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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九章 林暗草木灰(二十六)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我看看。”項白從胡小酒手中拿過老鼠草,聞了聞,“這就是老鼠草?”

  “你認識?那你不說。”胡小酒原本就因為剛才的事不高興,現在更不高興。

  “我也是剛知道,”項白說道,“我就隻在我師父說的書上看到過一兩次,有冇見過實物,一直以為是草,誰知道它會開花?聽說這種老鼠草會分泌一種氣味,這種氣味讓老鼠們趨之若鶩,卻又會讓毒蛇避之不及,還是一種難得的藥材。”說完看向胡小酒,“你是不是想到什麼?”

  胡小酒歪歪頭:“嗯……大概吧。”

  “那隻老鼠怎麼那個樣子?”項白忽然指著老鼠堆裡的一隻說道。

  野人回頭看了一眼,那是一隻早就死了的老鼠,野人揪起老鼠尾巴說道:“死的,可能是天太黑,不小心撿錯了。”

  “等等,我想看看。”

  野人似乎“哼”了一聲,啞著嗓子說:“你怎麼什麼都想看。”然後把死老鼠扔給他。

  “這是在哪發現的?”

  “九丈坪。”野人說道。

  胡小酒也嫌棄地看著他:“這有什麼好看,好惡心啊。”

  項白忽然說道:“這隻老鼠是中毒死的。”

  “中毒?”胡小酒大吃一驚,“那其他的呢?”又衝著野人大喊,“你怎麼回事啊,你要怎樣啊!”

  野人似乎也很驚訝:“你懷疑我?”

  “我……我……”胡小酒瞬間就慫了,想想自己明天還要跟他一起走,千般萬般不情願。

  “不會,那他不是連自己也害了。”

  “哼。”野人粗暴地把老鼠們堆在一起,抱起來扔出了洞外。

  先前剝好的老鼠已經在火上劈啪作響,縱然胡小酒也知道那是老鼠,但是聞著真的很香,吞一口口水:“肚子好餓。”

  野人拿起烤好的老鼠,也不管也不問,大快朵頤起來。

  胡小酒更餓了:“野人大叔,你不怕中毒啊?”

  “活著是命,死了也是命。”野人咬著老鼠說道,好像有些咬牙切齒似的,胡小酒知道他還為剛才的事生氣。

  胡小酒看了一會兒,終於忍無可忍了,又不好意思跟野人講,可憐的望著項白:“白白,我好餓。”

  項白似乎正在想著什麼,回過神來說道:“大叔,我們不懂事,你彆跟我們一般見識。”

  野人瞪了他們一眼,粗聲粗氣地說道:“我分得清誰不懂事兒。”爬的洞口邊,揪下兩隻老鼠,又剝了皮架在火上烤,不多時老鼠烤熟了,他把老鼠全都交給項白,“都是你的,冇她的。”

  胡小酒癟癟嘴,好委屈哦。

  項白說道:“都給我,就是我說了算,就分你一隻腿多了冇有。”他嘴上這麼說,卻一扯扯下好大一塊,恨不得把一整隻都給了她。

  胡小酒又癟癟嘴,一個冇忍住,眼淚吧嗒就落下來了。

  項白頓時就慌了,嘴都瓢了:“不……不就是點兒吃的嗎,怎麼還餓哭了,再給你一根腿。”

  這下可好,胡小酒哭得更難過了,不得已項白隻好把所有食物全部上交,她才抽泣著說道:“白白,我不是餓,是你太好,我好感動啊!這輩子還冇人對我這麼好過,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項白汗顏,隻覺得手也不是自己的,腳也不是自己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結結巴巴地說:“不……不用客氣。”

  次日一早,胡小酒就要跟著野人出發了,臨走還不忘嚴肅地叮囑道:“白白,你一定要乖乖等我們回來哦。”

  “嗯,好。”項白連連點頭,異常誠懇,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胡小酒就是覺得他好像有詭計。

  胡小酒深深地看了他兩眼。

  “走吧,趕早,早去早回。”項白說道,“我還等著你們回來救我呢。”

  “好,那我走了。”

  胡小酒猜的不錯,她前腳離開,項白後腳就撐著身子站了起來,幸而他隻是斷了一條腿,雖然稍有不便還不至於無法行動。

  項白就是在等著他們離開,才好獨自行動,他的計劃並不隻是一石二鳥。一方麵他希望胡小酒能先一步離開這裡,因為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也不確定,自己到底還能不能保證她的安全;其次,他現在行動不便,的確需要一個人替他出去打探一下;最後,他心裡藏著許多疑惑,但最大的疑惑並不是關於眼前這個案子,原本促使他留下來的也不這個,而是白水村和這個山洞。

  他隱隱覺得,這個山洞裡的秘密是可怕的,否則也不會令整個白水村在一夜之間消失殆儘,野人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但隻要他在,他就不便於細查,而胡小酒,他隻是單純不願意讓她卷進來。

  他摸著黑,向山洞深處走去。他早就看出野人的身份,他們倒鬥的固然可以在短時間內打通一條通道,也完全有能力在這些歲月裡給自己打造出一個便於居住的地穴,但是這個地穴絕不是他後挖出來的,因為地穴的的土色要更加陳舊,說明在他打通盜洞之前,這個地穴就已經存在了。

  而這個野人也冇有完全說實話,項白摸著洞底的的痕跡,手指用力一扣,板結的土塊掉落下來,露出背後漆黑的玄鐵色。

  竟然是鐵打的牆麵,項白也吃了一驚,隨後了然,難怪他就隻挖到這裡,想來是在這祭神山洞下還有一個空間,而這個空間的四周全是玄鐵打造,若非如此,隻怕這位盜墓野人早就找到方法進去了。

  項白笑了笑,他之所以留在這裡不隻是因為他的兒子,還因為他始終還是堅信著,山洞之下藏著寶藏。

  不過既然還有一個空間,就一定有辦法進去。

  項白想著,這位野人大叔已經在這裡待了那麼久,且一直冇有放棄他的尋寶大計,既然他把自己的住處定在這裡,就一定有他的原因。

  想到這,項白心裡又有了計較,索性也不著急了,回到石床上安心等著野人回來。

  胡小酒轉身對野人說道:“野人大叔,謝謝你送我出來,我那位朋友,還有勞你多照料。”正說著胡小酒愣了一下,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似乎看到樹林深處有一個人,身披黑色鬥篷,麵戴黑色麵具,額頭上貼著符紙,就跟那天晚上遇到的那群人一樣的打扮,但是她再眨眨眼,那人便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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