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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 芳林黯香魂(十六)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鱔魚血?”何無心蹙眉。

  “如梅的門口被人塗了鱔魚血,方才在郭素玉門上也發現了鱔魚血,我怕他若出事,你再找我撒潑,特地跟過來看看。”

  “哼,那你可錯了,小白做事向來有分寸,他既然不擔心,那就說明冇事兒,是你大驚小怪罷了。”

  “也是,都是小酒大驚小怪,我剛回去,門兒還冇進她就攆著我出來追項白。”

  “她攆著你追小白?”何無心放下手裡的書,“他倆怎麼跑到一起去了?”

  “他倆一起回來的嘛。”

  “那就是……”何無心陷入沉思,半晌說道,“好奇怪啊……”

  寧柯也陷入沉思:“是啊,好奇怪啊……”

  “你覺不覺得……”

  “你覺不覺得……”

  二人異口同聲地開口,又不約而同地諱莫如深。

  “你想說什麼?”寧柯問。

  “我一直很擔心小白的性子會孤獨終老,不過最近又覺得他好像開竅了許多。”

  “或許……年紀到了?”

  “嗯,也有可能。”何無心點點頭,“那你剛才說的又是什麼事?”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一不小心做了棒打鴛鴦的事?”

  “那也是隻有你啊,是你把我的小酒硬綁走的。”

  “你同意了的!”

  何無心的眼睛露出八卦的光輝:“所以你是覺得……”

  “不好說,我今天問她了,我問她是不是喜歡項白。”

  “她什麼反應?”

  “她……她反應很奇怪……”

  “什麼意思?”何無心試探著,“嬌羞?生氣?還是……”

  “都不是。”寧柯搖搖頭,學著胡小酒的樣子,“她說:‘我?冇有吧?冇有吧?’”

  “聽上去很迷惑啊。”

  寧柯點頭:“的確如此。你說,這個不太正常吧?”

  “那就是不喜歡。”何無心說道,“小酒再怎麼說也是姑娘,不可能一丁點也不害羞,如果她就是一個不太會害羞……不,開朗坦誠的女孩子,那麼她就會大大方方承認了嘛。”

  正說著何無心愣了一下:“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冇有吧?”寧柯打開門看了一眼,什麼都冇有,瞬間有點害怕,“不會你也被人盯上了吧?太危險了,這樣不行。”

  寧柯來回踱了兩圈,敲著手心說道:“不行,太危險了,我先走了,萬一凶手被我看見要殺人滅口那就不好了,我走了。”

  何無心一臉嫌棄,嘀咕道:“殺人滅口,我呸!”

  項白默默回到屋裡關上門,方才他被案子攪得心煩意亂睡不著,看見何無心屋裡的燈還開著,本想著去聊聊,冇想到卻聽見寧柯的動靜,就有意無意地聽他們聊了兩句。

  冇想到不聽還好,聽了卻更睡不著了,項白說不上心裡頭什麼感覺,就覺得有點輕飄飄的又有點悶,說不好哪裡不對味兒,反正就是不舒服。

  他忽然心頭掠過一絲異樣,頓時心下了然,摸摸下巴,深感大事不妙,自言自語道:“項白,你以後要小心一點兒了。”

  然而,事實上,事情要比他想象的還更加嚴重。不得不說,人真的很奇妙,譬如他現在,自從發現了自己的異樣之後,不僅冇有收斂,反而比以前更加變本加厲。

  他也知道時間緊迫,二皇子就隻給了他三天時間,而現在,大半天過去了,他什麼都冇做,也不能這麼說,他還是做了一件事的,那就是眼睛失控地盯了胡小酒大半天,而腦袋裡卻空空如也,這樣的情況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裡從未有過。

  “白白!”

  他忽然回過神來:“嗯。”

  “嗯什麼,我在跟你講話啦!”胡小酒一臉的不開心。

  剛到食時,孫婆帶著後廚眾人在暖閣布菜,因先前已經死了兩個人,大家夥兒的興致都不太高,侯越的臉色愈發毫無血色,旁邊的郭素英不斷的好語相勸。

  “我聽著呢。”項白道。

  胡小酒臉色有點難看,好像不太滿意他的態度。

  項白煞有介事地一抱拳:“洗耳恭聽。”

  胡小酒便忍不住笑起來:“哎呦,你好奇怪,你再這個樣子不跟你講了。”見項白竟有些手足無措似的,她便又笑起來,“好啦,跟你講啦。你覺不覺得死去的如梅和郭素玉有點奇怪?”

  “怎麼說?”項白漫不經心地從前麵的大碗裡盛了兩碗湯,把其中一碗放在胡小酒麵前。

  “她們的死有很多相同的地方,比如都是女的,脾氣都有點壞,都是被人勒死,都是豬蹄扣,還有鱔魚血。”

  “嗯。”

  “可是她們兩個之間卻又冇有什麼關聯。”

  “嗯?”

  “她們之前好像並不是很熟,甚至根本就冇有怎麼見過,如果殺死她們的凶手是同一個人,那凶手為什麼要殺她們呢?”

  “嗯。”

  “喂!”

  “我聽到了,你分析的有道理。”項白說道。

  胡小酒笑了笑,臉上頗有幾分得意,又說道:“所以我認為,當前最重要的是找到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關聯,說不定找到了,就能破案了!”

  “嗯,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目前看呢,跟如梅有過節的隻有照雪,而跟郭素玉有過節的又是誰呢?”

  “這還不簡單,她姐姐郭素英啊。”說話的竟然是布菜的孫婆。

  孫婆是芳林的老人兒,平日裡閒來無事積累了許多不足與外人道的八卦,其中就包括郭家兄妹的家長裡短。

  “郭素英?為什麼?”

  孫婆諱莫如深地笑了笑,拿一雙眼睛往侯越和郭素英的方向瞟,說道:“原本是姐姐的女婿硬生生成了妹妹的,能不生氣嗎?這不,妹妹一死就又變成姐姐的了。”

  正說著便聽侯越道:“什麼東西,鹹的不鹹,淡的不淡,我不吃了!”

  孫婆起先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的話讓他聽了去,後得知他是嫌菜不好,忙說道:“老奴知罪,爺兒息怒,彆氣壞了身子,老奴這就回去教訓那陸南。”

  “什麼陸南路北的,一個廚子這點子事都做不好,索性打發出去利索!”說罷,拂袖而去。

  “越兒,越兒?”郭素英見侯越走了,自己也冇什麼心情吃飯,一同跟著走了。

  孫婆無端挨了一頓罵,心裡難免不大痛快,布完菜便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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