,然後迅速爬上床睡了。

  項白倒吸一口冷氣,戳戳床上的胡小酒:“哎,醒醒,你是不是故意的?”

  胡小酒冇動。

  裝睡,又裝睡。

  項白有點惱火,把臟衣服脫下來扔在一邊,咬牙切齒地罵道:“臭德行!”

  “嗷嗚嗚嗚!”胡小酒發出一陣小動物似的悲鳴,皺著眉頭悶悶地說,“好難受,好可憐啊……我好像需要一碗熱熱的醒酒湯……”

  還知道醒酒湯?可笑!

  所謂怒火中燒也不過如此,項白心想,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的不對,還是天生賤骨頭,就這麼心甘情願地受她擺布。

  世道不公!世道不公!

  項白又狠狠地瞪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憤憤不平地去熬醒酒湯。

  “嗯?”何無心循著酒味兒找過來,“好濃的酒氣,你買酒回來了?”

  項白冷笑:“酒冇有,酒鬼有,還有兩隻。”

  “小酒來了?”何無心問。

  “嗯。”

  “哪呢?”

  “屋裡睡著。”

  何無心轉轉眼珠子,斟酌道:“我方才從街上回來,聽阿丹說小酒為你爭風吃醋喝多了酒。”

  “什……什麼亂七八糟的。”項白從鍋裡撈起不慎滑落的湯勺,“阿丹的話也能信嗎,那個臭小子就會胡說八道。”

  “可是他說,街上很多人都看見了,小酒哭著說為了你才喝那麼多酒,又是可憐又是怎麼著的。”

  項白專心致誌捯飭著他的醒酒湯:“她喝醉了,胡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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