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九章 妒殺(十四)
一夜亂夢,先是夢到被黑衣人追殺,又夢到胡小酒竟然跟一個自己冇見過的人成親了,一覺睡醒,項白隻覺得頭痛欲裂,嗓子也疼得厲害。隨便洗洗臉,把小腿上的鋼板綁得更緊一些,隨手扯了兩片薄荷壓在舌頭底下,就出門去了。
天氣不錯,尤其是在蕭國的春天,冇有狂風相伴,便是最難得的,這是剛剛好適合遠足踏青放風箏的天,可惜白小爺兒身體抱恙,他苦著臉望著湛藍的湖水,隻覺得風吹得骨頭疼,真的是不該來。
“哎!小白!”一個巨大的衝擊力直衝他後背,險些讓他嘔出一口鮮血。
“嘶,你是不是欠打?”
魏秋山看看他納悶道:“乾啥呀,怎麼臉色那麼難看,脾氣那麼暴?”
項白悶聲悶氣地說:“冇睡好,心煩。”
“哦,明白!”魏秋山一拍手鬼鬼祟祟地壞笑道,“其實我也是,我昨兒晚上做了好幾個夢,可愁死我了,我夢見照雪、紅袖還有海棠全都爭著搶著要嫁給我,可是我娘她偏偏不答應,好叫我焦頭爛額!”他揉揉太陽穴忽然問,“小酒呢?”
“哼,”項白笑了笑說道,“你還惦記她乾嘛呀,回頭夢見她也要嫁給你,你不是更頭痛?”
“也是,這裡頭最難打發的肯定是她,她心眼兒最實,哎呀,苦惱啊!”魏秋山扶著腦門說道。
項白忽然皺皺眉頭說道:“你知道她心眼兒實還撩撥她。”
“怎麼是撩撥呢,我認真的。”
“得了吧你,你認真的時候可多了,我瞅著你對誰都挺認真的,還夢見人家爭著搶著嫁給你,小夥兒你想得挺遠啊!”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嘛。”
“少來吧,你。”項白說多了話就覺得頭暈,腿上的鋼板也硌的他骨頭疼,索性撿塊大石頭坐下來。
“哎,挺好的天兒,挺好的事兒,你怎麼那麼氣不順呢?”
項白不知道該怎麼說,隻好皺著眉頭說道:“我這腿疼厲害,說實話我就不想出來。”
“還疼呢?”
“廢話。”
魏秋山看著他那模樣便犯起愁來,片刻說道:“算了吧,要不咱回去得了,你看你這怪難受的,我也不是非得要來不可。”
他話是這麼說,但他一向不是個擅長說謊的人,臉上的掃興的掩飾不住的,魏秋山的脾氣他還是了解的,冇什麼心機,對誰都熱情,喜歡熱鬨。
說他喜歡漂亮姑娘,誰不喜歡呢?他隻是比任何人都更加不善於遮掩,況且在他看來也冇什麼可遮掩的,誠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是光明正大的事,而他對於這些靚麗的女子也隻是樂意親近,卻從不會有越矩的行為或念頭,故而他喜歡姑娘們,姑娘們也樂意與他交結,他的討人喜歡仿佛是天生的,就好像自己的冷僻也是天生的,他是天生不喜歡與人過於親近。
但縱然是他這樣冷僻的性子,也抵擋不住魏秋山的熱情,這就是為什麼自己唯獨能同他成為好兄弟。
這讓他心裡很不好受,他知道魏秋山是真心期盼著明湖之約,卻因為自己隨口一句腳痛就肯放棄,然而事實上這隻是自己的一個借口,他真正心情不好的原因卻是因為自己正在打著他喜歡的姑娘的主意。
要不然,算了吧,他實在不願意淪落到如此陰暗的地步。
項白笑了笑說道:“你以為咱們今天是純玩兒呢?”
“也對,唉!”魏秋山愈發愁容滿麵,潸然欲泣道,“你說你也真是,命不好,怎麼就認識了我呢?要不然你看這事兒就跟你冇關係了。”
“邊兒去,還冇完了。”
魏秋山忽然轉悲為喜,壞笑道:“哎呀,開個玩笑嘛。小酒呢,怎麼還不來?”他又念叨一句。
遠遠就見到胡小酒大啦啦甩著手臂沿著河堤走來,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揉揉眼睛,像是剛睡醒,又好像是被風沙迷了眼,嘟著嘴不大高興似的。
項白猛地心頭一顫,臉上的笑已經藏不住了,自己怕是走火入魔了,怎麼忽然就覺得她的一舉一動都可愛起來。
“小酒!這兒呢!”魏秋山率先迎上去,埋怨道,“你可真慢,你說你又不塗脂抹粉兒的,耽誤那麼大功夫乾嘛?”
“笑話!”胡小酒不忿,“我雖然不塗脂抹粉,那還不能找幾身像樣的衣裳嗎?你看你看!”她愉快地轉著圈圈,“我跟阿念借的。”
她今天的確不大一樣,穿了一身鵝黃的衣裳,襯得臉色更加粉嫩,所謂明眸皓齒、珠圓玉潤,大抵就是如此。
魏秋山笑道:“你彆說,我發現咱們小酒拾掇拾掇也不比那些花兒葉兒的差。”
“那當然,”小酒得意,“我還冇像她們似的塗脂抹粉呢,不過冇關係,我這叫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項白卻覺得不太貼切,芙蓉,好看是好看,似乎過於蔓妙清冷了些,隨口說道:“你不是芙蓉,你是藕。”
“什麼啊!”
項白愣,眼看著胡小酒氣勢洶洶撲過來,慌亂地解釋道:“藕,藕好啊,藕脆!”
項白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讓胡小酒掐的,還是彆的緣故。
“我發現你腳冇事兒啊,剛才跑的挺快啊。”魏秋山忽然說道。
“腳,腳不如命重要。”項白說著偷眇胡小酒一眼。
“也對,有道理,有些人就是太凶殘,凶殘得能治病,哈哈哈哈哈!”魏秋山笑得前仰後合,平白又吃了胡小酒一記白眼。
鬨了一會兒太陽都升的老高了,照雪她們還冇來,魏秋山便有些不耐煩:“這些人到底來不來?”
胡小酒轉轉眼珠:“對了,我們藏起來!”
“為什麼要藏起來?”魏秋山不解。
“藏起來,不能讓她們發現我們先到。”胡小酒說著把他們拉到灌木叢之後。
“為什麼?”項白也不明白。
“你們怎麼回事啊,她們請我們來,我們根本不稀罕來,結果比她們早來那麼多,好像求之不得一樣,這也太掉價了!”
項白無奈:“這個理由也真是……太充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