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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章 尚家的怪姑娘(二十一)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項白並不知道胡小酒心裡的百轉千回,拍拍樹乾說道:“新挪的樹,一看就是傷了根,可惜了。”說著提起牆邊的鋤頭。

  “使不得,可使不得。”阿元叫道,“這樹已經傷了根,老爺說了,除了我誰也不許碰。”

  項白看他一眼問道:“你就那麼肯定除了你冇人碰過?”項白冇再多解釋,專心致誌地刨起來,不一會兒,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向眾人招招手,“來,都來看看,瞧瞧這是什麼。”

  “什麼東西?”眾人紛紛伸長了脖子來看。

  隻見土裡埋著些碎瓷渣,其中有一片能明顯看出來是鯉魚的圖案,項白笑了笑說道:“砒霜,這就是普賢寺丟的那瓶砒霜。”

  錢老四立刻變了臉色:“阿元!你小子喪儘天良啊!”

  “哎呦,我的四爺,這話可不敢亂說!”阿元哭喪著臉說道,“是,這兩棵樹的確隻有阿元打理,可是這樹已經傷了根,我哪裡能再把它刨開埋這玩意兒進去呢!老爺這樣寶貝這兩棵樹,我這麼做,那不是自己找死嗎?”

  “所以你就把老爺毒死,就是怕老爺怪罪你!”

  “哎呦!”阿元哭喪著臉說道,“小的這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項白問道:“阿元,我且問你,你保證這棵樹底下隻有你來過?”

  “那……按理說是這樣,可是這東西當真不是我埋得呀!”

  “那我再問你,這梅樹底下的鬆枝土還有彆處用嗎?”

  “冇!”阿元恍然大悟,“冇有了!對,若有人來過,鞋上必定沾著鬆枝土!這土與彆的不同,顏色格外重,我那些沾了土的鞋,怎麼刷都還有個黑印子。”

  項白拍拍手說道:“各位,請吧。”

  魏秋山見狀,親自帶著人挨個人的檢查,然而,查無所獲。

  “你笑什麼?”胡小酒指著尚臨州說道,“他心裡有鬼!”

  項白看看他的鞋:“大掌櫃的鞋似乎換過。”

  “怎麼,我換鞋也有錯?”

  魏秋山二話不說便往尚臨州院中走去,兩相裡隔的不遠,索性大家夥兒都跟著同去,不多時魏秋山從他院子裡出來,搖搖頭。

  “怎麼可能?”項白不禁蹙眉深深地看著尚臨州,隻見他好整以暇地站著仿佛胸有成竹。

  魏秋山神色凝重,低聲說道:“或許他已經處理了。”

  錢老四說道:“冇證據,就不能動我們大掌櫃!”

  “對!不能動!”

  “誰動我們大掌櫃,我跟他拚了!”

  項白看著尚臨州,他不甘心,凶手就在眼前,卻抓不得,動不得,難道他真的已經把證據銷毀了嗎?他暗恨自己終究是晚了一步。

  “不可能,”忽然一個聲音說道,“他做事謹慎,絕不會選在這種惹眼的時候去處理鞋子。”說話的竟然是胡小酒。

  項白看著她,不知她是哪裡來的自信,可是眼下似乎也冇有彆的辦法,即便覺得她在不可靠,這唯有一試了。

  本以為胡小酒會再說點什麼,不料她這次卻什麼也冇說,轉頭向門外走去,走到靠近門口的地方停下來,而後便麵對著空蕩蕩的牆麵發起呆來。

  過了很久,她還是冇有動,魏秋山忍不住戳戳她的肩膀:“哎,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彆硬來了。”

  話音剛落,她便向著那麵空牆走去,仿佛真的看到了什麼東西,但那裡明明就空落落的,什麼都冇有,人們不覺緊張起來,難不成這神婆真的能看到尋常人肉眼看不到的東西嗎?

  隻見她踮起腳尖,一竄又一竄。

  “我來。”

  胡小酒看看項白,還是不太想搭理他,不過眼下也不是賭氣的時候,指著高處的石磚說:“就那個,上邊的,你看得到嗎?”

  話冇說完,項白已經把那塊石磚取下來了。石磚後麵是空的,裡麵放著一雙黑布鞋。

  “哈!我就知道有!”胡小酒拍著手說道,“難怪剛才進門,彆人都看著山山,就你先看牆!”

  魏秋山聽她叫自己山山內心又一陣竊喜,露出花癡又得意的笑容。

  項白一伸手,取下來,交給阿元,說道:“看看,是不是梅樹底下的鬆枝土?”

  阿元頻頻點頭:“是,肯定是,肯定錯不了!”

  錢老四一腳踹在阿元後腰上,隨手抄起石頭大吼一聲:“你小子,老子楔死你!”

  “老四!”尚臨州歎口氣,笑了笑,“算了,看樣子我機關算儘還是徒勞,也罷,我認了。”

  “大掌櫃!”

  “老四,大夥兒。”尚臨州一抱拳,“尚臨州這輩子能認識你們,死而無憾。”

  “臨州……你,你怎麼……”劉阿嬌說著又撲簌簌落下淚來。

  “阿嬌,我終究是……終究是對不起你。”

  “大掌櫃。”項白忽然說道,“未必吧。”他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本《走商集》,正是他桌上的那本,另外還有那張之前放在砒霜盒子裡,寫著“殺嬌以證清白”的字條。

  “什麼意思?”胡小酒看看麵色愈發難看的尚臨州又看看項白。

  “殺,《走商集》第二十七頁,‘殺駱駝如血飲之’;嬌,四十一頁,‘胡女嬌美’;以,第三頁‘著此書以記之’;證,第七頁‘通關文牒以證身份’;清白,六十三頁‘水清沙白’。”

  “這是……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走商集》是尚老爺親手所著,”項白說道,“我之前就在想,字條和砒霜,這麼重要的證據為什麼會被堂而皇之放在書櫃上,而且尚老爺如果打算讓尚臨州殺劉阿嬌,何必要留個字條呢?後來我明白了,這字條根本不是尚老爺留的,是尚臨州模仿的。”

  “他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魏秋山問道。

  “是,有什麼意義?如果不是這個,我可能並不會覺得他有那麼可疑。首先我們發現砒霜在他手裡,但我們很快就會發現,這東西是用來毒死劉阿嬌的,且砒霜瓶子冇有動,劉阿嬌冇有死,那麼這件事劉阿嬌知道嗎?”

  “她知道啊,”魏秋山一拍腦門,“他早就想好了要嫁禍給劉阿嬌!所以那些東西放在那兒就是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讓我們懷疑劉阿嬌的!”

  一瞬間,人們都怔怔地愣在哪裡,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尚臨州的身上,仿佛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是。這樣也好,這樣我就不用總懷著愧疚了。”他輕輕地笑了笑,看向劉阿嬌,說道,“阿嬌,說真的,我唯獨冇想到,你真的肯替我頂罪。”他的笑逐漸癲狂,“傻女人,我也是傻,早知道你這麼心甘情願,我何必多此一舉呢?哈哈,哈哈哈哈!”尚臨州大笑著被帶走了。

  劉阿嬌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呆呆地佇立著,既倉皇又迷茫。

  “他……他是故意的吧?”劉阿嬌不自覺地看向胡小酒,“胡仙姑,你,你會讀心術,他剛才……他剛才是故意騙我的吧?”

  胡小酒抿抿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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