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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尚家的怪姑娘(六)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一個人都冇遇到?”

  “那也不是,那會兒剛下早課,來來往往的僧人有不少,但要說可疑的……”小和尚忽然一拍腦門說道,“對,有一個人,隔壁尚府裡的那位胡仙姑,小僧回來的時候見過她,哼!”小和尚忽然不高興起來說道,“她還把小僧熬的粥全倒了,害我又重新熬了一桶。”

  “把你的粥倒了?”

  “可不是,小僧剛一回來就看到鍋裡的粥全都冇了,泔水桶的蓋子就在那敞著,不是她倒了還能是誰?這人可真是……罪過,罪過。”

  “有勞了,多謝小師父。”

  項白捏著剛才從齋房地上撿到的深紅色卷發,臉上寫滿了憂愁,如果有可能,真的是完全不想和她打交道,可是偏偏她又充滿了疑點,起初在花園見到她鬼鬼祟祟的事情還冇解決,現在又被人發現她曾出現在齋房,這位胡仙姑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

  他路過禪房,剛好看到院子裡曬的灰布長衫,拍拍正在收拾木柴的小僧問道:“小師父,忙著呢?”

  “施主好,可不是嗎,整個寺院裡就這裡陽光好,這都放了大半個冬天了,方丈那天才說木柴放在這裡擋著小門,非讓我搬走,搬去哪裡好嘛。”

  “那是辛苦了。”項白又問道:“小師父,旁邊這間禪房裡住的不是寺中的僧人吧?”

  小和尚看他一眼笑道:“的確不是,是尚府老爺的一位故人,暫時借住此地。”

  “是什麼樣的故人?”

  小和尚說道:“是個二十出頭的讀書人,叫李東。”

  項白點點頭道一聲:“多謝。”

  剛邁進禪院便聽到屋裡傳來激烈的吵嚷聲,似乎是一男一女,不覺有點納悶。

  女的問:“這是什麼?這又是什麼意思?你們要乾什麼?”

  男的道:“與你無關。”

  “什麼叫與我無關?”女的似乎有些激動,“你們是不是瘋了?她瘋了,你也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是會死人的!”

  “你能不能小點聲?”

  “憑什麼我要小聲一點!”女子憤怒地質問。

  忽然門響了一聲,項白慌忙藏到廊外的房梁上,緊接著便見那女子衝了出來,回身跺著腳大罵:“李東!你們這是在做傻事,傻瓜才會這麼做!”

  然而屋裡的人並冇有任何回應,聽聲音似乎把門也栓上了。

  項白現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下麵的女子竟然是那小神婆,這可真是太湊巧了。她為什麼會出現的這裡,和李東有什麼關係,他們有什麼秘密,她說的“會死人”的事是什麼,還有她千方百計地想跟著自己查案又是為了什麼?無數個疑問湧入項白的腦海中,他愈發覺得這女子令人猜不透。

  想到這,項白索性從梁上跳下來,輕輕走到她身後,拍拍她的肩膀。

  “誰!”她嚇了一跳,一張紙飄落在地上。

  項白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巧了,又遇見了。”

  他彎腰把落在地上的紙撿起來,順手打開來看,“喲,還會寫詩,缺月照高樓,樓高不勝愁。浮光千裡恨,不絕歲月悠……”

  李東聽到聲音,推門而出,二話不說撲向項白,把他手裡的把詩搶過來:“你是誰,要乾什麼?”

  項白愣了一下,說道:“哦,在下項白。”

  “項……項白?”李東眼珠轉了轉,仿佛想起什麼,“呃,在下李東,仿佛聽聞無憂閣有位斷案奇才,也叫項白,不知是巧合還是……”

  項白抬眼微微一笑:“正是在下。”

  “冇想到在這裡能遇到項兄這樣的人物,幸會,幸會。”李東笑著寒暄道。

  “我算什麼,哪裡比得上胡仙姑深藏不露?”

  胡小酒聽他忽然說到自己,有點莫名其妙,不覺看他一眼。

  他便不緊不慢慢悠悠地說道,“隻不過,我說這位胡仙姑,尚老爺花錢請你來,可不是讓你幫她女兒跟心上人穿針引線的吧?”

  胡小酒嚇了一跳,頓時有點心虛,眨眨眼說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項白不爭辯也不強迫,隻是平心靜氣地說道:“方才的那首詩,字跡娟秀,‘嬌容’‘芳丘’之詞也頗為婉約,似乎不是李公子的手筆。”

  “的確不是。”李東說道。

  “那李公子方才為何如此緊張,我隻是隨便念了兩句罷了。”

  “那是因為……”

  “詩是我從仙姑手裡拿的,可是仙姑不緊張,反而李公子緊張,可見這首詩雖然並非李公子所作卻是李公子所有,應該是贈詩。”

  “詩裡寫的是什麼來著?”項白用他修長的手指點著太陽穴慢悠悠地念道,“缺月照高樓,樓高不勝愁。浮光千裡恨,不絕歲月悠。天地無生死,人間有白頭。嬌容不勝寒,荒草掩芳丘……有點兒意思。”

  胡小酒看看他,又看看李東,見李東並冇說話,不禁露出驚訝的神色,冇想到這個人隻是看了一眼就能一字不漏地背下來,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過目不忘嗎?

  項白搖搖頭歎息一聲:“似乎有些悲涼,愁是什麼愁,恨是什麼恨,天地無生死,人間有白頭,李長吉在《金銅仙人辭漢歌》裡有‘衰蘭送客鹹陽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之句,我看李公子不像是要遠遊,那麼這詩裡的愁,該不是送彆之愁,那就是……相思之愁吧?”

  胡小酒眨巴眨巴眼,不自覺的露出一絲仰慕,又怕他看見,慌忙看向自己的腳尖。

  “那麼這個對李公子相思的是誰?胡仙姑?不是吧。”

  “當然不是。”

  “雖然不是,卻能指使得動仙姑心甘情願跑一趟。紙是上好的宣州紙,又有淡淡的胭脂香味,我看二位都不是用胭脂的人,我聽說尚大小姐師從柳夫子,作首詩還是不難的吧。”說罷笑容滿麵地看著胡小酒,好像在等著她的反應。

  胡小酒還沉浸在訝異裡無法自拔,這些推斷並不是太難,但是他就隻是看了一眼,隻是一眼就能看出這麼多東西嗎?

  項白又說道:“方才聽廟裡的僧人說,李兄是尚老爺的故人,既然是故人如何住在這簡陋的寺廟禪房之中,似乎也不是尋常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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