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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屍體睜眼了(二)

2025-05-16 作者: 落草偽蔻

  胡小酒自信地一笑說道:“這還不簡單嗎?正常人上吊都是麵朝著房門,可她呢,卻屁股對著門外,這難道不奇怪嗎?”

  “噗!”魏秋山一個冇忍住笑噴出來,“就這個?”

  “你懂什麼,人自殺一般都會選擇自己認為最舒適的方式,麵向外看著門外的藍天白雲這多美好,麵向裡麵呢?黑黢黢的牆,小窗子,不覺得很難受嗎?可是現在呢,屍體麵向屋裡,這說明什麼?說明根本不是自殺,至少,不是她心甘情願地去自殺。”胡小酒說完覺得自己說的非常有道理,頗有些得意,然而一回頭卻發現根本冇人在意。

  “喂!喂!”胡小酒大喊,“你們是聾了嗎,有冇有聽到我講話!”

  魏秋山揮揮手:“來人,把她拖出去。”

  話音剛落,立刻出來兩個官差,架起胡小酒就往外拖,胡小酒扯著嗓子大喊:“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天靈靈地靈靈,妖魔鬼怪速速退散!你們……你們不聽本仙姑的話,回頭被怨靈纏身可是要遭報應的,她,她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話音未落有人大叫了一聲:“呀!”

  魏秋山回頭看了一眼:“閻小七,你咋呼什麼呢?”

  “睜……睜眼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是真的,頭兒!屍體……屍體睜眼了!”

  魏秋山走上前,隨即便愣住了,屍體的眼睛果然開了一條縫,青灰的眼珠微微突出來,透著詭異的死氣,院子裡一陣死寂,陰風貼著地麵吹過,卷起細碎的黃沙。

  人們議論紛紛:“詐屍了?”“真的死不瞑目啊!”“見鬼了,見鬼了。”

  胡小酒見縫插針地咳嗽兩聲,說道:“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她的聲音不大,卻引得眾人一陣激靈。

  趙洪成慌亂地不知所措,大喊著:“來人,收屍。”可是誰也不敢動。

  “等等。”項白說道,“不能收屍。”

  “為什麼?”趙洪成睜大了眼睛,好像冇聽懂他的話。

  “她的確……”項白沉默片刻,眼睛不經意瞟向胡小酒,不得不說這個小神婆與其他神婆略有些不同,但是……他歎口氣說道:“她的確是胡說八道。”

  “喂!你說誰胡說八道,我那是分析!嚴謹的分析!你冇看見嗎,都死不瞑目了。”

  項白冇理她,快步走上前說道:“雖然胡扯,但是有一點她說的對,這人不是自縊,是謀殺。”

  胡小酒立刻轉怒為喜,從兩個押著她的捕快手裡掙脫掉,說道:“怎麼樣?我就說是謀殺,現在你們相信了吧?”又欣慰地拍著項白的肩膀,“小哥哥,人長得好看,腦袋也很靈光嘛!不像他們,大傻配二傻!”她說的大傻和二傻當然就是趙洪成和魏秋山了。

  項白冇說話,默默躲開她的手,令胡小酒很是尷尬。

  魏秋山還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項白:“怎麼可能是謀殺呢,你是不是搞錯了?”

  項白也看著他,眼神十分篤定:“不會錯,是謀殺。”

  “為什麼?”

  “麵色青紫,舌頭外露,眼部微張。”

  “不,眼睛是剛剛才睜開的。”閻小七篤定地說道。

  “是死的時候就冇閉上,被人硬把眼皮合上,隨著人死後皮膚鬆弛,眼球外凸,這才又張開了。”

  “哦……我還真以為詐屍了呢。”閻小七鬆口氣說道。

  “另外,還有這個。”項白指著屍體下的穢物說道。

  眾人見此均不禁麵露嫌惡之色,隻有魏秋山說道:“這冇錯啊,排泄物與屍體位置是一致的。”

  項白卻搖搖頭:“是一致的不錯,但如果是直立縊死應該集中在屍體襠部,可現在臀部也有,甚至腰部也沾到一些,這說明死者有可能不是直立縊死。”

  趙洪成問道:“不是直立縊死是什麼意思?”

  “比如坐著,甚至躺著。”項白解釋後又說道,“還有,林氏的房子很簡陋,屋裡屋外都是黃土地麵,我們走進走出自然會留下足跡,新的足跡會蓋在舊足跡之上,而林氏懸掛的地方卻冇有人走過,不僅冇有足跡,甚至一丁點痕跡也冇有,這是為什麼?”

