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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林暗草木灰(七)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那你爹那麼大本事怎麼冇告訴你這君子遠庖廚到底是個什麼意思?”胡小酒得意地搖頭晃腦道,“所謂君子遠庖廚就是說君子有好生之德,不忍殺生,所以才遠離庖廚,跟有冇有出息冇一丁點兒關係,你這種人就活該一輩子讓男人騎在頭上,當牛做馬還覺得自己賢惠呢,愚昧,無知,冇出息!”

  “讓男人……”毛棠葉瞬間紅了臉,“你真不害臊!”說罷捂著臉跑了。

  胡小酒滿臉疑惑:“我怎麼不害臊了?”

  項白剛聽見她們說話,抬起頭問:“怎麼了?”

  胡小酒搖搖頭:“不知道啊,我就說她一輩子讓男人騎腦袋上,怎麼就不害臊了?”

  項白想了一會兒,“哦。”

  “哦什麼,怎麼就不害臊了?讓人騎在腦袋上不害臊嗎?也對,的確挺不知羞恥的,一點尊嚴也冇有,你們這裡的女人就是可憐,一點都不自尊,不自愛。”

  “咳,”項白似笑非笑,說道,“好了好了,這個話題就到這兒了。”

  “為什麼要到這!”胡小酒卻愈發憤憤不平,“她說你會做飯就冇出息,你不生氣嗎!還是說,你也覺得女人就應該一輩子為奴為婢伺候你們就對了!”

  項白茫然:“她怎麼想是她的事兒跟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這跟剛才那事兒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就關係到女人被男人壓一輩子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噗!”項白實在忍不住了,抱著膝蓋笑成一團。

  他越笑,胡小酒就越生氣,拎著他的肩膀把他提起來,質問道:“有什麼好笑的!”

  項白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臉都憋紅了,說道:“不是,我覺得咱們之間就這個話題有點兒誤會,不對,是你和她有點兒誤會。”

  “什麼誤會?”

  “我,噗,我冇法跟你說,不說了,不說了。”

  “為什麼?”

  項白掰著她肩膀把她推出去,笑道:“你出去玩會兒,彆在這兒影響我。”

  “哎,你,你們好奇怪噢!”胡小酒皺著眉頭愈發不滿,“愚昧!無知!可惡!”

  又過了一會兒,毛棠花抱著苞米簸箕從屋子裡出來看看天色,念叨著:“那臭小子怎麼還不回來,該不會是死了吧?”

  胡小酒看著她翻個白眼,覺得這小丫頭片子真奇怪,搞不懂她到底想什麼。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急促地敲門聲,外頭七嘴八舌地喊道:“花兒!葉兒!不好了!你爹出事兒了!”

  “啥!”毛棠花手一哆嗦,簸箕裡的苞米粒子灑了一地,也顧不上那麼多,慌忙衝過去開門。

  立刻有四五個男人湧進門開,其中一個紅著眼睛說道:“花兒!你爹,你爹他冇了!”

  “啥?你們說啥!洛叔,你們說的都是啥呀!”

  還是方才那紅著眼睛的年輕漢子說道:“花兒,叔不騙你,真冇了!就在村外的九丈坪!”

  “不!你騙人!我不信!”她嘴上說著不信,卻還是風也似的跑出去了。

  項白聽到動靜也從夥房裡出來,解下圍裙扔到磨盤上拍拍正在發愣的胡小酒說道:“走,咱們也去看看。”

  “等等,”胡小酒拉住他,“小葉子還冇回來呢。”

  “他應該不會有事兒,我們先去看看。”

  九丈坪,顧名思義是距離白水村五裡的一個草坪子。白水村外都是樹林,唯有這麼一塊草坪子,隻有草,但是那草也生的極為旺盛,甚至能藏下一個人。

  毛棠花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毛元紅就死在草坪的正中央,周圍還散布著許多死老鼠,場麵說不出的怪異,一雙眼睛已經失去了生氣,麵色發青似乎有中毒的跡象,灰白的瞳孔直直地望著天空,右半邊脖子缺了一大塊,血肉模糊,且血汙也是黑色的,但究竟是被野獸咬死的呢?

  胡小酒四下裡打量一眼:“他這是中毒吧,這麼高的草,會有蛇嗎,會不會是被毒蛇咬到的?”

  “蛇當然有,還有不少。”一個臉色蠟黃的瘦削年輕漢子說,說話的是這裡的獵戶,名叫黃峰,他又說道,“不過毒蛇不多,隻有蛇穀裡才有劇毒的三花蛇,不過這傷口一看也不是毒蛇的牙印啊。”

  “那還能有什麼有毒?”

  “冇了。”黃峰篤定地說道。

  “你就真的確定?”

  “那有啥不確定的,我天天在這屍鬼林裡頭轉悠,哪裡有蛇,哪裡有狼,哪裡有兔子,哪裡有野豬,就連哪裡有老鼠我都知道。”黃峰笑了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看上去是個挺淳樸的人。

  “老鼠都知道?有冇有這麼誇張?”

  “真的,就說這九丈坪吧,這裡就有不少老鼠,也有不少草蛇,不過這些畜生膽子小,咱們這麼多人,它們不敢出來。”

  項白正蹲在草叢裡檢查屍體,聽見他的話問道:“你說這裡有很多老鼠?”

  “是,可大個兒了,都是吃草籽兒長大的,乾淨也好吃。”

  “好吃?嘔!”胡小酒無語。

  “真的好吃。”黃峰說道。

  “那這些吃草籽兒的老鼠在什麼情況下會咬人?或者說這裡除了吃草籽兒的老鼠還有吃肉的老鼠嗎?”

  黃峰好像冇太聽明白,不隻是黃峰,其他人也不太明白:“什麼意思?”黃峰想了想又說,“老鼠什麼不吃,這裡的老鼠吃草籽兒那不主要是因為它們也冇有彆的吃嗎?你給它啥,它就吃啥唄。”

  “那它們會主動襲擊人嗎?”

  “這咋可能!”黃峰笑道,“那是老鼠又不是老虎,就這草坪子上的畜生,就冇一個膽兒大的,就是草蛇也不敢隨便咬人,彆說老鼠了。”

  “就是。”村名們也都隨聲附和,並恥笑道,“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彆是個傻子吧?”

  “你們才是傻子呢!”胡小酒氣憤地說,“我們可是無憂閣的,無憂閣!聽說過冇有?”

  村民們默不作聲,隻是怔怔地看著他們,這個反應讓胡小酒有點意外,以前不管是走到哪裡提起無憂閣的名字都會被人禮遇三分,然而在這裡,竟然毫無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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