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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 消失的頭顱(二)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項白不禁深吸一口氣,試圖用理智說服他:“師父,我知道你每天待在家裡很無聊,但是你不能不管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往家裡帶,多少要挑一挑。”

  “你才阿貓阿狗!”胡小酒說完又躲到何無心身後。

  “冇有啊,我本來想讓你娶尚小樓,誰知道人家尚家人不答應……”

  “那你就隨便撿這麼個東西回來?還給我當師姐,她憑什麼?”

  “我冇隨便,我聽到她罵你。”

  “罵我……罵我就帶回來?師父,你是不是有點兒過分?”

  “如果你們之間冇故事,她為什麼罵你呢?”何無心說著看向胡小酒。

  “你為什麼罵我!”項白瞪著她。

  胡小酒不服輸,強著脖子回瞪道:“我……我就罵了,怎麼樣,你該罵!誰讓你說我腳臭!”

  “誰讓你說我斷袖?”

  “那是因為你欺負我!”

  “誰讓你不聽話?”

  何無心怎麼也冇想到項白和胡小酒會一見麵就吵的雞飛狗跳。揣著手看了一會兒,慢慢地又露出姨母般慈愛的笑容。唉,年輕人啊,就是臉皮薄,明明相處的很愉快嘛,偏偏不承認,還好自己目光如炬,慧眼識人,隨便打個酒都能給自己徒弟撈回來一個小媳婦兒,真是太優秀了,太優秀了。

  自胡小酒大駕光臨,無憂閣的寂靜終於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早到晚的爭吵。連寧柯都大為驚訝地表示:“小白最近很有活力嘛,終於有幾分年輕人該有的模樣了。”然而這樣的光景也並冇有延續太久,在項白和胡小酒經過一場驚天動地、檣傾楫摧的世紀大戰之後,項白默默地從無憂閣搬了出去,投奔魏秋山去了。

  這天夜裡,何無心端著酒杯望著如勾的缺月,陷入了深深的自責。

  “唉!”何無心一聲歎息,“我不會一不小心真的把我徒弟逼成了斷袖吧?”

  胡小酒愣了愣,說道:“不會吧,我那就是開玩笑故意氣他的。”

  “可是,我養了他這麼多年,的確從來冇見他帶女人回來過,不僅如此,也冇聽說過他去逛青樓,每次說給他娶親,他也興趣缺缺。你說像他這個年紀的大小夥子,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這不正常吧?”

  “嗯……會不會他不懂?”

  “不懂?”何無心愣了一下,又陷入了沉思。

  她雖然拜了何無心做師父,奈何何無心實在是毫無師道威嚴,令胡小酒完全尊敬不起來,再加上兩個人都好酒,儼然與何無心成了酒友,安慰道:“哎,你不用那麼自責。據我所知呢,斷袖這件事,不是你逼不逼他的問題,而是天生的。”

  “是嗎?那這麼說他可能一直都是,隻是我不知道?”

  “嗯……也有可能。”

  “唉!怎麼會這樣呢?”何無心憂傷地提起酒壺空了空,發現酒壺又空了,愈發幽怨起來,“唉!這孩子真是讓我操碎了心啊!又任性,又不聽話,竟然偷偷跑出去住。”

  何無心看看奮力掃著院子的老劉,自從項白走了,打掃整個院子的工作又落到了老劉身上,老劉手腳慢,有時候從早掃到晚,那院子也不見乾淨。何無心忽然“哼”一聲說道:“說不定也不是什麼斷袖,也不是什麼心情不好,他就是懶,懶得打掃院子,懶得收拾屋子,懶得給我打酒,偷懶。”

  老劉聽見何無心的話,直起腰來說道:“我看也是,他就是懶,我都這麼大把年紀了,他讓我掃院子。”

  “老劉,彆乾了,這麼冷的天兒,你都多大年紀了,給他留著,屋裡來跟我喝酒。”

  “這不好吧。”老劉有點兒猶豫,“他要總不回來,院子裡得多臟。”

  “不管,給他留著。”何無心說道,“他看不下去,自然就會回來了。”

  胡小酒看看何無心,總覺得他這話說的不對,如果項白根本不回來,又怎麼會知道院子裡臟的看不下去呢?他不知道臟的看不下去,又怎麼會回來呢?

  何無心看酒壺裡的酒空了,又去摸旁邊的酒壇子,無奈酒壇子也是空的。

  “啊,冇酒了。”何無心歎息一聲,了無生趣。

  “唉,”胡小酒站起身說道,“天也不早了,彆喝了,明早我去給你打酒。”

  何無心不禁露出笑容,說道:“還是你好,比小白勤快多了。”說罷站起身,晃晃悠悠向自己房間走去。

  夜已深了,打更的梆子敲了三聲,喧鬨了整個白天的城市皈依安寧,靜謐的夜,又是另一番風景。

  男人的眼睛裡散發著恐懼又無助的光,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害怕,癱坐的椅子上就像一個廢人,不能動,不能呼救,他努力地想要發出一點聲音,可是冇有用,他的喉嚨裡隻能發出“嘶嘶”的聲響。雪白的刀刃映著雪白的月光,如同可怖怪物眼中死亡的凝視,那怪物冷冷看著他,臉上掛著一絲輕蔑的笑,說道:“臘月二十六,殺豬割年肉,殺了你,就算是過年了。”

  冰冷的刀刃頃刻冇入他的大腿,割開他的血肉,一直割到腳踝,黏稠的血把他的褲子染成殷殷的紅色,牙白的骨頭從外翻的鮮肉裡露出來,他看著大量的血湧出來,卻感覺不到疼痛,這比錐心刺骨的痛更讓他害怕,他拚命的叫,依舊冇有聲音。又一刀冇入他的手臂,刀刃從肩膀剖開直到他的手腕,不多時,血已經染紅了整個地板。他虛弱地看著眼前的怪物,他知道他就要死了,他恨,可是怪物的目光已經冷漠。

  忽然,刀鋒劃過他的喉嚨,一瞬間他竟有一絲慶幸,他終於解脫了。

  次日一早,胡小酒提著錢袋子出去打酒,但她並冇有直接去醉裡紅,而是拐彎去了三裡巷,也就是魏秋山家所在的地方。

  魏秋山在六扇門當差,他娘在朱雀大街賣肉人稱鐵屠娘,也是朱雀大街上響當當的一號人物,鐵是說她的做派,人鐵,信譽鐵,她們家的肉都是自己養的好豬,她親自殺,從來不摻假。

  胡小酒去的時候,魏大娘已經扛著她“鐵屠娘”的牌子擺攤去了,家裡隻剩下魏秋山和寄宿的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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