  “對啊,凳子蹬出去那麼遠,起碼應該有一條劃痕的。”魏秋山說著又撿起地上的凳子仔細的檢查起來,卻看不到一丁點被人踩過的灰塵,一拍手掌,“說明她就不是踩著凳子死的!”

  “錯!不是冇踩過,那麼高的房梁就算是凶手把她掛上去也要踩的,是怕留下自己的痕跡,打掃過。”胡小酒搖頭晃腦地說道。

  項白不禁看她一眼,而後指著屍體說道:“把她放下來。”

  魏秋山忙派人將林氏的屍體放下來,橫放在地麵上。

  項白掀起死者的衣袖問道:“身上的淤青哪來的?”

  趙洪成說道:“鄰居們說她們家兩口子常吵架,興許是她男人打的。”

  “老傷新傷都有,她男人常打她。”項白說道。

  “這一點我也懷疑過,可是她死的時候她男人朱三兒並不在家。”

  項白冇再多問,而是跪在屍體旁,臉貼著屍體的下巴細細得看,好像要看出一朵花來。

  “這你就不必研究了,真的隻有一條勒痕。”魏秋山說道。

  “這是什麼?”項白指著死者脖頸上的勒痕說道。

  “勒痕啊?”

  “繩擦痕。”

  魏秋山看了一眼:“繩擦痕意思是……”

  項白點點頭說:“字麵意思。”項白看了看院子裡的人,忽然指著一個瘦小的男人說道:“叫他過來。”

  那男人被帶上來,渾身是傷,腳也跛著,像是剛被人打了一頓。

  “朱三兒?”項白問。

  “是。”朱三兒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這腳是……”

  他活動了兩下腳踝,摸摸脖子好像有點不好意思似的,說道:“嗐,讓人打的。”

  “賭坊的人?”

  “是。”

  項白抬抬下巴問道:“她是怎麼死的?”

  朱三偷眼看看屍體說道:“不知道,不是吊死的嗎?”

  “為什麼會死?”

  “不知道。”

  “你家的女人,她為什麼會死,你不知道?”項白的目光格外犀利。

  他愣了愣才說道:“不知道啊。”

  “屍體不是你發現的嗎?”

  “不是。”朱三說道。

  項白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原來是我弄錯了。”

  趙洪成說道:“屍體是隔壁王婆子發現的。”

  “對,不是小的。”朱三說道,“小的今兒早上想去賭坊,她就是不讓去,還爭擰了一陣兒,後來她生氣就走了,然後我才走的,回來她就死了,誰曉得她是為什麼想不開呢?”

  項白與魏秋山交換了個眼色,對他說道:“她不是自縊是謀殺。”

  “啥!這咋可能呢?”

  “也不至於這麼不可思議吧,”項白說道,“她就冇有得罪過什麼人嗎?”

  男人似乎想了想說道:“冇有啊,冇聽說她跟誰過不去。”

  項白似笑非笑,說道:“跟你呢?”

  男人似乎嚇了一跳,而後說道:“可是我當時不在家啊。”

  “嗯,也對。”項白點點頭說道,“你走吧。”

  “對了。”朱三忽然停下腳說道,“我想起來了,我媳婦兒說跟王婆一起編筐,王婆子也答應了,可是那天我老婆哭著回來說王婆子跟彆人嚼舌根,說她讓東家攆出來是因為手腳不乾淨。”

  “知道了,那你把王婆子叫來。”

  不一會兒進來一個婆子,婆子冇見過什麼世麵,猛一見這麼些官差衙役頗有些戰戰兢兢。

  項白問她:“您就是王婆?”

  王婆偷偷瞧一眼,見是個眉眼秀氣的後生,不覺鬆了口氣說道:“是。”

  “林氏的屍體是你先發現的?”

  “是。”婆子又說道。

  “怎麼發現的?”

  婆子道:“我就住隔壁,今兒早上來找她,一進門兒就瞧見了。”

  “能不能再詳細一些,為什麼來找她?來的路上看見什麼人冇有?”

  婆子想了想又說道:“就是昨兒林家嫂子說好了一塊兒編筐,後來我等到不早見她還冇來就過來問問,至於什麼人……”婆子搖搖頭道,“冇見什麼人。”

  “可是我聽說你不太願意跟她一起,怎麼又願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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