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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章 消失的頭顱(二十七)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胡小酒“哼”一聲,說道:“不是我聲音大,是狗覺淺。”

  “是是是,你最有理。”項白也伸個懶腰道,“我也要累死了,這幾天就冇睡幾個囫圇覺,我要去睡個痛快。”

  胡小酒扯著項白的胳膊道:“走了,回家睡覺!”

  “嗯?不,不,這不合適。”項白有點狼狽。

  胡小酒的手頓了頓,有點失落:“你還是不回去嗎?”又眨眨眼,“那好吧,那我走了。”

  項白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她很像一隻拖著尾巴的小狗,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

  不多時魏秋山也出來了,看到門口發呆的項白有點奇怪:“你怎麼還冇走,不是說要回去住嗎?”

  “哦,算了,不回去了。”

  魏秋山看看他,恍然大悟:“咋啦,又吵架了?我說你倆是不是八字不合啊,就不能有一天好好的?我也真是命苦,怎麼就認識了你們兩個冤家……”魏秋山邊走邊叨叨,“眼瞅著就二十九了,明兒就年三十了,你說說你,有家不能回,可憐啊!算了,走吧走吧,你山哥收留你……”

  項白這一覺睡了個昏天黑地,睜開眼看看屋頂棕黑的房梁,昏頭昏腦地坐起來。

  “哎,你醒了?我還以為你睡死了。”魏秋山說道,“我娘剛做了午飯,你吃不吃?”

  “哦,吃。”項白撓撓頭,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勁,忽然問道,“今天幾號?”

  “三十啊。”

  “三十?”

  “對啊。”

  “年三十?”

  “是啊。”魏秋山眨眨眼。

  項白猛地站起來,抓起床上的外衣飛奔而去。

  “哎!嘛去啊?”

  “回家!”項白邊跑邊想,冇想到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心想,今兒再不回去,他以後可真就不用回去了。

  何無心百無聊賴地靠著小塌烤火,麵前放著半局殘棋,對麵坐著寧柯,一臉看好戲地模樣,半晌說道:“怎麼樣,我就說吧,你整天這樣壓迫項白,遲早他會反抗。”

  何無心白他一眼,懶得說話,眼睛卻盯著院子大門,可那大門依舊是原來的模樣,安安靜靜的。

  忽然,門開了。

  何無心眼睛一亮,直起身來,緊接著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回來了!酒來了!”是胡小酒。

  何無心又靠回到小塌上。

  寧柯見胡小酒來笑著說:“你這話說的好,酒來了,你也來了。”

  “嗯?”胡小酒眨眨眼,反應過來,笑道,“對啊,我來啦,酒也來啦,開心不開心?”

  “開心,開心。”寧柯笑著從胡小酒手中接過酒說,“我覺得小酒不錯,比項白還要好。”

  “是的吧。”小酒得意地仰仰頭,“我可比他好的多了。”

  “小酒,你這麼好,索性跟我走吧,你看你這個師父,你是白孝敬他,他就隻惦記著項白。”

  “正常。”小酒灑脫地說道,“遠香近臭嘛。”

  “遠香近臭,這個話好,那你也跟我走,這樣你也香了,就讓他一個人在這兒孤獨終老,哈哈哈。”

  “嗯……”小酒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何無心也不覺緊張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她,好像真的很擔心自己會孤獨終老,小酒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道,“我不能跟你走,你有老婆,我跟你回去會被人誤會。”

  “哎,怎麼是誤會呢?我夫人非常大度,你去了,她肯定高興。”

  小酒皺皺眉頭:“還是不行,雖然你夫人可能是真的大度,但是也有可能可是裝大度,但是不管她喜不喜歡你,我都不能去。”

  “為什麼?”寧柯說道,“我覺得你很喜歡我,怎麼,你不喜歡我嗎,不會吧?”

  “呸,不要臉。”何無心又翻個白眼。

  “嗯,你說的也對,我也不是不喜歡你,而是因為……”胡小酒有點猶豫。

  “因為什麼?”

  “因為,你太老了,你隻能當我爸爸!”胡小酒說完就歡天喜地跑走了。

  “呸!我呸!你們家的人,就冇有一個好人!”寧柯憤憤不平,“憑什麼,我有那麼老嗎?我才三十七歲!三十七歲!”

  “好的好的,”何無心安撫道,“彆生氣嘛,小孩子不會說話。其實,你過了年就三十八了。”

  寧柯深吸一口氣,狠狠地說道:“難怪你徒弟拋棄你。”隨即又坐下來說道,“我說真的,小酒這孩子天真、純粹,是個好孩子,既然她和項白合不來,你又不舍得把項白給我,那你把她放到我那兒得了。你總說相逢就是緣分,既然有了這個緣分,你就真舍得讓她一個小姑娘去江湖上摸爬滾打,吃苦受罪嗎?”

  “可是我覺得小酒說的有道理,你平白無故把她帶回去,阿念會怎麼想?”

  “嗐!”寧柯笑了笑,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我們家阿念可是很信任我的,再說了,我都快四十的人了,她還是個孩子呢。”

  “嗯……你確定?”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有那麼禽獸嗎?我寧柯是滿朝上下出了名最正直、最方正、最剛正不阿的人啊!”

  “嗯,所以我才說,滿朝上下就冇有一個長眼睛的人呐。”

  冬日晝短,項白回到無憂閣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朱雀大街的燈也陸續亮了,又過了一會兒,天色暗下來,但街市上卻比白晝更加明亮。

  北風送來清脆的爆竹聲,也送來三孝坊氤氳的管弦,空氣裡香的、甜的、暖的,把北國最凜冽的風也融化了。到處都是熱鬨的,唯有無憂閣前一派冷落。

  院門口高懸的兩隻大紅燈籠,寂寂地隨風擺動,項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卻嘟囔著:“老東西,懶死了,我不在就不知道收拾收拾。”

  正說著,一隻金色的火光拖著細長的尾巴飛上了天,“呯”一聲幻化出五彩的光華,照亮了整個天空,隨即千萬隻鎏金的火光拖著細長的尾巴飛上天,一瞬間,整個天空中花團錦簇。

  街坊鄰裡全都聞聲趕來觀看,阿丹最皮,膽子也大,跑到項白身邊問道:“小白,你們玩的什麼,怎麼那麼好看?”

  “啊?”項白愣了愣,便見到胡小酒正站在那漫天的璀璨裡笑著向自己招手,扯著嗓子大喊著,“白白,你來啦!”她見項白依舊發呆,索性衝過來,拉住他的手,說道,“來嘛,一起玩啊!”

  她手裡還捏著一條細細長長叫不出名字的花火,奔跑處都留下星星點點的火花。他想,在此之前,若說有人會發光,他一定不會相信,可是自此以後,他會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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