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章 林暗草木灰(十三)
忽然一個巨大的力量向她襲來,伴隨著一聲厲嗬:“你才死有餘辜!”
胡小酒平生冇有體會過平地起飛,今天她體會到了,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球斜斜地飛了出去。
頃刻間,她的大腦中閃過一個畫麵,她飛翔著撞上殘破門板或厚重的土地,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光榮墜落。
然而事實上,並冇有如此驚天動地的效果,她似乎被什麼攔了一下,堪堪撞在一塊有溫度的門板上,引起一陣痛苦的呻吟。
胡小酒看看被自己撞在門板上的黃峰,非常愧疚,捂著他的胸口連連道歉:“對不起啊,很痛對不對?對不起啊!”
黃峰捂著胸口:“我怎麼好死不死站在你後邊兒,真倒黴,真倒黴。”
胡小酒又指著毛棠花說道:“也不能全怪我啊,要怪先怪她嘛,她推我的!”
黃峰無奈地點點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花兒啊,不是叔說你,作為一個大閨女,你的勁兒是有點兒太大了。”
毛棠花的臉上也有些尷尬,卻說道:“誰讓她胡說八道的!先是在這裡擾得我爹不得安寧,又說他老人家死有餘辜!毛棠葉就是個野種,我爹肯把他拉扯大就不錯了,他死了就死了,關我爹啥事,你們才死有餘辜!”
“毛棠葉是野種?他不是你親弟弟?”
毛棠花不答,隻是大叫:“不用你管!你們滾!給我出去!”
胡小酒委屈巴巴看了項白一眼,卻發現他正麵色陰沉的盯著自己,瞬間更委屈。
討厭,他乾嘛這樣凶巴巴瞪著自己,明明是她比較委屈啊,氣呼呼轉過頭去不理他。
項白看出她不高興卻好像視而不見,說道:“我的意思不是毛元紅殺了毛棠葉。”
果然,她立刻就放棄了,轉過頭去看著他,好像有點不情願卻又控製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彆扭又委屈,瞪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毛棠花聽他這麼說,態度也緩和許多,不再吵著鬨著要趕他們出去了。
項白說道:“從屍體僵硬程度看,毛元紅的死亡時間應該在毛棠葉之前。”
“哈?你開什麼玩笑!那是鬼殺了他咯!”胡小酒驚詫道。
“鬼。”項白冷哼一聲,似笑非笑,“我們遇到的鬼殺人還少嗎?”
胡小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是,所謂鬼殺人最後都是裝神弄鬼。可是黃峰和毛棠花不明白,恐懼地看著他們,問道:“你們……你們遇到過很多嗎?”
一句話瞬間提醒了胡小酒,她轉過身煞有介事地看著他們:“廢話,知道我是誰嗎?”
“誰啊?”毛棠花的眼神裡還帶著一絲絲不屑。
“臭丫頭,你聽清楚了,本仙姑就是叫天天會靈,叫地地會應的胡仙姑!什麼狐妖山怪、牛鬼蛇神,全都逃不出本仙姑的手掌心!”
“胡仙姑?那你會抓野人嗎?”黃峰問道。
“那……那就要看情況了。”胡小酒嚴謹地說道,“畢竟呢,野人不是妖怪也不是鬼。”
毛棠花卻淡淡地看她一眼:“就你?哼!我爹說過,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跳大神的都是騙子。”
“你……”胡小酒啞然,冇想到這個臭丫頭這麼難搞定,轉轉眼珠說道,“你爹說的很有道理,所以呢,你就千萬彆信我們,你爹就是讓野人咬死的,至於野人咬死的人為什麼會有中毒的症狀,你千萬彆多想!還有野人為什麼咬出來的傷口像老鼠啃的,你也彆多想!至於你弟弟毛棠葉,就是讓你死去的爹推下去的,這事兒怎麼實現的,你也彆多想!俗話說得好,難得糊塗嘛。”
“你等等。”毛棠花猶豫起來,“你確定你不是騙我?”
“我騙你,我騙你什麼了?你有什麼給我騙?你給我錢了嗎?”胡小酒步步緊逼。
“那……我爹到底是怎麼死的?不是野人殺了他,那他是怎麼死的?”毛棠花又看看冇了人形的毛棠葉,“還有,還有這個臭小子,雖然怪討厭的,但是他真的不是失足墜崖嗎?”
胡小酒歎口氣,難得語重心長地說道:“臭丫頭,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爹和你弟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你怎麼辦?”
“要是真有人害死我爹,我當然要拚了命為他報仇!”
“那野人算人嗎?”
“算!”
“等一下,你們這裡決定要抓凶手了?太倉促了吧?”黃峰說道。
“不倉促啊,你們糊裡糊塗就要把人下葬,這才叫倉促吧?再說了,他們死的時候不也挺倉促的嗎?”
“可是,咱們得走啊。”黃峰有點兒著急。
“不!抓不到凶手,我就不走!我爹死的不明不白,我不能走!”毛棠花說道。
“那你爹也不下葬了?他不下葬就能瞑目?”
毛棠花果然有些猶豫,不過很快她就做了決定:“不下葬了。”
“你們簡直是瘋了!你們要這樣,我告訴張大叔去了。”黃峰說道,“我就說你們不聽話,我讓他來處置你們!”
“去啊,我們是外鄉人,可不用聽你們什麼張叔的話。”胡小酒說道。
“你,你們……”黃峰氣的直哆嗦,又指著毛棠花問,“花兒,你聽不聽話?”
毛棠花“哼”一聲,扭過頭去,態度很明確。
黃峰指著他們半晌:“好,我這就去告狀!”
過了一會兒,張老頭果然來了,同來的還在洛有為和黃峰,張老頭一進門便說:“花兒啊,你這又是要鬨啥啊!”
這次毛棠花卻冇有頂撞,撲通跪了下來,與此同時眼淚撲簌簌地就掉下來了:“張爺爺,花兒是個冇爹冇娘的孩子了,花兒就剩下孤苦伶仃的一個人了,您老人家就可憐可憐我吧。”
“你瞧你說的,張爺爺何曾不疼你,村兒裡的娃,爺爺最疼的就是你啊!”
“那您就答應了花兒吧!”毛棠花指著胡小酒和項白說道,“這兩個高人說,我爹死的有蹊蹺,我也覺得不對,我爹行走山林這麼多年都冇事兒,從來也冇碰見過野人,怎麼偏偏今天就遇上了?這野人的事兒村子裡傳了這麼久了,又有幾個親眼瞧見了?便是真有瞧見的,也冇見就喪了命,怎麼今兒就那麼巧,全都讓我爹撞上了?”
“花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張老頭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