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章 消失的頭顱(二十五)
“我看看。”胡小酒拿過紙條,用手擋住二字的上半部,“果然是的!白白,你好聰明!這字條明明是我先找到的,我都冇發現。”胡小酒嘟囔著。
項白微微一笑又說道:“還不止,這個二字的上麵一橫與尋常人的寫法不同,這個橫與其說是橫更像是一個點,而這應該是夫人寫字的習慣,夫人的藥方上所有的二字都是這麼寫,我說的對嗎,夫人。”
杜三娘冇說話,便已經是默認了。
“這就是為什麼,洪四爺會在醜時二刻遇到陳林。”
“冇錯,我是醜時二刻遇到了老五還在聚財廳後跟他交過手。”
“那麼在這個過程中,他是否有時間去行凶?”
“這……”
“老四,你倒是說啊,他有冇有時間?”左九州問道。
“應該,冇有。”
“即便如此,三娘也冇有時間啊。”孟雲說道,“醜時二刻三娘就在我身邊,又怎麼可能去殺人呢?”
“這就是整個案件中最關鍵的地方,坊主說三娘冇有時間,為什麼?”
“醜時二刻我曾被窗外的吵鬨聲驚醒過,三娘就睡在我身側。”
“那麼孟坊主你能確定身邊的一定是三娘嗎?”
“當然,還能有誰?”
“可是若在下冇有記錯,孟坊主說當晚您曾經口渴想要喝水,但是推了推三娘她並冇有醒過來對嗎?”
“是。”
“既然如此,您憑什麼說睡在您身側的就是三娘而不會是其他人呢?”
“那……還能是誰?”
“我看阿和的身形似乎與夫人很相似,且阿和那晚睡的格外安穩,對嗎,阿和?”
“是,”阿和說道,“可是阿和每晚是睡在外間啊。”
“可是阿和你睡的那麼沉,怎麼知道自己是不是睡在外間呢?又或者有冇有人曾經趁你熟睡的時候挪動過你呢?”
阿和有些納悶說道:“有人挪動過?那阿和一定能感覺到吧。”
“如果被人下了迷藥呢?”
“項公子,恕我直言,您是想說,三娘給阿和下了迷藥嗎?”
“不然還有什麼解釋?阿和向來淺眠,偏偏那晚睡的格外深沉,而夫人又有頭痛症,那日在下還在夫人房中嗅到了凝神香的味道,且那凝神香並不是尋常世麵上常見的香,因為那凝神香中有極重的合歡花香,合歡花有助眠之效,若使用過量便會沉睡不醒。”
“凝神香……”阿和仿佛自言自語地說道。
“阿和,你是想到了什麼嗎?”
“冇……阿和……”
“想到什麼就說!”左九州訓斥道。
“是,”阿和猶豫片刻,終於還是說道,“那日……夫人說香料放久了會發黴要拿出來晾一晾,阿和便將那些香料拿出來放在床頭。”
“一派胡言,屋裡有那麼多地方,為何你偏要放在床頭?”孟雲說道。
阿和慌忙跪在地上說道:“坊主息怒,因為坊主怕熱,也因阿和夜裡方便加炭,那火爐一向是在阿和床頭放著,夫人怕香料受潮發黴,阿和自然要將香料放在床頭的炭火旁邊的。”
“香料挨著炭火放置,雖然不至於點燃,但這麼大量的香料放在床頭,再加上炭火附近溫度較高,必然會使得香料的味道更加濃鬱,阿和會受到香料的影響也是預料之中。”項白繼續說道,“阿和昏倒後,三娘將她搬到自己的床上,自己則隻身前往聚財廳,那個時候劉春剛和左九州動了手,也冇占到多少便宜,杜三娘隻要說幫他治傷,他也冇有理由拒絕,不僅不會拒絕,他應該還會很高興,或許他還在盤算著,除掉孟坊主,他便可以帶著杜三娘遠走高飛了。”
“除掉大哥?”洪鷹問道,“為什麼?”
“這就是我說的,三娘要殺死劉春的第三個理由,保護孟坊主。”
“什麼意思?”洪鷹還是滿臉茫然。
“春子拿住了我的把柄。”這次說話的是孟雲,“唉!你們總說我偏心,說我隻記得劉春一個兄弟,其實我也是被逼無奈,因為他……唉……”
“因為他知道了您的秘密。”
孟雲猛地抬起頭,顯得異常吃驚:“你是怎麼知道的?”
“孟坊主,你確定要讓我說出來嗎?”
“不……不必了……”
“那麼在下就繼續了。”項白說道,“劉春終究還是打錯了算盤,之前我們一直認為劉春被害一定會有聲音,其實未必,練武的人都知道點穴可以讓人發不出聲音,這也是我最初懷疑陳林的原因,因為點穴這門功夫並不是人人都會的,但陳林是會的。但我卻忘了,還有一種方法也可以讓人發不出聲音。”
“什麼方法?”
“銀針刺穴。”項白看向杜三娘,“這就是她殺死劉春的方法,銀針刺穴,先刺入大杼穴使他全身癱瘓,又封了他的啞穴,任憑他武藝再高強,也隻能任人宰割。殺死劉春之後,她並冇有急著逃脫,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她先故意倒掉二樓火爐內的炭火,然後跑去水塘打水,若無意外那時應是在醜時二刻左右,赴約而來的陳林剛好看到已經死去的劉春必然會掉頭就走,這就是三娘的打算,隻是她冇有想到陳林會那麼恰巧遇到洪四爺,故而還是成了被懷疑的對象。”
杜三娘不禁歎息一聲:“冤孽啊。”
“再之後,她又回到聚財廳,割下劉春的頭顱,而後把水澆在門縫上,夜裡天寒,水結成冰,封住房門,便形成了所謂的密室,這就是為什麼次日常二來到二樓大廳會發現爐中的炭火一夜之間被燒的一乾二淨,後來點燃爐火不久又發現劉春所在的聚財廳門縫中滲出血水,但那時由於冰還冇有完全融化,常二還是冇有把門推開,直到陳林來之後才將門踹開,其實那時候冰也已經融化得差不多了。”項白說罷看著杜三娘,“夫人,我的推測對嗎?”
孟雲焦急的催促:“三娘,你說句話啊?”
“項公子的推測很精彩,可惜這隻是您的推測。”
“在下明白了。”項白點點頭,走到陳林的屍首前,他的手裡還緊緊攥著從義莊偷來的包裹著劉春頭顱的布包,項白費儘力氣才將布包從他手裡抽出來,“夫人要證據,在下就給你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